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长夜
我在一旁看着夏音安静的样子，感觉内心也渐渐平伏，这个少女，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能力，能带给人异常温暖治愈的感觉。这或许还不赖，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我在不自觉之中，却慢慢地感到内心有一种刺痛感。倒不是为了什么，而是看着她的身影时，总会很凪沙的身影重叠在一起。两人都是那般娇小，那般柔软，宛如落在地上的鲜花，在不经意间就会破碎。
夏音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脸上浮现了一丝淡淡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在了角落里。我连忙收回我那目光，毕竟虽然我的目光中没有什么，但是在其他人看来却不一定了。
夏音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话语仿佛堵在喉咙里一样，说不出来，只是一直憋着。苍白的脸十分通红，看着似乎有些忸怩委屈的样子。
我不禁连忙转过头去，但是却撞上了纱矢华的眼神。纱矢华似乎全身都震了一下，整个人警觉过来，有些口吃地说。
“怎……怎怎么了！”
我皱着眉，有些不解地问：“什么怎么了？”
纱矢华大声地说：“没什么就不要把头转过来，我这边可是只只只有一张连被子都不是的毛巾啊！”
我“哦”地一声敷衍地回应，装作苦笑地笑了笑，然后将头别过了没人的一方，看着那燃烧的火焰，不禁有些出神了。
火焰的光芒很微弱，还在不断摇曳，不时有一股焦臭的味道散发出来，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浅葱那时候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没注意太多，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太过尴尬吗？
还是说对我来说，对浅葱怀着一种想要被她所原谅的感情呢？她原来只是一个比较懂得计算机的天才女高中生而已，本来可以不用牵扯进这样的生活里的，而且凭她的技术，神都必定也会破例让她担任计算机管理员，毕竟在世界上能找到像她这样的人才，是不可能的了。
就这样，在神都里过着平稳的生活，然后在那里慢慢幸福死去，而我，则应该早早就在弦神岛那里被杀死，腐朽死去。
如果是这样，就不会犯了这么多的错误，将这么多人的人生都捣乱。
我的存在，究竟是如何……我又究竟为了什么……
难道真的就为了那微不足道好似施舍般的救赎吗？不清楚，真的不清楚。
“喂，喂，古城，你在想着什么？”
纱矢华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我回过神来，抬起头，就遇上了她的目光。
“怎么了？我们要睡觉了，你记得别乱来哦。”
纱矢华和夏音准备好睡袋，一下子就溜了进去，舒服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时睁开些许眼缝，向我这一边瞥了几眼。
我没有理会，我将听力提升了一个档次，听着周围究竟有什么动静，然后躺在了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天花板，计划着明天的事情。
夜已深，外面有着些许蝉鸣，声音忽大忽小，参差不齐。我不禁起身，那团火焰也已经烧得差不多了，我走到火堆旁，微弱的火光照在了夏音和纱矢华熟睡的脸上，两人似乎睡得很好。
我不经意地笑了，然后从手边拿起几根木头，放入火焰中，木头并没有燃烧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火花溅了出来，溅在了我的脚边。
这时，夏音忽然转过头来，把脸对着我这边，慢慢地睁开眼睛。
我有些吃惊地看着她，问：“夏音，你还没睡啊？”
夏音点点头，含糊地说：“我……睡不着。”
是吗？这女孩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吗？
“快点睡吧，有我在呢。”
夏音摇摇头，那朦胧的天蓝色眸子看着我，说：“大哥哥，我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对劲，我有这种感觉。”
果然，夏音她似乎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世界的那一点违和感了，这种违和感，自从我醒过来之后就一直在脑海中回荡，我当时以为是我的错觉，但是现在夏音既然也感应到了，那或许就说明，的确发生了了一些事情。
这也难怪，毕竟我在第二世界逗留了两个月，那么相对这个第一世界来说，已经有十三四年了吧，十年的变化，对于人类哪怕是整个世界来说都是巨大的。
只是，我却不知道，这变化是向着我理想的方向前进，亦或者是背道而驰。
这或许也是夏音所担心的了吧。
我叹了一口气，笑着对夏音说：“别担心太多了，已经发生了的事，没什么可担心。”
夏音头缩进了睡袋中，仅仅露出了那双天蓝色的眼睛，清澈的眼睛四处游动着，似乎有话要说。
我微笑着说：“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可以了。”
夏音缩着身子问：“真的吗？”
“真的。”
夏音才敢露出头来，只是还是有点犹豫地说：“大哥哥，我想知道我是不是拖你后腿了？”
我有些吃惊，想不到她会这么问我，或许她也是一时冲动，不顾后果地跟着我来到这里，然后现在才开始后悔吧。
我一时间愣了愣，然后连忙摆摆手，笑着说：“怎么可能呢，我不想让你们来只不过是为了你们的安全而已。”
“也就是说，大哥哥你认为我们在危险之中不足以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我一时间被问住了，刚想要回答的时候，忽然夏音又插口说：“大哥哥，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我这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夏音却接着说：“大哥哥，你还只是将我们当做是你救赎的工具而已吧。”
是还是不是？我质问自己。
“怎么可能呢，夏音，你说什么呀……”
夏音继续说：“因为大哥哥你一直都只是保护着我们，并没有把我们当做与你并肩作战的同伴……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的。”
为什么要说这些……明明就那样就好，为什么？
“快睡吧，夏音，明天还要早点起来呢。”
我含糊着说着，夏音却不肯听话，用着细小而悲伤的声音说：“大哥哥为什么还要逃避呢……”
我的心忽然很痛，我不断地质问自己，为什么要逃避？为了什么而逃避？
只是我很难接受内心的答案，因为我说不出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不愿接受，自己是这么一个自私冷酷的人。把别人当做工具，将别人的感情当做完成目标的手段。
在那个被烟花照亮的夜晚，我很幸福，因为我保护住了那月和凪沙；在与纱矢华和浅葱她们重逢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轻松的感觉，宛如肩上少了一个重担，少了一份责任。
那时候的我真的高兴得想哭出来，因为我真的很幸福，并不是为了她们都没事而幸福，而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心里上那微不足道的救赎。
我真的是个人渣，是个差劲的人渣！
不愿相信同伴的我，不愿相信朋友的我，不愿敞开心扉的我，在没有人犯错的世界里，一直这样将自己的错带给别人……
我恨这样的自己，恨这样不断逃避的自己。恨如笼中之鸟般无助而自私的自己！
火焰渐渐地将要熄灭了，我只能低着头，什么也答不出来。夏音睡着了，或许是刚才那一下将她内心都宣泄了出来吧。
纱矢华忽然动了一下，她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有没有睡着，不过很快她那里就传来了熟睡的声音。或许是我多疑了吧。
我此时的内心很混乱，乱得就像麻花一样，然而我却怎么也斩不断。
这或许就是给逃避的我一个最大的惩罚……
外面的天色慢慢地开始亮了，夜晚很快就过去了，雨声也渐渐停了。
黑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白天到来了。
我一夜没睡，想了很多的东西，然而真正想通的却没多少。果然我，还是只能做一个彻头彻尾的人渣了。
我走到大厦的大门外面，看着那片晴朗的天空，天气不错，奈何我却只能苦笑。
我四处观察着这一带，这一带似乎异常荒凉，十多年前我所引起的战争所留下的痕迹尚且还在，只不过经过岁月的洗磨，已经变得如化石般充满了历史感。
风从远方吹来，带走的只有厚厚的灰尘，而带来的只有萧凉的风声。
我回到居住地，夏音和纱矢华已经起来了，但是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光着身子到处跑，直到我进去了，她们才一下子羞红了脸，将我赶了出去。
我走到门口，想了想她们两个恼羞的样子，不禁苦笑。
但是，忽然一股钻心的头痛毫无知觉地袭来，我不禁捂着头，咬着牙。与此同时，双耳间也一直响着鸣叫，整个身体忽然僵硬起来，鼻血也流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捂着头，极力挣扎着，然而心脏却一直在猛烈地跳动，而且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在脑海回响。
这种感觉，是吸血鬼的吸血本能！
我不禁猛然一醒，这种感觉我不该有的，应该说，自从被剥夺了第四真祖的力量之后，即使重新获得了谜一样的吸血鬼能力，也已经没有再出现过了，为何如今……
我用手支撑在地面上，忍着痛勉强坐起来，闭上眼睛，尝试着定下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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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今晚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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