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幻境
正午。
战王领域。
一声破天长啸响来，整个领域都为之撼动。落叶簌簌，嫣红垂老。
庄严宫殿之中长啸久久不绝，几道偌大的大理石柱子被震得裂开。众位战王眷属被这一声长啸所迫，有的立刻晕了过去，有的站立不稳，跪在了地上。无人不感到心胸烦闷，悲恸异常的。
众位眷属面面相觑，眷属与战王内心有着些许连接，故而他们能感受到战王的些许感觉。但是此时涌进来的悲愤，却是比起自己所亲自感受的还要多得多，有的甚至压抑不住，一口鲜血吐出，晕死过去。
瓦托拉脸色苍白地倚在了墙壁之上，口里渗出了丝丝鲜血，但是嘴边却还是留着一丝微笑，冷笑。
他作为战王的心腹，能从战王那里感受到更多的情况。除了一股滔天的悲伤，他更感知到了另一条重要信息。
战王的弱点。此时的战王，已经不如以往那般坚如磐石了，他能被打败。瓦托拉如此想。
虽然他不清楚战王为何会突然变得如此衰弱，但是他却清楚，这是一个机会，是一个打倒战王的机会，他要吃掉战王，成为真祖！
瓦托拉忍着痛，拖着沉重的步伐，向着甬道的尽头走去。甬道上烛光微弱，在一股寒气重纷纷熄灭，不知哪里来的冷风呼呼作响，如鬼哭般让人感到惊悚。瓦托拉背脊处升起一股寒意，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墙壁上涂画着许多形形色色的图案，有孔武有力的汉子，也有倾国倾城的美女，更有平凡的百姓，也有权倾天下的贵族，各有形态，栩栩如生。
顺着画壁看去，图案慢慢跃动，竟然连接成了一个故事。一时之间，瓦托拉的心神似乎被这幅壁画所夺走，流连在那神奇的世界之中，出不去，回不来。
瓦托拉怎么也没想到，这甬道上长长的壁画，能让人身入幻境，竟然是一种高级的幻术！瓦托拉虽然身为长老，但是却如何敌得过真祖所设下的魔法，更何况，幻术之中更藏有战王的威势，寻常眷属若是中了这等幻术，已然死去良久，也只有瓦托拉这种背叛成性的人，才得以苦苦支撑，不致致命。
但是时间慢慢流去，瓦托拉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所浸湿，汗如雨下，本来潇洒英俊的脸庞渐渐变得扭曲狰狞，双眼布满血丝，双眸血红，竟似要喷出血来一样！
如今他却是有苦说不出，他虽然一动不动，但是心神灵魂早已飞脱肉体，回到了那曾经战乱不定，满目苍夷的战乱时代，被那时代的潮流激荡着四分五裂，在魔族的黑暗时代中，慢慢**。
魔族与天使之间的斗争，持续了数百年，血流成河，伏尸千里，身处于这个乱世之中，小小的命运就如同一叶扁舟，随风飘荡，眨眼间可能就消失在波涛之中。
即使是坚毅如瓦托拉这样的人，在一次次的假想死亡之中，心神也渐渐被消磨得脆弱无比。
他再次回到了起点。
鲜红的天空之下，鲜血染红了大地，尸体阻隔了江河，万里疆土，直如炼狱般可怕。恶魔与天使在对峙着，这是恶魔的最后一次战争，被放逐之前的最后一次战争。
满天的天使散发出白色的光芒，宛如日光般将底下那名男人的脸照得光亮。
那男人站在尸山之上，盔甲破损，沾满血污，隐约可见盔甲下皮肉翻滚，鲜血横流，道道伤痕触目惊心。
男人的白发被鲜血染红，男人的漆黑双眸被鲜血染红，一切都是红色的，如血般的鲜红，又仿佛一朵朵玫瑰，在绽放，无比灿烂。
天使那边传来高傲的讥笑声音，他们在天上盘旋着，仿佛猎鹰盯着地上的白兔般，享受着这最后一次的狩猎过程。面对着上空的耽耽虎视，男人脸色凝重，双目中布满了血丝，充满了仇恨，被血与尘遮掩的脸狰狞无比，他将那些讥笑他的天使的面孔，一张张记下来，握着冰冷长矛的手指，也渐渐捏紧。
“恶魔，你**了人类，你可知罪？”
天边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无比冰冷，冷得像水，冷得像冰。
男人笑了，冷笑：“我不过给予了他们自由的机会而已，何罪之有？”
“自由？”那声音轻轻地嗤笑一声，“你所说的自由究竟是什么呢？”
“爱慕，憎恨，开心，悲伤，嫉妒，容忍，残暴，仁慈！最重要的是希望！”
“希望？”那声音非常不屑，“远离了我们得眷顾，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希望呢？”
男人盯着天空，大声地说：“他们只要看到希望，记得有人曾经为自由而愤怒过，他们就会站起来，一次次地站起来，一次次地在你们得打压下站起来！这就是希望！”
“可笑！”那声音冷笑，“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欲，贪吃和色欲，这就是你所说的希望？本来纯洁的人类，已然通过你的手被这些丑恶所玷污了！”
男人长矛一甩，甩出道道血花：“何为人？既非恶魔，也非天使，既不如天使般高傲纯洁，却又不如恶魔般丑陋污秽，人类不正是这样的一个矛盾体吗？你们不让他们吃下**，为的不就是让他们永远做你们的奴隶吗！嘿嘿，这么说啦，真正丑陋的不正是你们？特意制造成与自己相差无异的模样，却以豢养牲畜的手段加以圈养，哈哈，恶魔丑陋，你们又何尝不丑陋？”
那声音忽地一沉，愤怒地说：“强词夺理！废话少说，我要将你打入深渊之中，万劫不复！”
男人长矛一挺，扬起眉，大声呼喊：“来吧！”
说完，男人长矛挺出，忽地一挥臂，长矛挥洒出道道血光，冲天而起，竟然化成了一道红色的光芒，直直刺入了滴水不入的天使之中。
蓦地一声惨叫传来，一名天使被长矛所贯穿，那名天使低头看着那贯穿自己身体的长矛，眼神中充满了怀疑。长矛去势未歇，径自带着那名天使，刺向了另一名天使的背脊上。
惨叫连天，长矛贯穿了两名天使之后竟还在向前，宛如活过来一样，化作一道游龙，四处乱窜，不一会儿，长矛上满是被贯穿的天使，那些天使一矛穿身后，犹未死去，竟然还在不住**。
谁都未曾想到，这名恶魔竟还有如此强悍的力量，眼下都收起了轻敌之心，集中精力，向这男人攻来。
男人又在地上捡起一支长矛，猛地转身一挥，长矛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光，一声惨叫之后，一颗头颅冲天而起，飞得比喷涌的血光还高，最后掉在了匍匐在那男人身后一具无头尸体旁边。
男人嘶吼着，手中长矛挥舞得更加迅速，忽地一跳，长矛一收，手臂深处，手指如刀，一手抓住了正在盘旋的一名天使的翅膀上。双手如钳，竟将那天使的翅膀抓穿了一个洞！男人大喊一声，手臂用力，将这名天使拉往地面，落地的时候，一肘狠狠砸在了天使脖颈上，然后长矛一回，贯穿了那名天使的咽喉！刹那间，男人拔出长矛，向着天空扔了过去，再次贯穿了数名天使！
余下的天使都被这几下吓得愣了一下，脊背传来一股骇人寒气，但是转念之后，又一哄而攻。
男人杀得兴起，从地下抓起两根长矛，左手舞动长矛作盾，舞得滴水不入，右手舞动长矛进攻，穿刺之间尽是惨叫！
“杀啊！”天使们举起了长矛，向这男人发动了一波又一波的进攻，但是每次进攻，都无疑是送死，他们才入男人的五米之内，就已经被长矛所伤，再进一步，便如同地下模糊血肉一般，死无全尸！
高傲的天使有史以来第一次感到了恐惧，第一次对曾经看不起的污秽生物产生了畏惧之心，有的人在后退，有的人在犹豫，冲上去的人越来越少。但是男人却杀红了眼，不理会对方是否有战斗之心，他所见到的天使，都化作了他残杀的对象！
天使们纷纷后退，但是却不能使男人的仇恨消褪半分！不一会儿，满天的天使竟然死去了许多，露出了鲜红的天空！
“怎么，天使们，你们不是瞧不起恶魔的吗？怎么都不敢跟我斗一斗！”男人狂笑着，笑声诡异，静说不出的乖戾。
“哼！”那声音不悦地说，“那就看看究竟是谁笑到最后！”
声音刚落，天空之中，出现了几名被浓烈白光所笼罩的天使，他们有着四片翅膀，每片翅膀的光芒都无比耀眼神圣！
那些幸存下来的二翼天使也不禁喜悦且惊奇，喜的是四翼天使神通广大，必然可以制服地方，惊奇的是想不到竟然会出动四名四翼天使来制服那名小小恶魔。
那男人也注意到了那四名四翼天使，他发出了一声怪笑，然后如一开始一样，扔出了一支长矛。
四翼天使不屑地笑了笑，然后伸手拨开了那支飞舞的长矛，长矛被这么一阻，瞬间飞到了另一方向，四翼天使虽然无碍，但是在一旁的二翼天使还是被长矛贯穿了。
四翼天使皱了皱眉。
男人的长矛再次扔来，没人一支，四翼天使依法炮制，将长矛卸开。然而一支长矛卸开之后，另一支长矛却又接踵而至，四翼天使不禁惊讶，心想着下一支长矛必定不如前面一支长矛力量巨大，是以掉以轻心。
“啊！”的一声惨叫之后，一名四翼天使竟被一支长矛贯穿了右胸，凭借着神力，才化解了长矛去势！
余下的四翼天使为之一惊，连忙屏住心神阻挡。
第三支长矛也应声而来，四翼天使们奋力卸开，却感觉这支长矛比起上一支又强上许多，不觉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第四支长矛，第五支长矛又同时发出，四翼天使在阻挡第三支长矛时已用尽全力，此时分身乏术，眼看就要被洞穿的时候，四名四翼天使奋身闪开，而长矛却在他们的身体不同地方，留下了不同程度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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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知不觉，已经写了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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