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激将
聚义厅里，灯火通明。
秦风，孙信，牛大彪，张任，二鼠，莫叔纷纷落座，对于坐在主位上的秦风，牛大彪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满，等于是承认了秦风的领导地位。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风缓缓道:“过去几天，我去了一趟衡阳县城，并和知县吴夫之见了一面，答应了清廷的招安。”
在场的人都知道秦风打算诈降，听他这么一说也都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想弄清楚该如何诈降，却不料秦风话锋一转道:“在我说出诈降的谋划之前，有件事要确定一下。”
牛大彪性子急，当即问道：“老三，什么事情？”
秦风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过去和清军干过几仗，可都是小规模的战斗，双方加在一起最多不过二三百人，可这一次应该会爆发一场数千人的大战，我想问在座的几位有谁参与过千人以上大规模的战斗。”
牛大彪是个地地道道的土匪，打家劫舍的买卖干的数多数不过来，可几千人的大战却是一次都没有，二鼠也是如此，莫叔这个郎中更不用说了，他只会救人而不是杀人，更别提战阵厮杀。
在场的大概也只有明军出身的张任，以及跟在李定国身边多年的孙信可能经历过。
张任和孙信默契的对望了一眼，发现对方都不是很明白秦风的意思，张任迟疑了一下后，说道：“大人，属下参与过一次千人战以上的战役，而就是在那次兵败之后，属下和几个兄弟四处流窜，直到被李大当家收留。”
孙信看了秦风一眼，并没有多言，也无需多言，晋王李定国威震四方，战功赫赫，孙信跟随在她的身边，别说是千人以上的战斗，就算是几万人，十几万人的战役恐怕都有过。
秦风神色肃然，说道:“我们大部分人都不曾参与过千人大战，更别说是去指挥作战了，可是三日后，我们这些人都必须担任起指挥作战的重任。”
此话一出，众人都是默然。
聚义厅里坐着的都是不怕死的汉子，可是当身上承担着还有其他人的性命时，那就不是光靠不怕死便能应对的，指挥战斗需要的是头脑以及经验。
二鼠率先打破沉默道:“三当家，到时候只要听您的吩咐行事，又何须我们指挥呢？”
秦风笑而不语，这时就听莫叔出声道:“老朽没有猜错的话，三日后和清军的那一战，三当家想把我凌云寨的兵力分散，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环节发挥作用，因此三当家需要有人在你力所不及的地方负责指挥。”
一声突兀的脆响，秦风双手合掌一击，大声道:“莫叔说的不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莫叔深深看了秦风一眼，他年老成精已经隐隐猜到秦风为什么要特意提出要人负责指挥之事，眼中不禁流露出赞赏之色。
秦风站起身，背负双手向前走出了两步，才缓缓说道:“我知道大家都是敢拼敢杀的好汉，可是我不知道在战场上，大家有没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看向秦风投来的目光之后，都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去，只有孙信略显犹豫道:“我在晋王身边多年，耳听目染之下自认也懂得一些兵法，若是秦兄弟有要帮忙的地方，我可以勉强一试。”
秦风拍手道：“好啊！那我在这里先谢谢孙大哥了。”
既然孙信开口了，其他人也不愿意落了下风，牛大彪咬着牙道:“老三，你二哥我不是个笨蛋，只要你事先交代清楚，我就一定能帮你办好。”
张任起身一拱手，朗声道:“愿供大人驱策！”
二鼠也紧随其后道:“三当家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我一定尽力而为。”
秦风满意的点了点头，刚才所为实则是为了激将，眼下他手上所能用的人不多，甚至真正的人才恐怕一个都没有，所以只能靠他自己去培养。
无论是牛大彪，还是张任，二鼠，他们或许都不是将帅之才，可是组织指挥几百人的能力相信还是有的，关键在于他们有没有这个心。
在这个文盲率高达九成以上的时代，大多数人都没有学习进取的思想，而是习惯于听从别人的指令。
像拿破仑那种提出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的人，恐怕在以儒家思想，中庸之道盛行的华夏大陆上，一万人中都找不出一个。
许多成为一代名将的人或许有着无与伦比的军事天赋，就犹如李定国这般天生就是帅才，可如果他没有给张献忠收为义子，得到张献忠悉心培养的话，这位名将还会不会出现在历史舞台之上呢？
答案很有可能使否定的。
在一支军队之中，军事能力最强的也许是指挥这支军队的将领，可是军事天赋最高的就未必是将领，或许可能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兵。
可是那些有着天赋的小兵们往往都不思进取，甘于平淡，使得本该焕发出无限光彩的奇才们，最终埋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所以秦风现在想做的就是让手下人去主动学习，而不是只知道一味的拼杀，秦风要带领他们战斗，同样也要带领他们成长，至少要给他们灌输自我成长的思想与意识，仅仅被动的在战争中学习战争，是远远不够的，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到的。
秦风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至于哪一天他军队里的每一个士兵都能识文断字，成为一支有知识，有文化，高素养的现代化军队，这个听起来就有点天方夜谭了，目前只能先提高几个核心人物的军事素养。
举起马鞭一轮驱策过后，秦风不知道能有多大的效果，牛大彪等人又能不能给他带来惊喜，这些都不是马上能见分晓的，眼下最关键的还是应对三日后的清廷招安。
秦风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凌云寨的人大部分都是青壮，而且敢上山落草的都是剽悍之辈，许多人或多或少的都懂些武艺，不过凑在一起依然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张任听出秦风话里有话，问道:“不知大人有何想法？”
秦风说道:“三日后和清军大战，我决定只动用八百人作战，不能再多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疑惑，牛大彪当即问道:“老三，我们凌云寨除去老弱妇孺，少说也能凑出二千左右的兵马，你怎么只想用八百人？”
秦风摇了摇头，认真道:“二哥，兵在精而不在多，有时候人多了反而会误事，而且这一次我的计划也无法让这么多人参战。”
听到参战人数的多少和秦风的谋划有关，牛大彪顿时没有话了，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看向秦风，等他给出一个说法。
秦风却并没有立刻说出计划，而是对张任和孙信说道:“张大哥和孙大哥都在军中呆过，等挑选出八百健卒之后，我希望你们能尽全力训练。”
孙信微微一笑道：“队伍的训练说简单不简单，说复杂也不算复杂。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让他们听号令，知进退。有了这两条，这个队伍基本就能打仗了。”
张任补充道:“至于行军、布阵、扎营这些道理，则要相时、相地、量力、量物而行。如何分工，如何配合，都可学而得。”
孙信到底跟在李定国身边多年，耳听目染之下确实学到几分本事，而张任如果行军打仗的本事一点没有，也当不到百户的军衔。
秦风很满意孙信和张任的答复，接着凭借着后世他作为一个小军迷学到的知识，和二人讨论起了该如何组织、如何训练等等。
张任和孙信听秦风说的头头是道，有些地方还别具匠心，心中大为钦佩，牛大彪，二鼠在旁边也听得认真，秦风见他们这般态度，心想刚才的激将看来效果不错。
凌云寨的匪众堪称悍匪，可平日里向来松散，要把他们训练成一支正规军可没有这么简单，秦风想到这里便说道：“要提高我们凌云寨士卒的战力，就必须强行给予约束，让他们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士兵。”
“三当家说的自我约束，实则就是想让凌云寨的兄弟们做到令行禁止，恪守军规吧！”莫叔说道:“李大当家在世时就定下了不少规矩，相信凌云寨的兄弟们在这点上应该能够适应，不会有太大排斥的。”
“我也相信众兄弟可以做到，可军规军法还是要有的，另外还要调动士卒们努力成长的积极性……”秦风嘴角划过一丝笑意，说道:“只要让人感到害怕，感到恐惧，认为时刻都身处于生死存亡的边缘，相信就有了求生的本能和动力，自然就有了积极性。”
“老三你到底啥个意思？”牛大彪捶着自己的脑门，一脸糊涂道:“俺老牛人笨，你把话说的清楚些啊！”
秦风轻笑了一声，说道:“简单的说，就是让人有危机感！”
“危机感？”孙信道：“大人的意思是要让大家知道在清军的雷霆一击下，凌云寨很有可能会被剿灭？”
二鼠犹豫道:“这是个法子，不过要是直接说出来，只怕会人心惶惶。”
秦风也知道其中的要害，危机感一旦打破了人的心理承受极限，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万一扰乱了军心，甚至是让人丧失了斗志，那可就成了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沉吟了片刻，秦风才道：“我的意思是通过某种途径把危机感的氛围搞起来，至于这个度怎么把握，我自有办法。”
“某种途径？”二鼠默默自语，突然抬起头来，脸上难得的露出了笑容:“三当家，这件事请交给我去办，一定让您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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