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缠斗
雷光仍在闪动，风雨依旧不断。天罚的威势尚且残存，唯有那魂魄飞散，血矛断碎。血红雾气弥漫四方，所到之处玫瑰盛开，将这块被神雷毁灭的贫瘠之地变得一片美艳。
晓古城呆呆地看着玫瑰绽放，往事如重锤般砸在心上。他感到心神一阵动摇，一阵眩晕感随即袭来。
一切都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晓古城内心这么咆哮着说。那些被岁月洗磨的一干二净的痕迹，都如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了！
晓古城清楚地感觉，脑海中那一丝一毫模糊的记忆此时正慢慢地串联起来。而将其串联起来的线索，正是那一头赤色的美丽长发。
那沉睡许久的孤独感再次袭来，他感觉仿佛这个世界再次留下他一个人。他看着那柄断裂的长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一个至亲之人远离而去，那种孤单，那种寂寞，是那么的无与伦比。
这个女孩为晓古城付出的实在太多，她将青春，性命，甚至是时光都奉献了给晓古城。
然而，晓古城从此却只知道“独角之鲜红”，而不知那曾经奉献无数的女孩。即使记起了所有东西，但晓古城却还是不记不起，那个小女孩的真名究竟是什么。
罗莉，罗莉……或许其实是在孤独的英文中稍加改编过来的吧。
晓古城看了一眼地上的长矛，擦干那流出来的眼泪。他不感到悲伤，但眼泪却始终不停流下。而心中也似乎有着一块阻塞的东西，让他感到一阵酸楚。
歼教师被这一幕的花海略微震惊了分秒，稍加反应，立刻再次举起长矛，向着晓古城飞身砸来。只是，这次天罚却没有降下。
花海当中，一道红光升天而起，渐而去散开了无数黑云，露出了万里夜空。
天罚被强行阻止了。歼教师不禁露出一丝惊愕神情，手中长矛挥舞更快，隐隐间风声呼呼，道道魔力在空中划出了可视的痕迹。
长矛甩曳出来的光，如蛛网般向我靠近，密不透风，找不到丝毫漏洞。长矛上附着点点雷光，似乎是适才天罚的余威尚未散去。
晓古城曾经挨过天罚，自然清楚天罚的威力有多大，虽说只是零星雷光，但打在身上，伤害也是不小的。特别晓古城此时魔力受到抑制，哪怕是一点雷光，恐怕就能让晓古城废掉一半。
晓古城在密密麻麻的寒光中左闪右躲，显得十分吃力。好几次长矛都在与他擦拭而过，但却也堪堪躲过，好不惊险。然而越是到危急情况，晓古城却是越发冷静。
先前那股冲动渐渐消退，心中那股奇异的浪潮也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如湖面般无暇的平静，以及无与伦比的反应。
每一次闪躲，每一次进攻，所消耗的魔力都如同一个个精确的数字般在晓古城脑中计算着。在精确计算之下，每一分魔力都得到了充分的利用。
相比之下，歼教师的大开大合，纵横天下的那股气势却是越发虚弱，隐隐间魔力似乎将要告罄。
歼教师也是越战越惊，他明知对方魔力严重不足，几乎与自己同一水平，甚至还比不上自己，而且还受到天罚的余威，实力更为大减。但此番对决，却十分让人惊讶，对方非但能在狂风骤雨的攻击下屹立不倒，反而反击越来越多，而且魔力似乎也没消耗多少。更可怕的是，对方的反击也是越来越强，如今，自己一方竟已是攻少守多了。
晓古城心中冷笑，自己实力纵然打了折扣又如何？几千年，几万年的战斗经验岂是魔力的差距可以弥补的？
但晓古城却仍是不敢大意，他不清楚对方是否还有杀手锏仍未使出。毕竟对方连天罚都可以引发，那很难说还会不会引发另一种神迹。
不过，最大的问题却是——他是怎么来这里的？他为何而来？
难道只是为了杀我吗？
晓古城感觉这些疑问越来越模糊，一时间怔怔出神。歼教师抓到这一破绽，立刻反守为攻，长矛如狂风挥舞，霎时间又占据了上风。
歼教师眼角瞥过天上乌云，见到乌云正慢慢合拢，心中大喜。心里在想：只要我再引下一次天罚，你这小子就死定了。
晓古城怎么不清楚歼教师的诡计，但是此时他却正要全神贯注于战斗之中，根本无暇理会太多东西。更何况，要精确地控制魔力输出已经耗费很大的心神了，又怎能分心而为？
不过晓古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趁着歼教师全力一击之后的间隙，他转身游走，从歼教师身旁堪堪擦过，然后一路滑下，随手拾起地上断碎的半截长矛，忽然甩手一扔，长矛以雷霆之势掷出，里面灌注了晓古城大半魔力，整支长矛发起红光，如流星般闪耀！
歼教师勉力稳住身形，手中长矛尽力挥出，在粘稠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美丽的银弧，银弧如一把利刃，重重砍在了长矛之上。长矛去势受阻，发出一声龙吟，继而一阵剧烈震荡，竟将歼教师震飞，而长矛亦因此变得暗淡，直直栽到地上。
歼教师还未站定脚，就见到晓古城如长箭般冲来，他手中拿的是一段如匕首长度的断矛，仅仅是一段矛头罢了。但矛头的锋芒仍未褪去，上面附着晓古城最后一丝魔力，闪着异样的光辉。歼教师闷哼一声，忍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鲜血如雾般飞舞，竟碰巧挡住了晓古城的视线。晓古城不禁一滞，但歼教师已经跑开很远，他长矛向天，脸上笑容狰狞扭曲，那发紫的嘴唇慢慢张开，口中吐出了两个清晰而可怕的字：
天罚。
晓古城连忙抬头，看见天上不知何时乌云已经合拢在一起了，而雷光闪动，竟又是一道神雷降下！
“可恶！”晓古城狠狠地说了一声，不过不再理会，而是径直冲向歼教师，手中断矛红光更盛，竟似要跟歼教师同归于尽！
忽然，周围的空气变得扭曲起来，一股奇异的眩晕感向晓古城袭来。晓古城急忙之中回头一看，却见到一道紫色的复杂结界正慢慢展开。
晓古城心中一惊，他自然认得上面的术式，那是最古老而且也是最强大的恶魔魔法之一，空间制御魔术！
眼看天罚就要落下，晓古城不管三七二十一，跃身而入，整个人就此消失在结界之中。歼教师心中大怒，拼了全部魔力，将神雷引向结界。
但是这空间制御魔术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在神雷将要击中那一瞬间，已经消失不见了。
神雷落入那片玫瑰海中，将那片艳红湮灭殆尽。
歼教师感到一股虚弱袭来，整个人虚脱般瘫坐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晓古城他们自然不知，歼教师两次牵动神雷，等同于在鬼门关上走过两圈。
“凡人施展天威的代价，你还记得吧？”
歼教师的心中，忽然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
“哼！”歼教师冷哼一声，“自然清楚，那又怎样？我的性命是我自己的，我要怎么用就怎么用。”
那个声音依旧冰冷：“我可没有关心你的死活，只不过，我希望你清楚你所在的地方是哪里，老是用这么大威力的魔法，也不怕惊动那些早已沉睡的灵魂……”
歼教师不禁皱眉：“我就不明白，你为何要将他们送到这里，送到这圣地里来？”
“我们合作的协议里可没说要共享秘密吧？”
歼教师冷笑：“那协议里可也没说我不可以肆意破坏。”
“想不到像你们这些古板的人，竟也会讲条件。”
“我也没想到，神竟然也怕凡人提出的条件。”
那声音似乎妥协了一般，沉默片刻，说：“你真想知道原因。”
“当然。”
“那你应该知道，你所面对的那个晓古城，他究竟是什么吗？”
“第四真祖？”
那声音忽然大笑：“若真是第四真祖，那倒好对付，但是，他真的这么简单吗？”
歼教师皱了皱眉：“难道他不是？”
“不，他是，他的确是第四真祖，但是他却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最原始的身份。”
“什么？”
“恶魔之主。千万年以前神魔大战时恶魔大军的君主。”
歼教师双瞳紧缩，脸色忽然冰冷下来，冷冷地问：“这是真的？”
那声音冷笑一声：“当然。”
歼教师双拳紧握，脸上杀意乍现：“既然是身为我们所信仰之神的最大敌人，那我就更有理由去杀死他了。”
那声音淡淡地说：“还有其他疑问吗？”
“没有。”歼教师握起长矛，拖着长矛，向着丛林深处走去。
目送歼教师离开后，那片废土当中，慢慢现出了一个透明的身影。那身影穿着一身唐装，挺拔的脊背如长剑挺直，一副眼镜之下，一双漆黑的眸子如星光般闪耀着耐人寻味的光芒。
若是晓古城在的话，他必定会十分惊讶，因为这个人不但是弦神冥驾，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一个来自远古而被人遗忘的身份。
弦神冥驾看着那片丛林，脸色忽然阴沉下来：“晓古城，你可别给我这么快觉醒过来，再跟这个玩偶玩多几天吧，我会在弦神岛等着你的。”
说着，弦神冥驾身影渐渐消散，忽然化成一道白色的迷雾，消逝在黑夜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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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争取在春节前更完，看来是有点难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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