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天罚
晓古城轻轻叹息：“算了，一切等逃出了这里再说吧，我们走吧。”
浅葱拉住了晓古城，担忧地问：“古城，你不用休息一会儿吗，你才刚刚与那个歼教师打了一架，又给凪沙除去了附身的灵魂，你的魔力应该损耗不少了吧？”
纱矢华在一旁哼了一声，说：“哼，要休息就快休息吧……看什么看，不要误会什么了，只不过出去需要你的力量而已。”
晓古城无奈地摇摇头，说：“放心吧，刚才那几下实际上消耗不了我太多魔力，更何况在这里多留一天，变数变多一点，我们也不清楚结界是否还会影响时间流动，恐怕在我们待在结界中这段时间里，外面已经翻天覆地了。”
森林的尽头，是深渊。深渊的尽头，是黑暗。站在如刀刃般的山崖之上，风如鬼泣般呼啸，松柏如怪石般嶙峋。自山崖看去，茫茫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
深渊的下面，仿佛就是地狱。石头落下，久久听不到回响，似乎刹那被深渊所吞噬。
每个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面对着未知的恐惧，黑暗的威慑，即使是那月，也是心生悻悻。
少女们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下方或许是一切谜团的答案，但也可能是万劫不复的炼狱。
唯独晓古城一人，依旧眼神冰冷，无畏无惧，冷冰冰地盯着深渊的下方。他的眼神是那般深邃，深邃得神秘，神秘得可怕。
深渊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不过能吸引他的东西，绝非凡品。
不知站了多久，晓古城这才淡淡地说：“走吧。”
然而，很快他便回头：“如果害怕的话，就迟些时候下来吧，毕竟下面的危险我也无从得知。”
说完，他头也不回，召唤出银羽之风，化成数道风障，自己乘了一道，慢慢落下。浅葱毫不犹豫，立刻跳上了第二道风障，也随着晓古城落下。
而紧跟着，那月，阿斯塔鲁特，雪菜凪沙和芙利亚也陆续落下，他们向着恐怖的深渊走去。他们将要迎来的，是黑暗，无穷无尽的黑暗。
深渊的下方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四周松柏越来越少，石头也越来越平滑，两面几乎像是被打磨过一样，任何东西都难以着力。
“凪沙，身体好点了吗？”晓古城忽然问。
晓凪沙淡淡一笑，此时若是有光，必定能看见她苍白的脸色，他勉强地说：“好许多了，至少精神多了。”
晓凪沙在说谎，即使是精神力十分强大的人，被硬生生将寄生的灵魂剥夺出来，还是十分痛苦的事情。至少灵魂上的伤害，远比肉体伤害大得多。
晓古城自然清楚凪沙只是不想让晓古城自己伤心，即使与这个妹妹生活的时间不长，但是他却对这个妹妹很熟悉。或许她有时候看上去神经大条，但却绝对是个体贴他人的人。
不知不觉间，晓古城似乎找回了何为家人的感觉。
当然，晓凪沙也是十分依赖晓古城的，在轮回之前，晓凪沙对晓古城的感情扭曲成病态的爱，最终导致晓古城亲手弑刃了自己的妹妹。
至少这一次，一定要将晓凪沙拯救。
晓古城心里已有了决定。
忽然，那月的声音穿透了黑暗，传到了晓古城的耳边：“下面有敌人。”
晓古城双眉一皱，双眸血红，正想要贯穿黑暗，查明情况。黑暗在他血红的眼睛下，如道道薄如白纸的城墙，刹那间被攻破击碎，隐藏在里面的景物暴漏无疑。
“大家小心！”晓古城一声惊呼，让大家乘坐的银羽之风忽然拐向一边。风障再次变大，将坐上上方的少女尽数笼罩住，形成一层保护膜。
晓古城用力一挥手，一道血光自指尖挥出，绚烂红光刹那间如日光般闪耀，如太阳般灼烧，将整个深渊都照得血红！
少女们在颠簸之间，隐约看到黑暗中一道潜行的身影，被炽热的红光暴露了出来。那身影忽然一缩，再次消失不见，而等到它再次出来时，已经到了晓古城的身后。
晓古城大吃一惊，来不及回枪反击，只好展开背后如凤凰般的翅膀，勉强将对方逼走。
黑影被凤凰的灼热羽翼所伤，立刻被弹飞老远，重重摔在悬崖上，发出咯咯的骨头断裂声。晓古城收起羽翼，尽量减少魔力的消耗，但一柄十字长枪却直直指着黑影的方向。
碎石如雪般落下，随着石壁落下，却仍听不到声音，深渊底下的世界，究竟是天堂还是地狱，无从得知。
碎石坑中，那道黑影再次慢慢起身，浓烟之中，缓缓走来一名长着六面翅膀的黑色影子。那月跟芙利亚都忍不住大惊失色。
六翼天使，那仿佛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名字！
芙利亚双眸中禁不住闪过一丝恐惧，而那月则满是惊奇。她们实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早已灭绝的天使，而且还是六翼。
只是，那浑身的漆黑究竟为何物？
喜爱洁净远离肮脏的天使竟会浑身漆黑，这简直是讽刺。
晓古城提着破晓神枪，一双眸子烧得火红，指着那名六翼天使。六翼天使也随即挥手拔出长剑，长剑也是黝黑的。
天使展开双翼，那漆黑的翅膀转瞬不见。晓古城本能性地往后刺了一枪，神枪发出一声龙吟，恰好刺穿了那名天使的一只翅膀。
天使被神枪弹到一边，漆黑的翅膀开始被火焰燃烧。只是那名天使尚未燃烧殆尽，深渊下边再次传来几道寒冷的杀意。
晓古城将召唤出银羽之风，为他挡住了两道攻击，然而第三道攻击袭来，晓古城只得硬碰硬地用神枪抵挡。“呛”一声巨响，晓古城与最后一名袭来的天使被迫推开几步。
然而越来越多的天使从深渊下方飞来，他们大多都是四翼天使，其中也有不少六翼天使，虽然他们对比以往远古时代的天使实力有所减弱。但是如此成群结队而来，威力却是有增无减。
晓古城感到的压力，远远比远古那一战要大得多，至少，他灭族天使的时候，天使也只有四五名六翼天使。
但此时他所见到的，就已经是八名！而那时候他还是亡灵君主，超越规则的不死存在，而如今的他，却仅仅是一个半神的存在！
忽然，深渊下方响起阵阵雷鸣。晓古城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那丝雷鸣之声，他仿佛在何处听过。
正在他踟蹰之时，忽然两道漆黑雷光自下往上劈出，如两把锋利的刀刃，将晓古城身遭的护体狂风尽数打散！晓古城感到内脏一阵剧烈震荡，整个人腾飞出去，宛如脱线风筝般，无所寄托。
余下的天使似乎有所感应，纷纷举着武器，向着晓古城招呼而来。数十道四翼天使的力量混合着几道六翼天使的力量一齐降下，等同于两道天罚的威力轰然落在晓古城的身上。
晓古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宛如置身于火炉之中，衣服尽数破碎，露出**的上身。上身皮肉翻滚，在一道道攻击下不断破坏，重生！
“古城！”浅葱惊呼一声，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感觉眼睛一片朦胧，仿佛意识渐渐退去。
“古城，你没事吧！”那月试图击破银羽之风的束缚，只是晓古城只要一日不死，就不会让她突破风障来救自己！
晓古城嘴边泛出一丝冷笑，以阴戾的神情说：“放心吧……我……我还死不了……”
虽说如此，但他所受的伤害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道道圣光打得他魔力几乎崩溃，所有魔力都用于肉体的再生。
但即使如此，晓古城的生命却仿佛在一次次捶打中越发微弱。
他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说不定就会就此死去的，不是肉体死去，而是灵魂散作碎片，从此不复重生！
除非……再次成为那亡灵君主！只是他却绝对不想再成为那般的存在！
就在晓古城犹豫不决之时，浅葱的风障忽然破灭，一道炽热红光滚烫涌出，整个深渊仿佛震动了一般，接着所有天使都安静了下来。
晓古城趁着一丝空隙，急忙回到那月她们身边，提神警惕着所有天使。
“浅葱，你没事吧！”
晓古城回头看去，只是，给予回答的，却是一双冰冷的血色双眸。
晓古城仿佛遇到了故人般，一双眼睛炽热地看着浅葱，嘴里念出了一个词语：“该隐。”
被神所抛弃的神子，甘愿堕落与黑暗之地，该子名为——该隐。
浅葱的双目无比血红，只是冰冷中却也夹杂一丝茫然。脑海之中，一个声音不断徘徊不定。
“吾为何人，吾为该隐的巫女。”
只是这声音很快就消失不见，随即而来的便是一阵重重的晕眩感。
晓古城解开了那月的束缚，那月心领神会，赶紧将坠落的浅葱抱住，她看着浅葱，神情有一丝复杂。
晓古城趁着那些天使停住攻击的间隙，忽然运转起最强魔力，将破晓发挥到了极致。
忽然，深渊深处一股力量涌来，晓古城正觉奇怪，不过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他将那股魔力解析掉，然后运用自己的魔力转运为同样的魔力，灌注道十字枪的枪头。
一个生硬的词语字脑海间迸发而出，晓古城深吸一口气，用着睥睨天下的语气冷冷地道。
“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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