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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识燕归来 十一


  他已经站在那里,想来是从睡梦中惊醒,急忙而来,他只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双手剪背,恍若天人般翩然的立在那里,凤眸却淬冷芒一样,一瞬不瞬的看着她。

  “这里,你是如何进来的?”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而后朝她迈步而来,每一步都似承载了冷怒。

  再见他,嫣夜来想过许多种可能,独独没有预料到会在这样一种场合之下,在她险些闯下大祸之后,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

  见她不答,华宁修身影一掠,已然立在她的面前,五指钳住她的白颈,双眸染了薄红,已是极怒。

  “不说?”他挑眉,指尖微微一用力,便痛的嫣夜来闷哼一声,动弹不得,根本无力回答,一双眸子吃力的望着他,这张清绝的容颜已经为薄霜所覆盖,她看着她,双瞳中竟也盈了水汽。

  是委屈,是气愤,还有。。一丝心痛。那一丝心痛划过眉间,终于使得那水汽凝聚而下。

  手势微微一怔,华宁修拧眉看了她一眼,似才想起什么,顿了顿,终于松了手,任由她颓然的摔在地上。

  “紫薇殿的人,为何会来本宫的琼华宫。”他已不再看她,转身望着平静悄然的湖水,神色异常冷凝。

  嫣夜来伸手揉着脖颈,半伏在地上喘气,闻言,艰难地回过头去看他,心中半存的疑虑消失全无。

  方才华宁修突然撤手,她还以为他发现了端倪,原来。。。。她垂了垂眸,心中顿时五味陈杂,却还是从地上撑起半个身子,勉强站起来,朝他毕恭毕敬的行了礼,才道:“是,娘娘派我与紫荆一起,来琼华宫侍奉。”

  华宁修转过身来,风华绝代的脸上噙着一丝笑,却是毫无温度:“所以,你便潜进了本宫的后院?”

  嫣夜来对上他的视线,此时他的面容已转为冷峻,凤眸淡淡溢出冷芒。以往在绝情宫的时候,每每遇上他这样的神情,嫣夜来心中总会轻颤。

  华宁修与沐御天一样,又不一样。沐御天性烈,如火,行事雷厉风行又狠辣。而华宁修性淡,如冰,为人处世低调却同样狠绝。

  她知道,此事定是惹怒了他,他未必会因为她是天后身边是侍婢而饶过她。而她亦不想在此时就将自己的身份透露,这样无疑是前功尽弃。

  因此,明知此时他不会轻信与她,她还是准备开口:“我来寻你,是因为我知道天后她。。。。”

  “殿下。”外面蓦地传来侍卫恭敬的声音。

  华宁修原本凝眸看着她,闻言,抬眸看向小筑烟纱处。外面恭敬的声音又继续道:“太星君已经在殿外恭候。”

  烟纱后根本无人,可这声音居然近在咫尺,就算这人内力浑厚之极已不可能在内殿通过如此迂回的转角传到这里。

  她心中疑惑,却见华宁修已经看过来,神色微微轻缓,双瞳却依旧点疏冷:“因为什么。”

  他再一次朝自己逼近,那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就这样从他身上溢进鼻尖,酸的她几乎忍不住落下泪来。

  “因为奴婢知道天后她关心殿下的身体“嫣夜来忙的跪下来,低下头去,掩住眸中的泪水,努力平复自己的声音:“因而一到琼华宫便先来向殿下问安,哪知走差了路,这才闯了进来。”

  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一定不能,嫣夜来在心中这样告诫自己,忐忑的等着他的反应,却见他一丝动静也无,片刻后反而转身离去。

  “跟本宫出来。”他淡淡扔下一句话,声音中仿佛少了一丝冷意。

  嫣夜来有些不明其意,但还是站起身来,抹掉眼角的湿润,快步跟了上去。

  华宁修走在前头,她小心翼翼跟在后头,然而,烟纱撩起的那一刻,嫣夜来心头还是蓦地一跳。

  原先曲曲折折的通道早已不见,小筑拐过一个弯,便就到了内殿。她能看到四五个侍卫笔直地立在那里,以及不远处跪着的紫荆。

  嫣夜来满目惊诧,却见华宁修已与那个唤作太星君的老头转入偏殿另一处。她尤不敢相信,又回头望望,之前通道种种迂回只觉得是自己的臆想,一时又觉得的确是内有乾坤。

  紫荆已经凑了上来,对着她使眼神,小声道:“紫鸳姐姐?”

  嫣夜来看了她一眼,而后摇摇头。紫荆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却并无意外之色,只捂着胸口道:“方才好险,我以为殿下会处置了你我呢!”她用手在脖子边比划了个手势。

  “的确是侥幸。”嫣夜来道:“你先回住处安置一下,我还有事要处理,稍后再回去。”

  “恩。你小心点。”紫荆点点头,也不多问,径自离去。

  而嫣夜来也并未去做什么,只是在内殿做些轻微的清扫工作,虽然内殿早已被紫荆清理的很干净,一尘不染,可她还是擦了一遍又一遍,反复的做着这一件事。

  此举引来内殿一些侍卫的侧目,可嫣夜来却毫不在意,仍旧仔细的擦着,直到等到晨曦碰见的那个老者。

  “阁老。”嫣夜来眼睛一亮,忙的丢下手中的抹布,小声喊道。

  那老者原本正欲往偏殿书房而去,闻言朝这边看来,只一瞬便面露不屑之色,而后兀自顾自己而去。

  嫣夜来急了,忙的上前几步拽住他的衣袖,还未说什么,那老者便已甩开她,怒目而视道:“你这婢子,休得放肆!”

  他的仪态本就带着点威严,如今动起火来更是慑人。可嫣夜来却并不惧,只是看着他道:“阁老,事从权宜奴婢此次就算失仪,亦要试一次!”

  可那老者并不予她机会,冷冷哼了句“废话连篇!”抬步便往里走。

  嫣夜来急了,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那老者便骤然止住了步子,倏地回过身来,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七分震惊三分怀疑:“此话当真?!”

  ******

  偏殿书房内,华宁修一身雪衣负手立于窗前,窗外夕阳西斜,落在错落有致的花树上,格外宁谧,而这样的宁谧不会持续太久了。

  身后,那老者由于之前一番激烈之词,现下脸色依旧还是温怒的。“事已至此,不知殿下作何打算?”早在华炎天帝之时,他就是天界的肱骨之臣,处处被委以重任,三界大乱之后,华宁枫殁,殷紫芙便将他调到了一个闲职,他虽多有不满,但天界有能之士不少,只要天下太平,于他而言,什么职位并不重要,他就做个闲臣,修身养性也不错。

  然而,事与愿违,天界的情形每况愈下,而华奕又年幼,殷紫芙牝鸡司晨,他天帝之位根本就是虚的。他每每朝上向殷紫芙进言,十有八、九都是被驳回,因而心中十分不快。身为两届朝臣,眼见着天界面临即将被妖界吞噬的危机,他却何事都不能做,心中更是抑郁。

  如今,教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如何能不怒,如何不气呢!

  “阁老的意思本宫明白,只不过。。”华宁修顿了顿,淡淡道:“一切还是那原计划而行!”相较于老者的忿忿,他的反应异常平静。

  “殿下!”那老者闻言,眉头骤拧,快步上前欲要说什么,几步之后,却又蓦地止住了脚步,捋了把白须,望着华宁修从容的侧脸,若有所思,而后脸色稍霁,试探道:“殿下莫不是早已知晓了个中缘由,想要将计就计?”

  他是前朝重臣,亦是看着华宁修长大的,凭心而论,在能力上,华宁修很像年轻时的华炎天帝,只不过,他心性淡漠,无心政事,否则,天界又岂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而这样一个人,在面对如斯变数下,依旧处变不惊,想来必是早有对策了。

  华宁修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转过身来,任然只道:“本宫说过,此事阁老只需当作未发生过即可。”

  “恩。”那老者点点头,目光之中流露出赞赏之色。他相信华宁修之才,定然不会让他失望。只不过。。。

  他看了看华宁修欲言又止。

  “阁老有事不妨直言。”华宁修道。

  “是。”那老者微微拧眉,思忖片刻后终于道:“老夫不知天后派身边的侍婢来琼华宫是何意图,只不过,殿下还是。。。以防万一为好。”

  “恩。”华宁修点点头,思及今日之事,眸光又变为极淡。

  “可是,”那老者捻着白须,脸上露出一丝不解之色,继续道:“虽说要防,可今日之事,老夫却是从她的口中得知的,而且。。。。”思及那婢子焦急的神色,老者淡褐色的眸子愈加困惑:“而且她还拜托老夫,万不能让你知晓是她所言。”

  “哦?”凤目微微一挑,华宁修隽淡的脸上掠过一丝讶异。

  大殿外,嫣夜来原本想等那老者,询问情况如何,却左右不见那他出来,而又时至日落,她不好再留在殿内,只好三步一回头的离开殿内。

  其实,她想过当面将事情告知华宁修,顺便把华奕的怪异的病情也一并透露给他。然而,与她而言,真的有太多顾虑。若然华宁修问起缘由,她毕竟是天后身边的贴身婢女,若不能说出个事出有因,想来华宁修是不会信她的。

  更何况。。她现在根本不能面对他,只要稍稍对上他的眉眼,她便觉得自己无所遁形。南极老翁虽予幻影神珠让她服下,在常人看来,她就是紫鸢无异。

  但是,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这般失措。怕他不信自己的话,更怕他看出端倪认出自己。。。。那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虽然,方才见他在自己面前发怒之时,她很想冲上去,抱着他,而后狠狠的打他,问他何为将所有事隐瞒与她,为何不告而别。可是,她终究没有那么做。

  因为,如此一来,会分散他的心神,打乱他的计划,于战事无益!他既宁愿瞒她一切也不愿让她置身于危险之中,他的心意,她想她是明白的。

  她回头忘了最后一眼,见那老者还未出来,终于仰头舒了口气,朝外面而去。

  而她方才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华宁修的眼中。此刻,他正立在书房,窗外正是嫣夜来离去的身影。

  一个女子,在一日内为何会作出两件截然相反的事情?他想着,余光蓦地瞥到了她裙摆下那朵萎靡的紫鸢花,眸色渐渐幽深起来。

  唔,她不会只是殷紫芙身边的侍婢,她的身份,不简单。

  他想着,忽而提起案桌上的狼毫,在宣纸上挥笔而就,写下“紫鸢”二字。

  此时已是月挂柳梢头,书房内奏折堆积如山,而华宁修依旧离在窗前,长睫低垂神色淡淡不知所思。月华缓缓透进来,落在他此刻正细看的那串晶石璎珞上,折射出别样的光芒。

  许久之后,他神色悠远的望着前方,眸色似水,淡唇轻逸出两个字:“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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