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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章


  茫茫无边的荒漠上忽然亮起一道白色的光芒,四周的风沙立刻凝结不动,一粒粒黄沙停留在空中,宛如漂浮一样。云不再流动,风不再吹,世界宛如静止了一般。

  复杂的魔术阵式慢慢地清晰起来,在白光的引导下,抹去了覆盖在表面的沙尘,展现出原来的面貌。各式各样的文字混杂着各色各样的图案,看起来虽然混乱,但是却显得十分神秘,每一个图案看似多余,但是彼此间都是息息相关的。

  晓古城凝视着这个魔术阵式,感觉异常的熟悉,原来有一部分竟然是那月空间魔术的阵式。

  数百个旧魔族围着着个高塔,在各自的地方划着各自的魔术阵式,然后再同一时间发动,这就像无数的小齿轮牵动大齿轮转动的原理一样。

  慢慢地,数百道白色的亮光如流星般在这个灰蒙蒙的天空下闪起,一道道升上天空,照亮了整个苍穹,如烟火般绽放,如火焰般燃烧。

  那巨大而复杂的魔术阵式继而发生共鸣,在布莱克的催动下,慢慢升腾起一道白光,与那漫天星火相照应。天上的愁云忽然翻滚,地上的狂风忽然消散,整个大地一干二净,整个天空一片混乱。

  在无数愁云的涌动之下,慢慢地一道阳光从天上破开无数乌云直直射在了这个高塔的顶部,魔术阵式的上方,细微的灰尘在空气中飘动,散射着这温和的日光。

  “我心寄予远古之神,我身寄予饕餮之口,愿赐我鲲鹏之身,破开地狱之门。”

  布莱克口中念着这咒语,白光更盛,愁云消散,狂沙开始慢慢升起,向着天空那道奇怪的涡流。

  忽然一阵爆破声从天空上发出,继而响起了雷鸣之声,一道闪电从地面升起,在云层上逗留片刻之后,立刻落在高塔之上。晓古城跟布莱克被这股冲击压迫得喘不过气,不禁后退了几步。

  就在这时,高塔上整个空间被撕裂,魔术阵式之上,撕开了一道黑色的口子,黑色的口子继而映出一些景象。

  神都。

  晓古城认得这个地方,第一世界和第二世界的通道已经打开了。

  布莱克忽然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笑着说:“兄弟,快去快回啊,我这里最多只能支持个几分钟而已啊。”

  晓古城笑着说:“那足够了。你两天之后再打开它吧。”

  “两天够你用了吗?”

  “够了,这里的两天,可是等于那里的半年。”

  这时,浅葱她们忽然跑上来,说:“我们……我们也要跟着去。”

  晓古城看着她们,迟疑了一下,说:“不必了,我可以搞定的。“

  浅葱有些不悦,想要走上前,可是晓古城却没有理会,回过头,向着那通道走去。

  浅葱问:“你又想留下我们吗?”

  晓古城忽然感到心很痛,但是前方的景象,就未必是她们所要见到的,因为一切都变了。面对荒芜的,他一个人就足够了。

  直面黑暗的,他一个人也已经足够了。他不需要同伴,他只要保护他所爱的人,和爱他的人。

  果然,并肩作战什么的,并不是我的风格。晓古城心里暗暗想着,因为此时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感觉轻松,感觉自在,毫无顾虑。

  就如同一个孤独了百年,千年的人一样。

  晓古城没有回头,只是说:“这一次不会太久的。”

  浅葱大声问:“那有什么关系!”

  晓古城淡淡地说:“还不是时候。”

  “什么?”

  “那个世界,还不是我们所希望的模样,只要再一会儿,再一下子,就能变到我们所期望的摸样。”

  “这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想看看……”

  “布莱克。”晓古城忽然说,“你看好她们,千万不能让她们乱来。”

  布莱克嘿嘿一笑:“当然,兄弟,但是你也不能爽我约哦。”

  晓古城淡淡地说:“当然不会,还有你不能对她们乱来。”

  布莱克“哼”一声,不悦地说:“占有欲太强了吧。”

  “不多说了,我出发了。”

  说完,晓古城背起了事先准备好的背包,向着那通道走去,身体接触到通道,泛起了丝丝涟漪,如水面一样……

  这一切,不正如镜中水月吗……

  忽然,夏音向着晓古城冲了过去,与此同时,纱矢华趁着布莱克一走神,也冲了过去,而其余的人也趁机想要过去,但是布莱克深知已经赶不上挡住纱矢华和夏音了,于是就拦住了王女和浅葱,至少拦得了一个就算一个了。

  晓古城通过了通道,继而夏音和纱矢华也通过了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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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茫茫的黑暗中,晓古城再次回到了那个血红的世界中,血红的天,血红的地,还有全身染着血的男人。

  遍地的尸体,一片狼藉。成千的尸体叠成高高的山,男人坐在上面,远处,是一排排被长矛贯穿的士兵,仿佛在示威似的吊在树上,十分残忍。

  男人坐在尸上之上,喝着鲜红的血。那双深邃的眼睛充满了疲惫的神色,如雕琢过的脸上染上了血污,长出了胡渣,看着十分颓废。

  鲜红的铠甲染了血比血更鲜艳,破烂的铠甲有的地方露出了里面苍白的肌肤,似乎能看见血管在流动。

  晓古城置身在这样的一个世界中,感觉十分压抑。

  男人远远地注意到了晓古城,笑了笑,让晓古城走过来。晓古城踏出了一步,血已经将他的鞋子染红浸湿了。他这才注意到,这里早已变成了一片血海,泥土里满是鲜血,快要溢出来了一样。

  男人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举起酒杯,一口就喝干了杯里的鲜血。

  他的眼眸变得血红,却慢慢转为暗红,如胭脂般鲜艳夺目。

  晓古城淡淡地从远处走过去,拖着满地的血海,还有断肢内脏,每一步都让他感到格外的奇怪。

  一开始满是惊奇的心情,此时已经变为了兴奋。

  晓古城明白了,这才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自己多次在战斗中失却了同情,那就是因为自己身体里,一直存在着一个怪物。

  一个跟这个男人一样的怪物,自己。

  该隐因为杀死了亚伯而被流放,他所受到的罪孽,将会一直沿着他的血脉,延续下去。

  对于魔族来说,黑暗更适合他们。

  晓古城走上了尸山,尸体比他想象中的更要僵硬,他还生怕滑到,但是似乎却站得很稳。

  男人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淡淡地笑着,那疲惫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生机。

  晓古城走到男人的面前,男人倒了一杯鲜血,递给晓古城。

  晓古城轻轻拿起酒杯,看着里面鲜红的血液,身体中传来莫名地躁动,他一口喝下,感觉一股暖流从喉咙落下,忽然散发到全身各处,让每一寸神经都变得敏锐起来,让每一块肌肉都变得跃动起来。

  男人用着平静的声音问:“好喝吗?”

  晓古城点头。

  男人淡淡地笑了笑:“真的?”

  晓古城点头说:“真的。”

  “还要吗?”

  晓古城点头:“要。”

  男人忽然大笑:“很好。”

  晓古城问:“好什么?”

  男人又倒了一杯血,说:“什么都好。”

  晓古城接过酒杯,又喝了一口,依旧的快感让他欲罢不能。

  男人又问:“你来这里干什么?”

  晓古城淡淡地说:“不欢迎我吗?”

  “不,非常欢迎。”

  男人又补充:“只是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晓古城问:“为什么?”

  男人说:“因为你不是我。”

  晓古城“哦”一声问:“什么意思?”

  男人说:“一旦陷入这个世界,那么你就永远别想逃离出黑暗。”

  晓古城笑了笑:“我已经进来了。”

  男人说:“你只是误闯而已。”

  “有区别么?”

  “有,只要不是你自己想要进来,你都不会陷入黑暗。”

  “那你呢,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我只是迷失了而已。”

  “迷失?”

  “不错,正像你现在一样。”男人这么说,“然后我选择了最直接的一条路。”

  晓古城淡淡地说:“恐怕我也会跟你的选择一样。”

  男人摇头,说:“你跟我不一样,你注定只能在光明与黑暗之间徘徊,这就是你的宿命。”

  晓古城问:“那你呢?”

  男人叹气,说:“我生于黑暗,自然也会死于黑暗。”

  “说起来你貌似更纯粹些。”

  男人笑了笑:“可是你却更可怕。”

  晓古城大笑。

  忽然,血色的天空上裂开了一道裂痕。继而破碎,露出了蓝色的天空。

  “好美丽。”

  男人若有所思地说:“有人来接你了,快走吧。”

  晓古城回头问:“你不走吗?”

  男人忽然闭上了双眼,微笑着说:“不用了,我说过,我生于黑暗,自然也会死于黑暗。”

  晓古城看着这个男人,心里忽然感到十分平静,从未有过的平静。或许只有这个男人才真正了解自己。

  黑暗的世界崩坏,又变回了白茫茫的世界,一片虚无,他听到,在远处,有人叫着他的名字。

  晓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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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第四部只是交待伏笔和展开世界的一部,现在要结束了,第五部很快就能出来了,暂时休息一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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