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狩猎
走在用鲜血铺成的道路上，踏着由尸体堆积而成的山丘上，我感觉我异常地接近天空，那苍茫的夜空仿佛升起了太阳，离我非常近，触手可及。
而在我背后，仿佛慢慢长出了一双翅膀，一双着火的翅膀，在向往天空的飞翔中渐渐失却重心，开始摔落。
不过，这样的感觉，真的很美妙，升华的毁灭，仿佛那璀璨的烟花，转瞬即逝。
这样的感觉真不赖，手指间还跳跃着小刀的金属感，神经中还残留着每一刀刺入骨头撕裂皮肉的感觉，血液虽然慢慢地开始平静下来，但是那种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流得都比平常要快，在隐约中，我似乎还听到了自己的心在一下下迅速地跃动。
冷风吹着我的头发，吹得凌乱，我用手将头发撩起，露出了额头和眼睛，我第一次感到这个世界是这么广阔无垠的，也第一次感到是这么舒畅的。
漫天的夜色漂浮着一块无暇白玉，这是多么美丽景象啊！
我举起手，向着月亮抓去，可是我能抓到的，只有虚无。
我脸颊两旁感觉湿湿的，夺眶而出的眼泪莫名其妙地止不住，停不了。眼睛里只有涩涩的感觉，但是却充满了笑意。
是兴奋得哭了吗？还是因为释放出了压抑多年的自己呢？
不管是怎么样，我现在觉得都是向着好的一面发展。我看了看地面上那些尸体，虽然有几个人貌似逃跑了，但是也算了。我呸了一口口水，这些人都是一些没有意义的人，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
我这么做，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吧。我心里这么认为，可是无论怎么说，貌似我的手段也太过残忍了点，我捡起一直断手，断手处还有血在慢慢渗出，我忽然感觉有点恶心，将它扔到一边，皱了皱眉。
可是我确没有一点罪恶感，那些以往所感知到的罪恶感，此时此刻竟然荡然无存。
我感到心中一阵舒畅，敞开胸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浑浊的空气，感受着冰冷的微风。我想长啸，可是这么一来务必会引来更多的人，我可不想惹更多的麻烦。
我忍住了那想要长啸的意图，三两步走下了尸山，然后踏着欢快的脚步，吹着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向着夜色的尽头走去。
清冷的月色洒在我身上，我迈着一晃一晃不稳的步伐，踩在大地上，踩在废墟上，踩在碎石细末上，毫无实感。
眼泪簌簌而下，停不住。眼泪模糊了我的视线，从脸颊旁滑落。
看着远方无际的夜空，我不禁想知道，地平线的另一端，是否是无垠的晴空呢？
走着走着，忽然不远处燃起了一阵火焰，火光如魔鬼舞动着长矛，肆虐着脚下那唧唧作响的木屋。
我不禁大惊失色，因为那个木屋正是伊芙她们的家。
我飞奔过去，狂风在我耳边叫嚣，我顾不得这么多，将银羽之风召唤出来，我拼命压抑着内心的冲动，给它下了一道命令，将木屋周围的空气全部抽走。
没有了氧气，火焰很快就熄灭了，但是木屋也因此变得焦黑，破烂不堪。
可恶！可恶！可恶！
我在焦土中寻找着是否还有人活着，但是什么东西此时都已经化成灰烬了，还怎么去找？
不，当务之急应该是找出纵火的人，然后杀死他！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可是，那个人又会是谁呢？究竟是谁放的火？
忽然，背后传来了一个细微的声音，仅仅是一粒石头落下的声音。我回过头去，可是后方没有一个人，但是我却闻到了鲜血的气味。
那鲜血很熟悉，无疑是刚才逃跑的那几个混混鲜血的味道，很难闻，一点也不新鲜，充满了腐朽的味道。我不禁皱了皱眉，将注意力放到了一片破损的墙壁上，我能断定，那个人一定躲在墙的后面，而且一定在瑟瑟发抖。
他害怕我，他感到很恐惧。这很好，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猎物正因为害怕猎人，猎人才会在狩猎中感受到快乐，那种来自精神上的成就感和施虐性。
他此时就是猎物，我就是猎人。我并不急于杀他，我想要的是将他逼入绝境，让他反抗我，让他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等到他坏掉了再杀他也不迟。
我内心为我这个计划感到莫名的兴奋，于是我慢慢地一步步走过去，还特意将脚步声扩大，让他感受到精神上的压迫。
果不其然，墙后的骚动越来越大，他似乎开始矛盾了，是反击还是逃生，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谁也不能确保哪一条路能生存下来，这就像是异常赌博，而是一场豪赌。
不过，即使他选择哪一条路，我都有信心将其杀掉。只要一点破绽，他就必死无疑。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飞扬起来的灰尘恐怕已经被他察觉到了，猎人带来的压力似乎也让他感受到了，但是很难得的，他竟然没有崩溃。这真的是很难得的事情，作为一个混混，能有如此定力真的值得佩服。
只是，就是这样玩起来才更好玩，难道不是吗？
我忍不住想笑，那种发自心底的愉快真的很让人痛苦，不过我要忍住，猎人可不能太快表露出自己的喜悦。
就在我走到墙前的时候,就听到了那人急促的呼吸声，还有他衣服上那浓烈的被烟熏的味道。
我举起手，看准了某一方位，然后一手破墙而入，直直贯穿了那人的胸膛，那人因惊讶和恐惧，肌肉开始收缩，将我的手紧紧钳住了。我不禁大吃一惊，他忽然凭借着最后一份力气，将我的手紧紧握住。
然后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一个男人拿着一把小刀，向着我刺来。
小刀刺入了我的后背，从脊椎擦过，很痛。我左脚回踢，将他踢飞了很远，让他重重摔在了地上，立刻摔了个粉身碎骨，再也不能动弹。
我忽然笑了，为他们的小聪明感到佩服，因为他们两人都是诱饵而已，第三个人早已经在第二次袭击的时候逃走了，那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不久前拿枪指着我的年轻人。我对他印象很深，因为他十分冷静，虽然不太起眼，但是正是因为这样，才能立自己于不死之地吧。
毕竟擒贼先擒王，如果王都找不到了，还谈何擒王？
他恐怕就是这一个犯罪集团的老大。
我用力地想抽回手，可是那个被我贯穿胸膛的人却还是死死抓住我的手，一个将死之人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真的很让我惊讶。
“你这混蛋，我不会让你去的！”
那个人临死发出了一声怒吼，鲜血不断咳出来，他却笑了：“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他是我们最尊敬的人，会回来给我们报仇的，一定！”
他的话很讨人厌，起码非常讨我厌，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特别不爽。
“是吗？”
我忽然用力拔出手来，他的胸膛立刻开了一个大洞，他吐出了一大口一大口的鲜血，染红了大地。
可是他还没死，似乎是我刚才杀他的时候不小心打偏了。不过也好。
我绕过墙去，将那个人的四肢都折断，然后就扔着他在那里，让他自生自灭。一开始打断他手的时候他还是很有骨气，但是到了打断腿的时候，他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死命求饶。
我不禁苦笑，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尊敬竟然就是这般脆弱的。
我将他仍在一边之后，就飞速地向着那个年轻的男子跑了过去，那个男子跑得不快，感受到后面我追过去的压力之后，他忽然变向跑动，跑到一座废墟之上，然后在废墟里抱出了几个人。
伊芙，艾米和爱丽。
她们三个人都落入了他的手中，我心里不禁感到一丝不快，因为这个人竟然想威胁我，我最不喜欢这种人了。
我停下了脚步，远远地看着那个男子，男子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我。真的很冷静，冷静得就像一面镜子。
我仿佛看到了自己。
我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眸子。
他远远地看着我，那双冰冷的眸子看着我。
“放了他们。”我这么冷冷地说了一声，“然后你走。”
我说谎了，我不可能放了他，因为他打乱了我这一天的心情。
“你说谎。”他看穿了我的心声，“我走了我会放她们走。”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我不相信你。”
“我也不相信你。”
我不禁冷冷地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地看着他：“你真的不放？”
“不放。”
“给我一个理由。”
“你杀了我很多兄弟。”
“你应该不在乎吧，他们只是些棋子，对吧？还是弃子呢。”
“如果不爱惜棋子的话，棋子也不会追随你。”
“我懂。”
“你不懂。”
“不懂的是你，身为王如果因为为了兵卒的死而身陷险地，这样弃子的意义就不存在了。”
男人忽然冷冷地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全都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罢了，到了现在，我也是弃子。”
忽然，男人放走了三名女人，似乎有些自暴自弃地说：“最后，我只想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
“能让我自己了结，至少去了地狱，我不会后悔。”
我忽然冷笑：“如果我不答应呢？”
男人也冷笑：“你不能不答应。”
他的手枪对准了他的下巴，手指忽然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鲜血迸溅，男人的身体重重摔到。
鲜血沿着他的身体，慢慢流出，染红了衣服，染红了大地，染红了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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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人说我写的是虐文耶……是真的吗……我觉得思想挺向上的呀……当然有点黑暗是肯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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