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袭城

　　牛大彪察觉到了秦风的异常，关切道:“老三，你怎么了？”

　　秦风沉默了片刻，才语气幽幽道:“二哥，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们赞不赞同？”

　　牛大彪三人对望一眼，经此一战他们对秦风的信任上升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此时听他有了想法，根本不问是什么，便豪情万丈的相继表态，愿意谨遵秦风的号令。

　　“那好！”秦风也不矫情，当机立断道:“张任，二鼠，我命你二人立刻去挑选所有会骑马的兄弟，换上鞑子的铠甲，汇合在外围警戒的孙信四十七骑，然后……”

　　短短几句话，却让张任和二鼠热血沸腾。

　　袭城，竟然是袭城！

　　一百多人，一百多人去袭击有高大城墙的衡阳县城，这简直就是疯子的行为！可是有人却愿意去做这样的疯子。

　　如熔岩般炙热的光芒从张任和二鼠的眼中射出，二人满怀激情，望着提出这个疯狂想法的秦风，异口同声的坚定道:“属下遵命！”

　　秦风一拱手，微笑道:“我在此恭候二位兄弟的佳音！”

　　“三叔，我也要去！”李少恒出现在了秦风身前，红着眼睛道:“我要亲自夺回父亲的尸首，让他老人家入土为安。”

　　李少恒被秦风安排在身边当副手使用，刚才的战斗中，他猛打猛杀极为英勇，并且亲手砍杀了一个鞑子，可以说这个少年人现在已经脱变成了一个优秀的军人。

　　秦风上下打量了李少恒，发现他浑身血迹却似乎没有受伤，才点头道:“一定要万分小心，切记冲动！”

　　李少恒深深一拜，感激道:“多谢三叔！”

　　张任和二鼠的动作很快，才半柱香的时间，一百个穿着汉八旗盔甲的骑士就集结完毕，等待着出发的命令。

　　这一百人虽然刚刚惨烈激战了一番，可一张张脸孔上丝毫不见困倦之色，能看到的只有一往直前的坚毅和勇气。

　　秦风举起手臂，目光从最后一名骑士的身上收回后，打破了黑夜的宁静：“诸位兄弟应该已经知道要去干嘛了……你们是要去攻城，是去抢夺，是去用刀和剑展示我汉家男儿的勇气和血性！”

　　骑士们的情绪被带动了起来，个个神色激动，脸上充斥着渴望和杀气。

　　秦风目光一厉，沉声道：“可是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破城之后，有人敢胡作非为，做那伤天害理，为害百姓的事情，可别怪军法无情！”语气缓了缓，又道:“你们的目标是县衙，府库，粮仓，军械库，知道了吗？”

　　骑士们都在点头，一股正义凛然的气息在人群中蔓延。

　　“好！出发！”秦风右手用力往下一挥，骑士们大声称是，便在张任和二鼠的带领下，朝远方疾驰而去。

　　又是一场赌博开始了。

　　秦风相信张任他们可以骗开城门，可是进城之后能不能顺利抢夺物资，再全身而退，那就不是秦风所能预料的了。

　　衡阳县城是很空虚不假，可是留守的清军至少还有二三百，除此之外还有衙役，捕快，狱卒等等。

　　如果有官吏能有效掌控城里的清军，再联系一些世家大族的护院，对入城之敌进行围攻的话，那么张任他们很有可能会陷入困境之中。

　　当然，城内清军也许是一盘散沙，张任他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任务。

　　秦风原本不打算冒险，可是他没有想到会击杀了一名满清贝勒，这无异于捅了马蜂窝，清廷无论出于何种考虑都必将做出反应。

　　换言之，凌云寨很有可能会迎来一场巨大的风暴。

　　凌云寨的地势虽然险要，可是如果清廷下定决心要将之剿灭并非没有办法，只要调集二三万的民夫，那么就完全可以在凌云寨的背面深山里开辟出一条道路，到时候凌云寨无论如何是守不住的。

　　当然，秦风不认为清廷真的会为自己这么一股山匪而如此大动干戈，毕竟其主要目标还是南明的永历朝廷。

　　可是为了给死去的贝勒报仇，清廷必然会有所动作，而不管它会用出何种手段，秦风都必需加强自身的实力。

　　只有做大做强，才能不怕任何威胁。

　　因此，面对衡阳县城空虚的机会，秦风才决定冒险袭击抢夺物资。

　　有钱有粮才能招兵买马，才能壮大声势！

　　秦风本想亲自参与袭城之战，可山上到底有二千多清军，袭城失败最多折损些人马，可是万一这里有个纰漏，让清军主力逃出生天，那可就是全盘皆输，他实在不放心把如此重任交到别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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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当子夜，沉睡中的衡阳县城一片寂静。

　　吴夫之临去之前，将县城交给了县尉蒋威，蒋威作为一县主管兵事的县尉，竟然没有前往剿匪，实在有些令人费解。

　　然而知县衙门里却有不少人知道其中的缘由，蒋威为人嚣张跋扈，连知县吴夫之都不放在眼里，因此一直不受吴夫之的待见，这次剿匪不带上他，就是故意把他晾在一边，从而让他捞不到半点剿灭乱匪的功劳。

　　蒋威自然是知道吴夫之的心思，这一天来是没少在人前人后大骂对方的无耻，到了晚上就借酒消愁喝了个伶仃大醉。

　　主官都如此放荡不羁，守城的清军自然也懈怠不已。

　　此时宽大的城头上只有零星几个清军身影，其中还有人猫在城垛里打着瞌睡。

　　子时刚过，城头上的一个还算尽职的清兵忽听得远方传来一阵阵马蹄声，他借着城头火把的光芒，瞧见一群人马正朝城门疾驰而来。

　　人马队形整齐，看上去十分精锐。

　　“快开城门。”城下已经有人喊道：“贝勒爷回来了！”

　　那城头上的清兵愣了半晌，压根不知道贝勒爷是啥意思，还以为是个人名，不过贝勒爷是啥不明白，可城下出现的一队骑兵却是看的清清楚楚，看样子像是白天出去的八旗老爷，清兵不敢怠慢，立刻去通报了县尉蒋威。

　　睡梦中的蒋威被人吵醒，本是相当的恼火，可一听是八旗老爷回来了，这酒意立马消失的一干二净，衣甲随意往身上一套，就急急忙忙的赶上了城头。

　　蒋威往下面一看，又朝远方眺望了一下，眉头微微的一皱，心想怎么只有汉八旗的骑兵，二千多的绿营步卒为何不在。

　　不少人和蒋威一样，心里十分奇怪，骑兵比步卒的速度快是不假，可是为什么汉八旗的骑兵们要先行一步呢？

　　蒋威扫视城下骑兵，心头莫名的涌上了一股寒意，而就在这时，城下一人高声的骂道：“怎么还不开城门，是想造反吗？”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身穿黑甲，身材瘦小的人骑着马越众而出。

　　蒋威见了，脸色顿时大变，一眼就认出了那人就是贝勒爷。

　　蒋威是衡阳县城里为数不多的几个知道贝勒爷身份的人，他有幸见过贝勒爷一面，虽然印象不深，可对方穿的黑甲，以及瘦小的体形却是记得很清，因此心中再不犹豫，当下吩咐打开城门，放八旗老爷们入城。

　　城门嘎嘎打开，那瘦小的黑甲骑士一骑当先，率先纵马入城，身后的一百多骑如同潮水一般，紧随而入。

　　当最后面的几十个骑兵进城时，蒋威脸色突然大变，他注意到那些人穿着的不是八旗老爷们的制式铠甲，而是鲜红色的鸳鸯战袄。

　　“不好，是明军！”蒋威失声一喊，却听到城下已经传来一阵厮杀声，知道自己放下大错的他抽出战刀，转身便往城下冲去，朝着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清兵大吼道：“守住城门，他们是明军乔装打扮的！”

　　清兵们闻言，顿时明白过来，都是魂飞魄散。

　　城下厮杀声不绝，城头的清兵此时却已经瞧见，黑夜之中，那股骑兵如一把尖刀般迅速冲进了城门，任何挡路之人都被他们无情的斩杀。

　　蒋威冲到城下，知道若是挡不住的话他必将承担失城之责，清廷怪罪下来，他是必死无疑，连家人都难以保全。

　　只剩最后一搏的蒋威一脸狰狞，嗷嗷怪叫的冲了过去。

　　可是他身边的清军不过二十几人，而对方却有一百多人，而且个个悍勇无比，他没能冲出几步，就被逼得倒退了回来，片刻之后，城门已经落在了敌军的掌握之中。

　　蒋威几乎要吐出血来，一眼瞧见有个敌军无比神勇，猜测此人是领头的，抱着击杀敌方将领以挽回危局的心思，蒋威大喝一声，挥刀再次冲了过去。

　　那个将领听到动静，反手一刀迎过来，两刀相接“呛”的一声响，火星四溅。

　　两刀相接，那个将领冷笑一笑，道：“就凭你这本事，还想与我交手，简直可笑至极！若想活命的话，现在弃械投降，本将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蒋威握刀的手隐隐发颤，虎口已经开裂，刚才对方那一刀势大力沉，差点就把他的刀给击飞，由此足可见他和对方的实力差距，可是事到如今他蒋威已经没有了退路，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死在战阵之上，厉声一声吼，全力挥刀斩去。

　　那个将领的刀法明显高出蒋威很多，手腕子灵巧的一转，刀尖顶在了蒋威的刀面之上，然后轻轻的横划而过，直逼对方的胸口而去。

　　蒋威急忙后退，那人又是连劈数刀，一刀比一刀凶猛，蒋威连连格挡，猛听得那将领又是一声厉吼，蒋威再次举刀格挡，剧烈的碰撞声中，蒋威只觉得整条手臂剧荡，一阵发麻，几乎失去了知觉。

　　他咬牙挺住，便在此时，身边一骑如闪电般飞快驰过，竟然就是那个他误认为是贝勒爷的黑甲骑士。

　　两军交战，自然不会讲究什么单打独斗，那黑甲骑士挥起一刀，照着蒋威肩头砍下来，蒋威此时根本避无可避，鲜血飞溅，一条手臂飞起。

　　蒋威的惨叫声中，那将领一刀斩过，惨叫声瞬间戛然而止，紧接着的又是那将领的怒吼：“孙信在此，挡我者杀无赦！”

　　黑甲骑士也是一声大吼:“凌云寨二鼠大爷在此，想活命的都给老子滚开！”

　　而在骑兵队伍的最前面，张任可没有大喊大叫的习惯，他已经带着自己那一队挑选出来的几个骑兵，朝着知县衙门直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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