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魔法
但是晓古城却沉默了，静静地看着德古拉，忽然问：“那你呢？你当初为何会堕入魔道？”
德古拉没有说话，一会儿，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答案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晓古城却问：“我知道？”
德古拉却说：“你知道，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德古拉接着说：“命运这两个字，无论在哪个时代，哪个地方，都是有着无穷大的力量。”
晓古城赞同：“的确如此，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不也是命运所为？”
德古拉笑了，笑得很亲切，一丝锐气也没有，好像一位慈祥的老者：“既然你明白了，又何必再问。”
晓古城却说：“既然你清楚，为何不亲口明说，是不敢承认，还是不愿接受？”
德古拉笑容凝结了，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果然……”
“我的确不想承认，也不愿接受！也正是如此，我才有今天这样的下场，正是如此，我才不想你重蹈我的覆辙！”
晓古城却无奈地摇摇头，他信步走来，坐在了尸山之上，任由浓稠的鲜血将衣服染红：“命不由我！”
“这只是借口而已。”德古拉却说，“如果我当初心神坚定，我就不会被恶魔所引诱……”
“你说什么？”晓古城忽然站起身来，惊奇地问，“难不成当初是有人教唆你炼成亡灵？”
德古拉点头，没有否认，而他的眼神中似乎涌现出一股浑浊，仿佛回到了那远古的时代，从这个血腥正浓的战场上解脱，再过一遍曾经无忧无虑的日子。
但是，在那种日子里，非但没有生出一颗平静的心，反而将他压抑得痛苦！
他有了野心，或许是年轻的一时冲动，或许仅仅是为了向世人证明自己，或许是不甘活在黑暗之中，或许是不愿与人类分享自己的土地……
一旦有了野心，便已着了魔。
一入魔道，便再难以拔足。
他不憎恨那个教唆他入魔的恶魔，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如今即使后悔了，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么说，你如今倒是像一个圣人了。”
晓古城冷不及防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德古拉着实吓了一跳，愣了一下。
惊讶了一会儿，德古拉忽然释然一笑：“我可没有那么伟大，有拯救世人的心，我也没有那么傻，会牺牲自己拯救世界。”
晓古城笑着说：“能牺牲自己而成全大事的人没多少。”
德古拉说：“但是却都是伟大得足以让世人所记住的人！”
晓古城嘿然一笑，说：“你觉得你是这样的人吗？”
德古拉也笑了：“你看像吗？”
晓古城却反问：“你觉得我像吗？”
两人相视一笑。
德古拉看着晓古城那张已经披上些许沧桑的脸，忽然心里有一股莫名激动，不禁说：“你这小子倒也挺好玩，挺合我心意的。”
晓古城说：“你不是也说过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德古拉微微摇头，说：“不错，你的确就是我，而我也是你不可分的一部分，然而这仅仅是一部分而已！”
晓古城有了兴趣：“哦？”
德古拉却说：“如今的你，既然有了一个全新的独立人格，你就不是任何人，你是晓古城，是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晓古城！”
晓古城眼神里充满了一股涌现不断地色彩，在本来灰霾的漆黑中，画上了几处绚丽。
他不断喃喃地说：“我就是晓古城……我就是晓古城……我……就是晓古城！”
德古拉很满意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不错你就是晓古城！这里不适宜待太久了，以后有空的话就进来多多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吧，毕竟一个人对着这个一成不变的天地太久了也会闷的。”
晓古城却打趣着说：“要是让你对着我这么一个木头一百年，你也会闷的！”
德古拉大笑：“哈哈，若是你也算是木头，那么外面世界，恐怕就是一片森林了！”
晓古城苦笑：“不错，不单单是一片森林，还是一个危机四伏的森林。”
说完，晓古城身影消失在了这个无边的世界。
如今映入在他眼中的，是一片如海洋一样的银光闪耀，将整个黑夜都照得光亮。
所有士兵都蓄势待发，准备在战场上死斗一场，毕竟按照晓古城的一贯做法，那是必须得让对方军队完全崩溃，并且逐个歼灭才会满足。
他们不知道晓古城为何如此暴戾，竟然对于逃兵败兵也毫不留情。
慢慢地，他们心中也生出了一缕凶残的火焰，不杀光敌人，不能说是胜利！
但是，这一天却有些反常，晓古城没有再说一些鼓舞人心的话语，也没有下什么命令，指示站在瞭望台上，静静地看着眼下一名名精锐的士兵。
他看着那些视死如归的士兵，不禁感叹了一声。
自己做错了，这一切的确都做错了！
命运弄人，为何我不可欺骗命运？
“那月，你觉得这个世界有命运吗？”
晓古城轻声问。
在他的背后，南宫那月静静地站着，苍白的脸孔被月华所笼罩，如蒙上一层轻纱，如梦如幻，神秘美丽。
南宫那月听到晓古城的提问，也不立刻作答，只是低垂眼帘，嘴唇微微张开，却是说不出话语来。
答案，两人早已经知道了。
一切尽在无言中。
晓古城忽然握紧了拳头，拳头握得咯咯作响，青筋毕露，向着天空，大声地呼喊。
“我不相信！我不愿相信！”
发自心底的咆哮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禁身形一晃，这一声悲恸的呼喊将整个黑夜都撕裂，天地为之变色，山海为之沉默。
晓古城转过头来，看着南宫那月，双眼中流露出一股温柔，他忽然走过来，握着南宫那月的手，用着一丝略带颤抖的声音，说：“我不想就这样……放弃……”
南宫那月被他手指握住，不禁一颤，感觉到对方指尖的冰冷霎时间肆虐过来，之间竟然还带着些许颤抖，南宫那月不禁紧紧闭上了嘴唇。
“你真的要将那个禁忌打破吗？”
晓古城点头。
“你真的不后悔？”
晓古城还是点头。
“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但是我只想告诉你，这世间很多东西都是无奈，如果真的过分执着，或许百年千年，也难以解决，若是沉溺过去，可能还会因此陷入深渊！”
晓古城却坚定地说：“我不奢求什么，我只希望我这一生无愧于人，无愧于自己！亡灵君王也好，真祖也好，我是我，我就是晓古城！”
南宫那月却又问：“你后悔杀死雪菜吗？”
“后悔！”
“你后悔一念入魔吗？”
“后悔！”
晓古城接着说：“所以我才要这么做！即使万劫不复！”
南宫那月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这个魔法从未有人试过，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或许以古城你这这一身非人非魔非亡灵非恶魔的存在，真的可以到达那彼岸也说不得。”
说完，南宫那月忽然念起了一连串法咒，长长的法咒带着一丝纯粹的力量，环绕在南宫那月的身遭，四周的魔力似乎都化成了南宫那月的武器。
魔力越聚越多，可是刹那间就被那虚无的空间允吸干净，无尽的魔力竟如泥牛入海，变得无影无踪。
晓古城也不禁大惊，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个魔法，竟然要消耗如此大的魔力。
整个天地都变得异常昏暗，失却了色彩，仿佛变回了黑白灰三种颜色，而四周的植物开始枯萎，月亮被淹没，就连天空那一丝微弱的光芒也变得难寻踪迹。
这个魔法，竟似要将整个天地都吸干！
南宫那月的脸上愈发苍白，额头上更是渗出了淋漓汗水，清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色彩，眉心紧皱，双眼紧闭。
晓古城不再多想，将魔力源源不断向着南宫那月输送过去，晓古城的魔力脱离天地之间，自成宇宙，虽说不是无穷无尽，但是一时之间也取之不绝，然而一股强大的吸力却似乎要撕裂晓古城的灵魂，让他痛苦不堪！
而灵魂在自己魔力和对方吸力的拉扯下，几欲碎裂。
想来像这样逆转天地之力的魔法，已经属于创世级别的强大魔法了，而其中消耗，自然也有毁灭世界的能耐。
晓古城在昏厥中，不禁想到一个问题，恶魔的力量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会懂得这等魔法呢？
晓古城多次探查过南宫那月的魔力，发现她身上魔力并不强大，但是每次却都能施展出远胜真祖级别的魔法，难不成是这魔女和恶魔有着什么特别的能耐也说不定？
但是如今却容不得晓古城分神深思了，稍微一分神，一股沛然的吸力立刻就让晓古城心神失手，灵魂受损，一股血液从口中喷涌而出，竟然将南宫那月的衣衫染得一片猩红。
“一定……一定……要稳住……”南宫那月无神地提醒着，说到最后声音犹如细若蚊声了。
看得出南宫那月的消耗绝不比晓古城的少，毕竟要操纵如此强大的魔力，是需要很多心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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