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瘟疫来袭

　　朱家马庄全村的人都病了。

　　朱芽原本打算要求父亲和继母来听涛城一起过新年，但是秦秀考虑到两家都是新婚不久，住在一起多有不便，更重要的是除夕夜朱矛要去请祖先，大年初一要在家供奉，直到初一晚上才将祖先送走，因此去听涛城过年几无可能。

　　好在朱芽在听涛城并不寂寞，听涛部队的上下一口一个王妃叫的她有些飘飘然，而且部队中年龄相仿的青年男女也不在少数，虽说以前只是点头之交，但是现在成了一家人，朱芽很快便和他们熟络了起来，所以听涛城的新年也是过的有声有色。

　　大年初二，街坊邻居相互拜访后已是女儿携女婿回娘家的日子，于是元牧跟着朱芽回到朱矛家。朱矛等人好像是受了风寒，从墓地请了祖先回来就一直吭吭咔咔的咳嗽不停，铁皮更是严重，躺在被窝里鼻涕横流。元牧随手开了几味驱寒的中药让朱芽拿去煎了给众人服下，几个人好像恢复了一点元气。待到傍晚，元牧独自回城，朱芽则留下来照顾一家人。

　　元宵节将至，朱芽竟然一直没有回来，元牧苦于听涛城百废待兴抽不开身所以也没有再去朱矛家探访。听涛城内的主妇们及时提醒自己的王爷，说是按照这一带的风俗，元宵节女儿是不能在娘家过的，王爷应该去把王妃接回来与民同乐。

　　元牧这才感到有些不对劲的地方，他带着天麒天麟急急忙忙赶到朱家马庄，这才发现各家大门紧闭，村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道。他推开朱矛家的大门，朱芽正在忙着煎药，脸上全是草木灰和汗水，她惊喜的跑了上来抱了一下元牧，然后继续忙着煎药。

　　“我都快忙死了，不知道这次是什么风寒竟然这么厉害，吃了药就好一些，不用半天功夫又咳嗽的不像样子。更奇怪的是全村人几乎都有这样的症状，这些日子快把我忙死了。”

　　“全村都这样吗？”

　　“是啊，扶君大爷快下不来床了。”

　　“可能是瘟疫。”

　　“瘟疫？”朱芽看着元牧的脸色有些凝重，不由的紧张了起来，“那这瘟疫是怎么发生的？”

　　“这不一定，可能是别处瘟疫随着动物迁徙来到这里；或者……”

　　“或者什么？”

　　“你在家里等着，我带天麒天麟去他们原来营地看一看。”元牧突然想到了什么。

　　守冢营地人去楼空，而且世代在此盘踞的兵将灵魂得到元牧的超脱早已各得其所，就在守冢部队拔营入驻听涛城时，这里已经成为一片普通的槐树林。

　　而当元牧重新踏入这片树林，之前的明朗清静已经一去不复返，地上的残枝败叶里掩盖不住的是腐烂的动物尸体，树皮上刻画了种种奇异的符号，一群群冬鸦聒噪的乱飞乱舞，空气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天麒天麟从小就生活在这片树林中，对树林中各种各样的氛围早已习以为常，但如今令他们不安的是站在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竟然从地面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他们疑惑的看着元牧不知所措。

　　元牧叹了口气，这种情形早在一百年前他也曾遇到过。那些为了守护或者夺取三关口而死去的大金大宋英灵迟迟不肯散去，他们用另外一种形式在那片土地上继续着战争，而且不时骚扰着敌对方活着的将士，因此守关部队便会不时爆发一场瘟疫。后来元牧雕刻了一方大印，关住了大金的亡灵，遣散了大宋的亡灵，这样才使得守关部队不再遭受瘟疫之苦。

　　元牧找到了问题的症结所在，早在守冢部队的亡灵没有超度时，他们纠结了附近各种鬼怪、冤魂来保护自己的子孙后代，这也是为什么守冢部队有着一种独特魔力的原因。然而，当他们在元牧的超度下安心而去时，那些无主鬼怪冤魂便四处游荡，当他们看到朱家马庄人恭请自己的祖先回家时便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而且盘踞在村里不愿离去。

　　元牧派天麒回城去取新刻的那方大印和一些纸钱香烛，自己带着天麟回到朱矛家。

　　“相公王爷，找到什么了吗？”无论何时何地，朱芽都有种让元牧感动的快乐。

　　“是瘟疫，家里有朱砂吗？”

　　“好像有，你等我找找。”

　　朱芽在房内翻了好久，最后还是朱矛挣扎着下炕在铁皮的书桌底下找到一盒朱砂。

　　待到天麒将那方洒金碧玉的大印取回时已经过了正午，元牧带着大印和朱砂来到村口的牌坊下，他冲着村内拱了拱手，然后堆土燃香，等到香烛上的青烟袅袅升起时朗声说道：“香到神知，各位流浪了太久，是时候各找归宿了。人鬼殊途，此地不宜久留，走的来取盘缠，不愿走的本王要强行压下了。”

　　天麒天麟赶紧燃上纸钱，等到一炷香尽，元牧在玉印上蘸满朱砂后飞身而起，他在牌坊的额匾一角用力的盖了一下，额匾石壁上立刻留下一个深深的红色印记，印记里只有一个细如铁丝盘旋的篆体大字——“关”。

　　朱矛一家慢慢恢复了健康，就在元牧和朱芽回城前，秦秀已经张罗了许多的干果腊肉，说是让他们回去尝尝。

　　元牧领着朱芽等人回到听涛城时城墙上已经挂满了灯笼，还没进入城门便能听到城内一片喧闹，或许是寂寞了太久，或许是受尽了磨砺，城内的人们特别珍惜这样的幸福，他们放肆的庆祝着、尽情的享受着这生活之美。

　　元牧盯着城门之上刻着的“听涛城”三个大字思索了一会，他掏出玉印，印上还残留着薄薄的朱砂，他再次跃起，将玉印深深的镶嵌在了城门之上。从此，听涛城成了一片安全的人间圣地。

　　李菡做了一盏莲花灯，她点燃灯里的蜡烛，然后将灯放置在广场的水池里。她的目光追随着莲花灯随波而下，向着城门外慢慢飘去，直到看见元牧等人归来。

　　“元大哥你回来了！”李菡已经有了些许笑摸样，她迎着元牧走了过来。

　　“还有你的元大嫂也回来啦。”朱芽蹦蹦跳跳的挽起她的胳膊。

　　“朱芽别闹，我等着元大哥有事呢。”李菡要比朱芽大了一些，而且从小打闹在一起，所以让她叫大嫂还是觉得别扭了一些。

　　“来吧，回屋说。”朱芽拉着李菡并不放手。

　　原来，年前元牧就订好元宵节过后要去京城拜访顺王，感谢他一直供给这支守冢部队，并且说明以后解甲归田，不再需要他的供给。眼看元宵节已经到了，李菡打算着要与他们同去京城探望一下朱文敏。

　　“我觉得李菡你还是不要去的好。”元牧思索了一会，“首先我们这次是偷偷的去，如果朝廷知道我还活着，肯定会生出一些其他的事情来，这不是我的本意。其次去京城的路途遥远，这一去一回大概需要半年的时间，你一个女人家哪能受的了这样的苦。”

　　“苦我不怕，我只想见到文敏让他知道婆婆已经不在人世，是我愧对婆婆。”李菡已经潸然泪下。

　　“那你更不能去了，如果文敏知道了这些，他还有心思去考状元吗？这不是毁了他的前途嘛。”朱芽轻轻的拥李菡入怀。

　　“朱芽说的也有道理，那我今晚写一封书信，元大哥去京城的时候打听一下文敏下落顺便把信交给他吧。”李菡最终做了让步，在朱芽的搀扶下走出了松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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