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战云密布
夕阳西下，凌云寨。
又是一天紧张的训练结束，秦风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宣布解散，而是把所有士卒召集了起来，大声训问道:“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
“大明衡州军！”两千七百多士卒异口同声道，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骤然响起又快速退去，一动一静只在瞬息之间。
山匪摇生一变成官军，这是秦风给凌云寨众匪定下的名份。
虽然没有得到南明永历朝廷的任命，可是有着冰菱这位绍武帝之女在，那么秦风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把一伙土匪变成官军。
何况这年头，只要你手上有兵，敢和鞑子对着干，根本就不用担心南明小朝廷的封赏，有着爵位的明军将领可是满地都是。
而秦风之所以要这么快的把凌云寨众匪变成官军，是想要让他们深刻的了解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以及为何而战，又该效忠于谁！
只有明确了如此种种，才能产生信仰，为民族复兴而战的信仰，而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后世有无数的例子都证明了这点。
秦风继续说道：“今日，我得到了一个消息，鞑子又派出了一个贝勒率领了一支五百人的八旗精锐，准备集结衡州各县镇的清军对我凌云寨进行围剿，我想问大家，你们有没有做好迎战的准备？有没有做好把鞑子杀尽的准备？”
“准备好了！”所有人的怒喊汇成了一股震天动地的巨浪。
“很好！”秦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们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家人无辜被戮，自家的财产被鞑子夺去！既然不想的话，那到时候就请你们施展出各自的本事，打出我们衡州军的威风！你们能否做到？！”
“能！”又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巨浪扑来。
“我们衡州军的口号是什么？！”
“战无不胜！”
经过一番短暂的激励之后，原本就跃跃欲试的官兵们在士气上又上了一个台阶，他们之中虽然还是有不少人心怀不安，可在参与过之前那场大胜仗的老兵鼓动下，自信心逐渐取代了恐惧，对战斗更是充满了一分渴望。
秦风用八百乌合之众全歼了一百汉八旗精锐，还有二千五百装备齐整的绿营官兵，如此夸张的胜利不仅对凌云寨的人影响深远，让秦风把必胜的信念牢牢嵌入他们的心底，就连那些收编的战俘同样对将来的战事信心满满。
被收编的战俘们的想法很简单，秦当家只要拿出击败我们的本事来，试问在这衡州的地界上还有谁能阻挡他的脚步？
相比于官兵们的乐观，秦风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二鼠没有辜负秦风的期望，才五六天的功夫，他就带回来了关于清军重要的情报，一支由一位贝勒率领的五百人的鞑子精锐到达了衡州府。
而随后不久，周边县镇的清军就开始向衡州府集结，不日将会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其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凌云寨。
傍晚，回到住处的秦风召集了几位营官商量对策。
屋子里，除了张任，牛大彪，江峰，孙信各自落座，除了他们外，还有代替二鼠成为新营官的一个叫孟津的魁梧汉子。
孟津是地道的衡州府当地人，他的家乡在被战火毁灭后，就上了凌云寨入伙，他曾经当过镖师，功夫十分不错，加上为人义气，在凌云寨上有着一定的威信，二鼠卸任营官之后就向秦风推举了他，稍一了解之后秦风就任命了孟津为新的营官。
牛大彪等人在屋内等了片刻，就见秦风走了进来，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人。
秦风介绍道:“这位是衡阳县城的周主簿，周大人！”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实在没想到一个满清的官吏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就在他们疑惑之际，周主簿已经出声道:“鄙人周开泰，虽为满清之官，可心中从不敢忘记自己汉人身份，何奈人寡势弱，只能忍辱偷生，与徐老相扶相持，以待王师北伐，复我汉人江山。”
说完，周开泰朝着众人作了一揖，态度谦和有礼。
周开泰五十岁左右，身材干瘦，他和徐谦是世交好友，也是由徐谦担保才来到凌云寨的。对于这个人，秦风不敢完全信任，可周开泰是衡阳县城主薄，如果他真的心向大明，将来所能起的作用绝对非同小可。
秦风热情的把周开泰扶坐下后，感激道:“周主簿，能得到你的帮助，乃是我衡州军之大幸，大明之幸事！”
周开泰不苟言笑，正气凛然道:“秦将军言重了，能为我大明出力，乃是鄙人份内之事！”顿了顿，周开泰便进入了正题:“吴夫之死于将军之手后，清廷立刻任命了新任的知县，昨日新知县就已经来到了城里，和他一起到来的还有州府集结兵马的调令。”
“清廷的反应早在本将的意料之中，只是才派了五百人下来，这也太小看我等了。”秦风嘴角勾出一丝冷笑:“没有个几万人凿山开路，从后山进军发动攻击，凌云寨根本就不可能被攻破。”
“不错，秦将军粮草充足，兵力数千，又占据地势之险要，清军想在短时间内拿下凌云寨，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周开泰知道那条狭道险要，他上山时就亲自走了一遭，这才明白吴夫之为何会一败涂地，而且衡阳县城的官粮被抢夺一空，凌云寨有着足够的粮食储备，即使遭到清军围困也无需担心。
“再说清廷就算来攻，恐怕也集结不出多少兵马。”秦风目光凌厉，一股肃杀之气从他的身上喷涌而出:“别说清军要来攻打凌云寨，就算他不来，本将也要去打他们！”
张任，牛大彪等人个个听得激动不已，纷纷请战，傲然之色溢于言表。
并非是取得一场大胜之后，衡州军众将盲目自信，而是他们都很清楚衡州清军兵力的虚实，绝无可能撼动凌云寨。
衡阳县城有着三千官兵的县城在衡州仅有一家，即使衡州府也不过三千兵马，其它的县城最多三四百之数，即使把所有绿营官兵加在一起，估计也就六七千人。
“秦将军，清军若是来伐，防守固然有余，可要是主动出击的话……”周开泰没有说下去，可意思再清晰不过，野外交战凌云寨依然处于劣势。
张任，牛大彪等人面露不忿不色，可并没有出声反驳，真要让他们和清军死抗的话，确实没有必胜的把握，毕竟衡州军大部分的官兵还只是新兵，空有士气不能抵消战力上的不足，衡州军离一支强军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秦风适时的说了一句:“周主簿请放心，若无周详的计划，我等是不会冒然出击的。”深深的看了周开泰一眼，秦风的眼神多了几分柔和。
刚才说要带兵去攻打清军，秦风其实是想试探一下周开泰，如果他心怀异心，一定会借机怂恿出兵，这样衡州军没有了凌云寨的地利优势，对清军而言无疑使天大的好消息。
结果周开泰出言表示反对，除非他心机极深，不然确实是个值得信任的志士。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了秦风的试探，周开泰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情绪略显激动道：“三天前，那支从武昌府赶来的八旗兵马，在路径一处村庄时以造反为名对村里的百姓进行迫害，年轻妇人被杀之前几乎个个遭受过凌辱，孩童和老人也无一幸免。”
听到这个消息，秦风心头一沉，脸色阴郁的可怕。
其他人脸色同样难看，鞑子的狠毒早就人所共知，可是对非敌占区的百姓依然这般残忍，这简直纯粹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和禽兽无异！
秦风长长的呼了口气，平复了下激荡的心情后，问道:“周主簿，我知道鞑子从武昌府派出了五百人来剿灭我凌云寨，不知这五百人是满八旗，汉八旗，还是掺杂了绿营？”
周开泰道：“全部都是满八旗，而且从周某从衡州府衙门朋友那里得知，这支满八旗中还有一百余人的白甲兵。”
“清廷还真是看得起我们，竟然把真鞑子都派出来了。”说话的张任，他一脸的讥讽之色，语气却微微有些发颤。
“到底死了一个贝勒，而且还是死在自家的地盘上，鞑子可丢不起这个脸面。”孙信的神色显得凝重:“看来鞑子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剿灭我们了！”
张任和孙信对于满清军制很是了解，这些年来为了控制广大的占领土地，人口基数才几十万的鞑子不得不启用大量的绿营，同时很少会让成建制的满八旗军队上阵作战，五百人的满八旗对于外人看来数量并不大，可对于满清而言已是一支极其可观的队伍。
而那一百白甲兵更是满八旗精锐中的精锐。
每个白甲兵都是有过五年以上参战经历的老卒，身披三层重甲，手中的武器也是最精良的，与明军的战斗几乎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几十人攻城拔寨的战例更是数不胜数。
虽然为仇寇，可白甲兵确实有让人信服的地方。
秦风把孙信，张任，周开泰等人显露出的焦虑之色看在眼里，他自然也知道满八旗以及白甲兵的厉害，可脸上却丝毫不露怯色，谈笑风生道:“鞑子看得起我们，我们怎么也该有所表示不是……”面色一沉，一道锐利的锋芒从秦风的眼中闪过:“客人已经远道而来，我们这些做主人的不去打声招呼，岂不是太小肚鸡肠了些！”
孙信，张任等人闻言皆是一震，随即纷纷起身拱手道:“谨遵将军号令！”
周开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再劝说什么。
他和众人走出屋外，望着被夕阳余晖渲染成一片血色的天际，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刚才一瞬间，周开泰感到眼前那位得到老友徐谦评价极高的年轻人，仿佛就是一把刀，一把能够斩尽虚空，将挡路的一切全部清除的刀。
周开泰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种飘渺虚无的感觉，可有一点他能够肯定，这把刀很快就将浸染在血与火之中。
如今刀已出鞘，自当饮尽仇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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