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逝世
一切按部就班。
娶妻，生子。
淑清悬了许久的心放下来。
娶的姑娘是个小家碧玉，害羞腼腆，不爱说话，湛云看上去很是喜欢她的样子。至于怎么认识的，湛云说，经常看见她在巷子口卖花，熟络了几分，彼此有好感，就娶了。
淑清没多话，知道那姑娘，叫做阿杏，两口子的事情，便不再多过问。
夜里，湛云的好友也只有于霖留了下来，一路从北疆过来，彼此相处甚久，也渐渐认对方是个知己。
“你不开心吗？”于霖看着小院子里张贴的“喜”字，把酒从湛云的手里抢过来，喝了一口。
“开心，怎么不开心？”湛云含糊不清地回答道，手夸张地指着自己的胸口，大笑：“特别开心。”
“放屁！”于霖酒劲一上来，爆粗话，那青筋暴起的样子，很难让人想到，他是个温文儒雅的少将。
“你说，结婚有什么意思？她非要我成家，我成家她就特别开心，他妈的开心什么？她肯接受一只破妖怪！不肯……”说到一半，于霖打断道：“她还当我是个小孩！他妈的谁是小孩！那妖都一千多岁了，我才二十岁！她就是不肯接受，比她小的！你说我他妈的怎么没早点出生个二十年！”
湛云抢过酒，大喝一口，把酒杯一甩，两个人笑嘻嘻地看着对方，抱头大笑，而后大哭。
“臭小子，原来你也打我姐姐的主意！”
“老小子，你还不是一样！”
“看招！吃我一拳！”
“哼，我也想跟你比划比划。”
两人醉的跟一滩烂泥一样，摇摇晃晃在院子里打拳，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身形，但是“打”起来虎虎生风。
“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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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云的事情了解后，淑清方才是真正的无忧无虑。
左手搂着慕容斐右手挽着依斐，三人上街去看那花灯游船。
慕容斐见着什么都觉得稀奇好玩，淑清笑着给他掏银子买，依斐拧了拧眉头，看着两手都提不下的物件，阻道：“别由着这孩子，省着点花。”
慕容斐一向不服，一次两狐斗法，小狐狸把老狐狸给激怒了，于是老狐狸一生气就扒光了小狐狸的毛，从此慕容斐就不敢造次，于是有些畏缩地看着依斐，把手里的东西放回去，讪讪道：“是，父亲。”
淑清看着慕容斐的委屈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掏了银子把那东西放到自己怀里，看着慕容斐又雀跃起来，淑清笑吟吟地对依斐道：“算我买的，好不好？”
依斐看着她立刻没了脾气，只好瞪着慕容斐，冷色道：“别把这孩子宠坏了。”
慕容斐低着头，表面上不说话，嘴里嘀咕着。
淑清左看右看，各捏了一把脸颊，道：“出来玩啊，别闹的这么僵，笑一个嘛。”
依斐绷不住脸，失笑一声，随即转过脸，不看她。
慕容斐则搂着淑清大方地亲了一口，顽皮一笑：“娘对我最好。”
“我对你就不好？平常修炼谁指点你的？”依斐冷不丁问了句。
慕容斐撅嘴，“父亲，自然，也好。”
可就是太凶了！
“好啦，好啦，我们走吧。”淑清拉着父子二人赶紧跑去河边看灯。
在人潮中，依斐紧紧握住淑清的手，生怕她走丢了，淑清每次都自嘲：“我一个快四十岁的人，怕我走丢不成？被拐卖也没人要啊？”
依斐调笑道：“我是怕你把别人给拐了，毕竟这么风韵犹存，拐个不谙世事的小书生很简单的事情。”
淑清轻轻一拍，娇羞一笑：“就会拿我寻开心。”
“娘亲！快看，快看，有人放烟花！”
这些年一直在深山宅院中长大，第一次见，难免会这样惊喜，淑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漫天的金光洒在他的眼眸中，时间过得好快，转瞬间，他就已经长这么大了。
斐儿，你性子太乖僻孤傲，若要融于世怕是有些苦难你，可如果要你一人活着，又未免太寂寥。若有朝一日，我不在了，记得要听你父亲的话，还有，淑清摸了摸袖子间收到的信，你师父天随子马上也要来了，希望你跟着他们二人，好好在世间活着，行善积福，我在泉下有知，也算欣慰。
淑清满腹心事地摸着慕容斐的头，自己大限来临之时，也就是天随子来到之时，两年之约，很快就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了。
这一路琐事繁多，虽然不算波澜壮阔，终究荡气回肠，一切的一切，历历在目。
淑清掏出刚才慕容斐要买的东西，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泥塑，仔细看去，却好像是牵手而行的三个人。
“啊，这个小的呢，是我，这个最美的是娘亲，剩下的那个，就是父亲啦。我们一家人呢，就要像这个泥人一样，永远不分开。”慕容斐说完，在一旁的依斐转过脸，看着泥塑，重复道：“永远不分开。”
喧嚣的人群中发出“哇”的一声惊呼，金光灿灿的河面流着许多花灯，人群拍着手指着天上，巨大的欢呼声让淑清瞬间鼻酸泪落。
“永远不分开。”
依斐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一同看着天上的圆月，这喧嚣中的寂静只有二人方可体会。
这一路披荆斩棘，最后淡然相守，无牵无挂，也只有最后的几个月而已。
四十岁寿辰那天，淑清在依斐的怀中看着满园的飞花，二人站在葡萄架下，体会此刻的静谧和安宁。
十二年。
淑清闭上眼睛后，再没有睁开。
若是飞蛾不敢扑火，何以说宿命？
淑清笑着，摸着依斐的怀中那团跃动的火。
“吾心归处。”
怀中的身体渐渐冷去，依斐却一直不曾放手，直到尸骨腐烂，慕容斐看不下去，方才将淑清的尸骨小心拿出，按照遗愿将骨灰撒向山林，不立碑，不留尸骨。
却见一狐行走于山中，骨灰所至，皆伏地痛哭。
最后不知谁立了碑，单写了两个字“慕容”。
一旁还一个小图形，似乎是林，又似乎是云。
（第一世，完）
－－－－－－题外话－－－－－－
咳咳，第一世已经完结了，还有第二世与第三世。《笑忘》系列的六个故事，我写最快的是风月，然后是这个。最慢的是梨花，结果还…。一直以来我都在书写自己喜欢的故事，没想过读者的感受，可能有时候自己写得有感觉但是读者无感，这时候我也没办法。精致美丽悲凉华丽是总体的感觉，偶有一些比较逗b的故事或者语言。一直以来我都在反思我的文章，故事编排一向是我的短板，感情的抒发或许有些过头，故事有些牵强附会我也体会得了，但我相信自己还是在慢慢进步的。相比于《女国公》的莫名其妙和半途而废，《浮世歌行录》的人设崩坏和说教意味太浓，《笑忘》实在好得太多，随着对于文章的把握和坚持不懈的写作，我相信自己还是能有更好的作品带给大家。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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