第一四二章 难舍的情感
风破野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哪怕这群商队只是做了举手之劳而已,但他们从未像其他人族一样,嫌贫爱富,萍水相逢,滴水之恩,这些就不能坐视不理。
成天赐自负武艺高强,在四方寨,乃至周临百里他已能无敌手,可是仗势欺人就是不行,出于良心的谴责,风破野必先出手,而且旨在摄敌。
既然对方以一招“狮子吼”轻松自在地就将十余位趟子手制得服服帖帖,毫无还手之力,而自己故技重施不为别的,就为刚才事先声明,扬威摄敌,“狮子吼”真不是什么独门绝技,自己也要对方见识下什么叫稀松平常。
没有使用任何兵刃,也不会借助神兵利器,“狮子吼”意念心转,招随意动,从此时更不能认怂,先发制人,而且中气充沛,浑身上下也被这个成天赐激出了血脉贲张,瞬间使出来。
就连被成天赐制住的十余位趟子手也是惊慌失措,没想到这一行中,竟然有一位深藏不露的少年高手,使得也是同样的“狮子吼”。
众位趟子手各自脸上呈现出惭愧,也有自惭形秽的落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有眼无珠,早知道这位少年人本领高强,眼下遇到任何强人都能迎刃而解。
成天赐也是始料未及,丝毫看不出对方能有什么过人之处,但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风破野可是人族少有的奇才,他的名气可不是单凭人们传闻或是吹嘘出来的,他现在背负的是整个风氏一族的使命。
成天赐心神顿然像是被夺取了意识,整个人一下动弹不得,高手之间的比试,或许胜负只在一念之间,稍有大意就会关乎着生死。
好在自己提前使出了“凌波微步”这等不受任何限制的绝技,“狮子吼”什么的,妄想能震晕自己,他虽然自命清高,但是为人淡然恬静,善于思考,知道对方既然口出狂言,必然有自己的过人之处,否则也不敢当着众多人的面,公然与自己叫板。
“狮子吼”一旦使出,就连相隔风破野甚近之人也感到头昏目眩,或许同样在其攻击范围之内,身手受制,不能自己,完全被风破野的“狮子吼”进入“二次伤害”,意识全无,心智全失,毫无动弹,反手之力。
成天赐再也不像刚才那般自信,甚至连得意的表情也随即变成了出乎意料,对方不得不说是娴熟的高手,而且相比以往自己面对的庸能凡俗之辈高出了何止百倍,这才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对手。
风破野的“狮子吼”使出,周围五丈之内无不受其影响,但唯一与自己正面相对的成天赐却是毫无无损,他还能行动自如,心里跟成天赐此刻想的一模一样,真正的对手不需要了解对方,只需一个眼神,一个毫不起眼的动作就能完全察觉到,这就是占据先机。
既然成天赐能使出“凌波微步”,那么接下来就是反制自己于毫无还手之力的“凌风”或是“狮子吼”,人族武侠所施的绝技大凡一致,只因专长的不同,精通的兵器有异,这才有了分水岭。
但技能的娴熟,完全能够预测先兆,知道对方接下来即将要使用什么,不能料敌机先,亦能事先防备,“狮子吼”尚且有一段时间恢复,是因为天下无人能将一门技能运用自如,毫无冷却时间,这是不可能的,即使真正的神也办不到。
那么此刻再使“凌波微步”或许能防备对手故技重施,将计就计,可惜风破野是非常之人,怎能白白浪费掉“凌波微步”的作用,大出意料地奋力跃至高处,腾空足有五尺之余,这一击原比“狮子吼”的酝酿时间段,消耗的元气也相对比“凌波微步”少,只需足够的真气与劲力,趁着对方毫无防备,触及到对手的身体发肤,亦能达到眩晕的效果。
在旁之人没有被气劲震晕的直看得目瞪口呆,这两个还是弱冠之年,没想到身手简直可以与武侠大师们相提并论,也不再为刚才被成天赐制住而感到奇耻大辱,反而输得心服口服。
风破野倾力付之于此招之上,而且拿捏恰当,“凌波微步”也好,“狮子吼”也好,武侠最大的优势不是一击毙命,而是在于能将任何一族强悍无匹的对手,制得服服帖帖,利用繁复多变的奇招,逐渐消磨对手的气血,直至逆转乾坤的地步。
既然成天赐的“凌波微步”效果也只有短短十秒,刚才只能抵消自己“狮子吼”的威势,那么剩下的这招完全就能立见奇效。
成天赐心里暗叫“糟糕!”这个自称是风破野的同龄少年,果然远比以往交手的任何同族都要难以对付,他不但是习武奇才,更是一个脑筋灵活,技能运用娴熟的高手,掐算出自己乃至整个剑宗武侠们的任何一门绝技都不过长久维持在一种有益状态,所以这才迫使完美大陆里任何一个种族,任何一支的分支,各有所长,优胜劣汰大不相同。
当然武侠虽是这片大陆之中最为常见的一派,但相遇任何对手都毫不畏惧。行侠仗义是他们的本责所在,而灵活多变才是他们的长处,在任何危难时刻都能发挥他们或不可缺的作用。
“怎么样?我说过自负能将武侠先祖遗传下来的绝技不算什么引以为傲的本事,印证了那句经典名言,万法自然,运用其妙,存乎一心。既然‘狮子吼’是我事先提醒,你有所防备,那么接下来足可对你造成伤害的‘凌风’你又该如何应付处置?”风破野绝不是蓄意挑衅起对方的承受能力,更不是要戏辱他,而是要他明白一个道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能自信自己习练纯熟就能无敌于天下的道理。
成天赐眼神一紧,却不说话,他后招先制,使出“狮子吼”那那一刻就已经察觉到风破野的超凡智能,他是自己生平遇到的绝佳对手。此刻不是分心走神的时候,而是将全部精力、注意都灌注于如何化解眼下的危急。
而心性跳脱的风破天与风清野却格外关注着这二人的比试,因为风破野就是他们心目中真正的依靠了,曾经或许还有庄子里的人,但自从遭临了那场灾难后,仿佛整日最亲切的人也只剩下风破野了。
那个时候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但心里一直是向着这个大哥的,因为有大哥在,才能遮风挡雨,有他在,自己也从来没有哭过,只会让风破野背着他们伤心,却让任何人都不能随意欺负他们,更不让他们受到半丝委屈。
既然那边难解难分,这边两个孩子的心也跟着紧扣起来,风清野算是庄子里最不喜欢习武动粗的,毕竟她还是一个小女孩,但风破天不同,他的名字跟风破野一字之差,很多人都误认为他是风破野的亲生弟弟,甚至也是习武的美玉良才,在他识文练字的那个年纪开始,就暗自以同辈中的风破野为榜样。
风清野即使没有拿大哥当作自己的标杆,对于他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要不是风破野,自己跟着山庄一百九十六口性命一起蒙难,要不是他的悉心照顾,早也饿死街头,生病了没人管,饿了没东西吃,就连心里面受了委屈也没有人哄自己开心,所以此刻她的心比风破野本人还要着急,希望大哥不要只争一时之气,而是为和睦相处为目的,即便是年纪小,但还是有种不能言喻的担忧,“破天弟弟,你说大哥每次解决问题总要跟人家打一场么?”
“清野姐,这你不懂,男人之间的事你还是尽量别参与才是。再说了,打打杀杀跟你女孩子没关系!”风破天就是边说也还目不转睛地看着风破野与成天赐之间的较量,他们的动作有些笨拙、稚嫩、甚至有些生硬,但是在他眼里却说不出地羡慕,那种羡慕近乎痴迷。
风清野几乎被弟弟的话惊呆了,为之诧异,他将自己与他们区别成了男女,好像说话也少气老成的样子,说不出好笑,不过也是,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无忧无虑地依仗大人们的保护,现在初涉江湖就是如履薄冰,每一步都是那么艰辛困难,万事都要靠自己,希望各自都能早些长大,能为大哥分担一些。可是她不喜欢破天也完全变成了第二个风破野,这样只会被背负的太多所累,“哟,哟,哟,我们的小弟弟都长大了,你说什么,男人?你还是一个小屁孩而已,难道除了用武动粗就不能以理服人?”
风破天还有些不服,嗤之以鼻地看了姐姐一眼,但是还是把注意力都几乎关注在大哥身上,此刻的他生怕错过了一眼,然后对于姐姐的问题,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们可是剑仙传人,当年神创造出了这个世界开始,我人族剑仙就仗剑行侠,荡寇除魔,树立了不可颠覆的功业,也将那柄剑立于剑仙城内,成为了后世子孙顶礼膜拜的正义象征,你说我们不以武力见高低,那用什么?难不成大家坐而论道,纸上谈兵?”
没发现风破天才不过七岁,已经知道这些,忍不住好奇地问:“这些事你怎么知道的?不会是大哥亲口给你说的吧?瞧他就会教你舞刀弄枪,将来只怕引你走上一条……”
“英雄路是么?”风破天自鸣得意地看着前方,口中还是顺着姐姐的意思反问。
“好吧,我或许比你还天真幼稚,那么你该不会也想成为一个新一代的剑仙传人吧?”风清野多希望他能保持着这份童真,可惜时运不济,命运多舛,这个被神创造出来的世界也不见得太平安乐。
“姐姐也是啊,只要你心目中有和大哥一样的愿望,就能成为人皆颂扬的大英雄的,大哥他就比我们大不过两三岁,可他做的事却是了不起。”
“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他是我们的靠山,是我们现在的依赖没错,还有我们姐弟俩都还不懂事……”
“是你不懂事,我已经渐渐地明白了。”
“小屁孩,居然说姐姐不懂事,瞧我不打你屁股,还有,你又明白了什么?”风清野还真是不了解这个整天就知道惹是生非,吵着闹着要回山庄的哭鼻子小孩,没想到他竟然比大人还要刁钻,说得话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明白了我的梦想啊,虽然成不了什么大英雄,人人敬畏,争相模仿的剑仙,也要像大哥一样问心无愧,做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从这一刻起我也不需要他再为我,或是我们劳苦奔徙,任劳任怨,既然我们是一起出来的,那么就要懂事一点,不要成为他的负担,而是要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风清野还以为他明白了什么呢?差点惊了一跳,要是真的懂事了,他也不会站在这里看戏,应该是二话不说,直奔上去,拔刀相助大哥共同打败对方,然后顺顺当当地到达目的地。“你的意思是说姐姐不如你懂事,还需要你这个弟弟来开导我,然后保护我?”
“对啊,有天我饿得肚子骨碌碌地叫,左右也睡不着,吵着闹着缠着大哥给我找吃的,大哥没有半丝怨言地就拿出白日舍不得吃的馒头给我,然后安慰说,破天你以后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因为我是男子汉,相比姐姐要懂事一些,她是女孩子,我们现在无家可归,又随时被仇家追杀,所以不能老是调皮,以后要学会照顾好姐姐,特别是大哥不能随时保护你们的时候,一定答应大哥,将姐姐保护好。”
“他真是这么说得?”风清野见破天学得有模有样,一点不像是随意编造出来的谎言,存心糊弄,诓骗自己的,再说了一个七岁大的孩子真的能有这种心计?怎么感觉也不像,再说了,除了真实亲身经历或许真的看不出。
“嗯!你要是不信,等下大哥打完了,你自己亲口问他,瞧我有没有骗你!”风破天的话就像一根毒刺,深深地刺痛了自己,是最深处的痛楚,自己还不过八岁半,想不到风氏一族遗孤之中,最不懂事的,最会成为彼此包袱的却是自己,就连比自己还小的风破天都已经历经磨难后有所领悟,这一刻风破天的一本正经完全感觉到自己的无辜委屈,更加无用,是啊,难怪发现最近一向爱哭的他都不再抹眼泪,擦鼻涕,而是怎么受欺负都咬牙挺着,完全像个小大人一样,反来照顾自己,又是主动洗毛巾,为自己擦脸,又是学着大哥的样子,不再顾及颜面跟好心人讨要盘缠,饭菜,倒显得自己在三人之中最没用。
在这一刻,小小的心灵受到前所未有的刺痛,也瞬间刺醒了一直漫心不在乎的风清野,是啊,命运不会可怜自己,以前或许在山庄里,还能依偎在大人的关怀下,把自己以及同龄的孩子们当块宝一样保护着,生怕各自冷了,饿了,伤了,哭了,受委屈了……现在呢?一夜之间,一无所有,就连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面孔都不复存在了,还能依靠谁,能依赖着风破野这么不图回报地照顾自己一辈子,即使自己不练武从侠,不担负起风氏一族,整个人族的大业,也终有天会长大嫁人,到那时候,难道还能继续依赖着风破野吗?
风清野也想了很多,比以往想得都多,甚至把自己接下来所需要想得都想了一个遍,弟弟七岁都知道该如何为风破野分忧解难,自己呢,难道真的希望平淡无奇地长大,嫁人,从此与他们不再有任何联系与瓜葛,更有可能天地相隔,老死不再往来,过着相夫教子、贤妻良母的生活,这不是自己此刻所能看到的,也不愿意自己被这既定安排的命运所摆布,她也要用自己的方式去报答大哥,为自己的族人平怨昭雪,也要用自己实际行动证明自己是剑仙传人。
山庄早有传闻,剑仙先祖有两个传人,后来衍变成为了今日的剑仙城现状,分派成了两支,就是现在的武侠与法师,自己从一生下来就体质羸弱,也被庄主视为骨骼平凡,毫无习武禀赋的后代,而且这一现象也由自己得到了进一步的确认,的确,风清野不论自己私下多么努力,都练不成传闻中武侠那样,身手灵敏,文武全才,几乎想放弃,也因为不甘被伙伴嘲笑,成为了一直心目中的痛,她也试过很多种方法,为什么有的人族女孩子就能自己却做不到,开始怀疑自己,但一直找不到原因,也为之苦恼犯愁,想不到今日,破天的一席话,才是最伤人的,彻底将自己的心重挫,可是破天说得没错,自己还能怎么办?难不成发奋图强就能像他或是风破野一样,成为他们一样的身手不凡的武侠吗?
不能,可是谁又能为自己解答这么大的疑难?没有人能帮助自己,也没有怨怪、嫉恨这个弟弟,而是惭愧自己的“没用”,法宗,她想到了这个行踪十分隐蔽的名字,但是又该从何处找到?她也不知道,看着破天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大哥,那种专注简直令人羡慕,也很刺痛,她绝对不再成为他和风破野的累赘,她悄不做声地,趁着大家没注意时,悄然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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