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待朝暮 十九
“栀子花?”脑海中蓦地划过一副画面,嫣夜来仰眸望着他,脸上的笑意微僵。
“恩。”华宁修看了一眼天际的彩虹,并未注意她的变化,稳稳的抱着她朝园子里而去。
时值初夏,各类繁复的花种都相继开放,然而,这个园子里种的却唯有一种花,纵然各有色彩,形状也微有不同,嫣夜来却还是一眼便认出它来。
相较于王府别处的庭院,这里除却景致不同,更特别的是还有一处手工搭建的屋舍,座落于栀子花花海的中央,周围围着翠色的篱笆,篱笆上还隐隐长了些紫色的栀子花花苞。
屋舍是新建的,里面物件却一应俱全,与其说是一个种花的园子,倒更像是一处专门为花而独建的小院。
有跟随而来的婢女极快的从屋舍中搬出了长椅,在上面垫上锦垫,又取来薄毯,方才恭敬的退出小院。
华宁修抱着她坐下,将薄毯细心的盖在她的膝上。其实,这长椅足可供三人坐,他却仍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下颚压着她的发顶,两人紧紧的挨着望着不远处重重叠叠的花海。
其实,除却玉琼山的那一、夜,如此亲密的举动他们还是很少有的。嫣夜来微微有些不适应,稍稍动了下,头顶便传来男子沉魅的声音:“别动。”
嫣夜来果真便依言,不动了。“那晚你说婚事暂且取消,是不是早已预料到完颜月盈会下手?”
她的身子有些紧绷,华宁修勾了勾唇,微微将她在怀中松了松,方才点点头:“只是未料到她提前出手了。”
嫣夜来闻言,也点点头,继而将视线放向远处。色泽鲜明,花香馥郁,的确是这个季节最美的景致。她凝眸望着最近处的一丛白色的花朵,菱唇不由弯弯。
在这之前,他虽然也对自己好,也亲密,可自从醒来以后,她却隐隐觉得他不同了。那是一种微妙的变化,嫣夜来说不出所以然来,却对此极其肯定。
“你。。。很喜欢栀子花?”她开口,语气带着点犹豫。
“恩。”华宁修淡淡应了一声,没有说下去,仿佛是被她的话带入了久远的记忆。就当嫣夜来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却蓦地又开口了:“其叶四季常绿,风霜雨雪中常绿不凋;其花芳香素雅,自早春便开始孕育,直至初夏方才开放,花苞坚韧,芳香久远,看似不经意绽放,实则却是经历了长久的努力与等待。代表着深沉的寄予。而它对我而言,亦是有另一种特别的意义。”
他顿了顿,忽而轻叹一声,伸手摘了身旁一朵开的正好的栀子花,递给嫣夜来。
花落入手心,大若女子半个手掌,色白如玉,花型若莲,清香又高洁。嫣夜来将它在手心拢了拢,终于还是道:“那你因何以为,我也会喜欢?”
华宁修一怔,似乎不意她会如此说,因此侧了头淡淡笑道:“我倒是没料到你会不喜欢。”
嫣夜来微微摆弄了下花瓣,继而也笑了:“喜欢。”她偏了偏头,鼻尖对上他如玉的下颚,眨眨眼睛:“只是喜欢它背后蕴育的含义。”她将花朵举到两人脸庞的中央,白玉一样的颜色衬得眼前男子容色愈发清华无双。
华宁修闻言,宠溺一笑,随后鼻尖微微低下来,碰上她的鼻尖,四目相对,嫣夜来亦是莞尔而笑。
只是她并不知,这花朵背后的含义却正是她一生的写照。
淡淡的花香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嫣夜来收回花朵,放在膝上轻轻摆弄,华宁修却在此时放开了她,望着周围的烂漫的花海道:“想不想身临其间?”
嫣夜来惑然,眨眨眼:“如何身临其间?”
望着女子明媚的双眸,华宁修唇角的笑意又漾了开来:“我教你。”语罢,他带着她飞身而起,从背后拥着她,一手搂着腰,另一只手绕到她的身前握起她的手朝花丛飞去。
两人飞的很低,几乎快贴着花朵,嫣夜来眯起了眼睛,四周都很静,除却夏风暖暖花香四溢,还有身后的他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忽然间,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很快却很清晰,她看见一望无垠的碧莲池上,华宁修握着一青衣女子的手,两人双双从荷面低飞而过,女子笑语嫣然,眉眼弯弯,清脆的一声:“修哥哥!”使得嫣夜来猛地睁开了双眸。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华宁修见她模样有异,带着她回到了院落前,轻轻的落了地。
他微凉的手捧起她的脸颊,嫣夜来抬眸与他对视,眼中的那一丝灵动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我问你,为何会喜欢栀子花,为何会在此处建立花园,又为何带我来看栀子花,那一个特别的意义又是什么?你。。是不是。。。将我当成了另外的女子?”
这一句话其实在他第一次说出此花时,嫣夜来心中便已经有了论定,纵然如此,她还是宁愿相信自己是想错了,然而方才的种种,若她还不能参透其中的缘由,那便真是她自欺欺人了。
华宁修一怔,不防她会这么想,抚了抚她的头,拢眉道:“嫣儿?”
“是不是?”嫣夜来却伸手攥住他的袖子固执的问道。
华宁修看着她片刻,摇摇头:“想多了。”
嫣夜来闻言,双眸一瞬不瞬的望着他,见他神色无恙,方才松开他的袖角,垂下眸去,重重的咬住了菱唇,良久方才再次展颜:“只要你说不是,我便信。”她笑笑,绕过他又走到了长椅旁,却只坐到了一端,离方才摘落的那朵花儿远远的。
她的心性,华宁修何尝会不了解,越是这般风轻云淡,便越是有问题。他抿抿唇,缓步走了过去,正欲说什么,院外却微微传来一丝响动,他极快的抬起头,朝那个方向敛了敛眸道:“你在这边等我,我去去便回。”
嫣夜来闻言,也朝那个方向看去,微微一怔后,又转头朝他笑笑,点点头。
华宁修离去,嫣夜来脸上淡淡的笑意方才一点一点敛去,继而变为惨淡,脸色甚至比长椅另一端的栀子花还要白上几分。
关于青莲护身一事,其实早在绝情宫与清桐比试的那一次,自己心中就有疑惑了,只是从那之后接连发生了许多事情,一直无暇顾及,因此自己也未去深想。
然而这次,它居然再次出现,并且助她死里逃生,在她醒来的那一刻,她分明看见华宁修黑白分明的眸中闪过一丝流光溢彩,那样的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
青宁,她曾经见过她的画像两次,印象深刻,自然不会忘记画中她踏莲而舞的青色莲盘,那不是跟她身边出现的一模一样么。
她苦笑,若是连自己都有这样的怀疑,那么难免他也会这么想了。
可是,她不会是青宁的,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种直觉,她也有,并且非常笃定。
至于为何脑海中频频闪现出那些画面,她也无从解释,只是隐隐觉得自己在哪里见着过,要再深想,却又变得毫无头绪。
风起,吹起她的额发,栀子花的花瓣被风卷起几片,带到了她的身边落下,嫣夜来望着手心三两片白色瓣儿,低喃:“你告诉我,他对我的转变,究竟是不是因为她?”
***
华宁修脚尖轻踮,一路随着那个身影而去,华光一闪后终于落在了那人的前面。他单手负背,并未回头,只是语气微凉道:“芸儿。”
身后的傅锶芸猛的止步,紧接着稍稍后退几步,微喘着气,终于还是不情愿的唤道:“修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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