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待朝暮 二十
华宁修这才转过身来,清隽的眉眼中此时一片冷然。他朝她缓缓走近几步,虽未说话,然而浑身散发的逼人气势,却叫傅锶芸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修哥哥。”她又唤了一声,声音已经小到极点,踩了碎步往后退。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墨魂大步走了上来,极快的将她护到身后,方才对着雪衣男子微微颔首:“宫主。”
华宁修却恍若未闻,双眸盯着他身后的垂眸不语的女子,继续朝前走进几步。
墨魂脸色微微一变,随即蔓上一股冷意,不动声色的护着女子又后退几步。
“本宫说过,不准你再对她动手,不准你再害她,你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他声音低沉微寒,显然的在隐忍。
傅锶芸闻言,霍的抬头,对上他凌厉的眸子,脖子不由一缩,却还是辩驳道:“我没有。。。”
华宁修紧抿了薄唇,微微眯起眸子来。
“宫主。”墨魂伸手一拦,随后单膝跪在地上。
华宁修看了看他,终于还是微微闭了眼,伸手捏了捏微拢的眉心,方道:“你跟随本宫多年,虽不是本宫门下,却也尽心竭力。本宫素来与北冥帝交好,也视芸儿为妹妹,只是这次的事情本宫实难容忍。”他顿了顿,睁开眼来,神色肃然:“若你非要护她,本宫可以给你一个人情,只是往后此类的事情本宫不想再见到!”
墨魂闻言,紧皱的剑眉方才舒展开来:“多谢宫主。”
华宁修又望了望傅锶芸,那一眼,神色很淡,大有以后不再相见到她的意思。
傅锶芸急了,他淡漠的神色刺得她心里隐隐有些难过。
从前在天界的时候,兄长北冥帝时常忙于事务,因此对她总是无暇顾及。反倒是华宁修,那时候无心政事,常以花草为伴,药典为友,倒成为傅锶芸经常烦扰的对象。
那时,华宁修心性还没有如此淡漠,又与北冥帝交好,因此也视她为亲妹般疼爱,时而也会答应她一些无理的要求。所以,事实上傅锶芸在心底还是将他当作兄长一样的。
见他对自己如此淡漠,心中一急,绕过墨魂上前要去追,却被他拦下。
“没用的,一旦宫主下了决心,几乎无余地可以转圜,更何况他此时正在气头上,你再解释也是无用的。”墨魂一手抱剑,一手挡在她的面前,脸上是万年不化的冰块脸。
傅锶芸见他态度冷硬,微恼道:“为什么你总是出现在我面前。从前我要去寻御天你拦着我,如今我要去找修哥哥,你又不让,究竟你想怎么样!”她奋力拂开他的手,负气转向另一边。
墨魂望着女子气的微颤的双肩,第一次觉得,其实他并不是很了解她。“若你想去找神白龙,现在倒是可以去。如今他驱魔已完成第二步,只差第三步而已,魔性基本已经稳定,想必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危害了。现下宫主正在气头上,你去他那里避一避也是好的。”
他说完,星眸之中已是黯淡一片,缓缓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离去,容色竟带了一丝倦意。
傅锶芸身形一僵,总以为他会过来安慰几句,却不想就这么走了:“我是走是留,与你又有何干!”她朝他的背影喊,脸上尽是委屈。
“与我无关?”墨魂蓦地顿住脚步,回转身来,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冷凝:“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人了。那一日为了寻你,透世镜中你与完颜月盈之间的谈话我听得一清二楚!”
“我不知道宫主在事先是否已经知晓此事,然而我却是为了保全你,隐瞒了事实,继而险些害死了她!”他一手紧握成拳,一手重重的握着剑柄,似乎是十分负疚。
傅锶芸脸色急剧变白,只觉得手脚一片冰凉,在他的深眸中,顿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然而到底是心性高傲之人,又皆对他口中所愧疚的女子怀有妒恨,因此还是极快的作出了反击:“原来你也在为那个女人而指责我,那我呢,我费尽一切,甚至连哥哥都不要了,到头来还是让人抢先一步,夺走了他的心,我怎能就此作罢!”
似乎是心中悲切,大颗的眼泪就当着他的面滚落了下来。若是以往,他肯定会上前道歉安抚,可如今,他只是略微僵硬的别过头去:“好,那我们不谈她,谈域主。”他顿了顿,深吸了口气才道:“你明知道完颜一族是害死青宁的罪魁祸首,你明知域主深爱着青宁,却为了一己私欲,不管不顾与他们合作,究竟又置域主与何地!你难道就这般爱他,就算负了所有人也在所不惜?你怎么这么傻!”
他语气很重,似乎是真的很气,微微冷静了片刻后,竟然自嘲的笑了起来:“我虽说你傻,然而我却比你更傻,我问你,你还是不愿与我回去吗,宁愿伤痕累累也不要我的保护吗?”
他双目灼灼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那神情那目光,无一不展示着他此时想要被认同想要被选择的渴望。
“对不住,从我选择的那天起,就从未有过改变心意的想法。”傅锶芸拭了拭脸上的泪水,内疚的开口。
那一瞬间,墨魂的眼中蔓起一丝哀凉,他看着她许久才道:“也好,如今他记忆中只有你一个人,也算达成了你的心愿。我不再纠缠你,唯愿你往后能开心快乐。”他说完不再做停留,兀自朝另一方向而去。
墨言阁,墨魂星眸微闭,神情寒凉的靠在敞椅上,半响有婢女奉上茶来,他才微微眯开眼,接过茶盏道:“唤流星来见本使。”
片刻后,一玄衣男子跪在堂下:“墨右使。”
墨魂垂眸看了他一眼,声音微哑:“你选一个得力助手,与你一起暗中保护傅姑娘,若遇危险,速来禀报本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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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宁修回到小院时,嫣夜来已经不在那里了,只余那张长椅依旧安静的躺在翠色的篱笆下,乳白色的薄毯一半搭在椅子上,一半落在地上。微风一吹,三两瓣白色的花瓣落在薄毯之上,又顺着薄毯滑到了地上,落入了泥中,隐约间给人一种凄美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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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山北面,树木重重叠叠,苍翠欲滴,虽时至晌午,却仍是给人一种幽冷的感觉。
山腰处有一处岩洞,唤作阴元洞,四周为怪石所包围,怪石的周围又长满了长青树,粗壮的枝叶压低,将洞口掩的密密实实,远远望去就如同普通的山脉一般。
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劲风,拂开了洞口的树枝,两道黑影闪入洞中,完颜月盈刚刚落地还未站稳,耳边便想起了一声闷响,紧接着脸上一痛,跌摔在地上。
“哥哥!”她捂着脸,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愕然的望着面前的黑衣男子,失声道。
完颜云霆一甩阔袖,大步走向洞中的一处虎座坐下,勃怒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少招惹那帮人,离姓华的远一点,如今正是我们的紧要关头,出不的任何差错,你又听进去几分!今日若不是我来,你就已经死在了他们的手里,你还不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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