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领悟
“你要知道，如今的亡灵君王，可是晓古城。”晓古城淡淡地说，“那时的君王早已经死了，而我是新一任的亡灵君王！”
晓古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色彩，然而，那月却并没有捕捉得到，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晓古城说，沉默。
晓古城冷冷地看着南宫那月，嘴边一丝冰冷的微笑始终未曾融化，那苍白的脸庞，勾勒着一副不羁而阴冷的神色。君临天下。
然而南宫那月恍若不见，面对着冰冷的目光，她迎了上去。晓古城有了些许动摇，他嘲弄着说：“那么，那月，你来我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是劝说我，还是讨伐我？”
语气冰冷，让人感到说不出的心寒。
但是那月却摇了摇头，忽然笑了笑，晓古城不禁皱了皱眉，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面对着那月的微笑，他感到一丝动摇，一丝不安。
这个向来神秘兮兮的哥特少女，究竟是为何而来，又该如何面对呢？
“你在笑？”晓古城惊疑地看着那月，冷冷地问，“你在笑什么？”
“笑你。”那月淡淡地说，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眸忽然紧紧盯住晓古城，宛如深渊一样的黑色，宛如深渊一样的神秘。
晓古城嘿然一笑，问：“笑我？我有什么可笑的？”
南宫那月的眼神中忽然闪现过一丝温和，她略带苍白的嘴唇轻轻打开，淡淡地说：“你说，我是来劝说你的，或者是讨伐你的？”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南宫那月没有让晓古城继续说下去，她撩了撩耳畔的头发，“你的心中，还是将自己认定为‘恶’。”
至少，你还没有迷失掉自己的正义感与是非感。
这句话，南宫那月没有说出来，因为她明白晓古城已经懂得了他的意思。
因为晓古城不笑了。他收敛起了冰冷的微笑，眼睛瞪得大大的，阴冷的气息荡然无存，留下的却是一片惊奇和疑惑。
“那又如何？”晓古城很快就又恢复了常态，继续慵懒地躺在了王座上，但是他的手，却在不经意间颤抖了一下！
动摇，仿佛涟漪一般，在晓古城的心中荡漾开来。
南宫那月问：“我只想知道，你的想法是怎样的，是想要与世界为敌？还是只想毁灭自己？”
晓古城笑了，无奈地笑了：“亡灵君王的目标就只有毁灭！而且是毁灭世界！”
南宫那月忽然叹了叹气，问：“那么，如今的你，究竟是亡灵君王，还是晓古城？”
“我……我既是晓古城……也是亡灵君王……”
“那么作为晓古城，你是怎么想的？”
晓古城忽然沉默了，他如冰霜似的脸上变得复杂无比。从未有人问过的问题，然而却横亘在他心里很久了。
只是他不愿意去触及心中这最软弱，最无奈的一块……如今他再次触及，也还是找不到答案。
“这是宿命。”晓古城闭上了双眼，“一旦我成为了亡灵君王，我就不能回去了！而这一切，都是在几百年前就决定好了的！这就是命运，一个我们永远跳不出的枷锁，牢笼！”
即使君临天下，只手遮天那又如何，纵使驰骋遨游，自由自在那又如何？一切定数，又该怎样改写？
跳出了一个牢笼，只是进入了另一个牢笼而已！
南宫那月也无言，身为魔女的她，不知为何，对于眼前这个入魔的男人，有着一种感同身受……或者说是怜悯？
苍白的小手紧紧握着拳头，牙齿轻轻咬着香唇，南宫那月的目光中，少了一份锐利，多了一份犹豫。
这时，一名真祖军团的吸血鬼走上前来，半跪在晓古城的身前，正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一看到一名陌生的女子站在晓古城的身前，他稍微犹豫了一下。
晓古城淡淡地说：“有什么事吗？”
那名士兵见晓古城似乎不介意让这名女子知道，也就不再拘谨了，恭敬地说：“陛下，北方的诺斯卡帝国派遣了一支小队的士兵，一路向着我们这边闯来。”
晓古城沉吟了一会儿，问：“军队貌似都调到了西边去了吧？”
士兵点头，沉重地说：“陛下此时手中已经没有足以对抗敌人的兵力了。”
晓古城冷笑：“谁说的？”
士兵忽然感到一丝冰冷的目光射向他这边，然后浑身似乎都笼罩在一股巨大的压力之下，冷汗直流。
方才还有些冷静温和的晓古城，忽然变得凶戾起来，一双血色双眸仿佛蒙上了一层混沌，一股魔力随之散发开来，整个宫殿都充斥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
那名士兵更是有苦说不出，虽然身为真祖级别的吸血鬼，但是面对着晓古城这个可怕的怪物，完全如一只破涛巨浪中的破烂方舟，随时都有覆灭的危险。
南宫那月感觉到了一瞬间的压迫，然后就感到晓古城的杀气迎面而来。
看着仿佛野兽一样的晓古城，她感到陌生，也感到悲伤。
真是一场闹剧。
她的心里这么想。
一个善良的人，是如何落得此等地步的……是什么能让一个曾甘愿牺牲自己性命拯救他人的人，变得如此凶残暴戾……
答案她自然知道，只是……
晓古城忽然站起身来，双眸爆出一股慑人的气息，冷冷地笑着：“就让我来会会他们吧，我倒想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敢犯我边境！”
说着，晓古城轻身下殿，走在地毯上，与南宫那月擦肩而过。
“若是没有地方的话，这些天就在这里住下吧，那月。”
临走前，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南宫那月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色彩，她抬起头来，嘴边留着一丝微笑。
“你要去哪里？”
南宫那月问。
晓古城停住了脚步，站在离南宫那月不到五步的地方，问：“你想干什么？”
“我可以帮助你。”
“为什么？”
“不知道。”
说完，南宫那月叹了叹气：“对于你来说，空间制御魔术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吧，难道你也不为所动？”
晓古城淡淡地说：“你要帮我？”
南宫那月顿了一顿，然后才说：“是。”
“你不想杀了我？”
“为什么要杀你？”南宫那月反问，这时她转过身来，双目灼灼地盯着晓古城。
晓古城避开了她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无奈：“姬柊雪菜想要杀了我。”
南宫那月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就释然了，问：“那她现在在哪里？”
“……死了……”
晓古城淡淡地说，然后继续向前走去：“来广场上集中吧，我还要带几个人一起去。”
南宫那月看着晓古城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是如何孤独的身影……
这是一场不可改变的命运，在这个命运的舞台上，每个人都只是一个扯线玩偶，在晨钟暮鼓中，等待着这场闹剧的落幕……
天下间，暗潮汹涌。
广场上，寒风如刀。
偌大的广场上，人山人海，盔甲上的光辉仿佛要照亮天际。
可是，天还是黑的，如墨水一样的黑色。
晓古城从宫殿中飞身而出，踏着风，稳稳落在了地上，慑人的魔力如海潮般涌来，在场的士兵都禁不住后退一步，才稳住身形。
这些士兵，都是他最初期的军队，真祖军团，虽然在几次大战中已经有了不少损耗，但是战场的磨练已经使当时还有些稚嫩的军团变得成熟起来，宛如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
至少在当今大陆上，已经没有一支可以正面与之匹敌的军队。
只要晓古城愿意，他只要一个命令，就能让北方的国家尽数消亡。
但是这中间付出的代价自然不少，而这支真祖军团最大的弱点那就是补充，一名拥有真祖潜质的吸血鬼，可是万中无一的。
只是，如今形势，兵临城下，也不好再有所保留了。
再不济，也还有那亡灵军团可以驱使……只是，晓古城明白，若是这支亡灵大军告知于世，恐怕会惹来诸国群而攻之，亡灵大军虽然强大，但是毕竟需要自己魔力驱使，而晓古城也不敢保证，在诸多方强者的围攻下，能坚持到这场消耗战的结束！
况且如今战王帝国人民还未察觉到战王依然陨落，所以才安好无事，不过如此下去，很快人民就会发现问题，或许就会出现许多暴乱了，毕竟战王的统治时代人民生活也是十分好的，而更害怕的就是出现军阀割据的场面了，到时候腹背受敌，后果可想而知。
“小子，你变了。”
忽然，一个声音从脑海中传来，晓古城微微闭眼，就又回到了那个满天血色的世界中。
尸体山上，仍然坐着那个沉稳而饱含沧桑的男人。
晓古城记忆恢复之后，已然想起了一起，见到这个男人，晓古城稍微弯腰，说：“德古拉伯爵，又见面了。”
德古拉他视若无睹，他看着天空，忽然叹了一口气：“好久不见了，本来我已经消亡了，不过你成为了亡灵君王之后，却又让我复活了。”
晓古城看着他，沉吟半刻，问：“请问伯爵呼唤我所谓何事？”
德古拉淡淡地说：“你已经误入歧途了！”
晓古城全身一震。
忽然，他冷笑：“是吗？”
德古拉忽然看着晓古城，苦笑：“你如今跟当年的我已经没什么区别了，甚至更加可怕！现在的你心里，几乎看不见一点光芒，只有一片黑暗！”
晓古城低头说：“多谢伯爵提醒，只是命运弄人，我已经一脚陷了进去，又如何可以逃脱？或许即使你不断挣扎，等到挣扎出来了，才发现你身处在一个更大的螺旋中而已？”
德古拉忽然沉默，良久，他忽然大笑：“很好，很好！”
“能有此领悟也是不错，只是如果这一生都如在泥潭中慢慢沉下，倒不如及自己全力，为自己而活！成也好，败也好，是也好，非也好，到时候问心无愧，即使坠入深渊，又有何悔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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