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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挑衅


  批阅奏章的玄贞脑海中总是回想着那一句:

  “我想你了。”

  此时的玄贞虽然略略平复,但还是惊怒交加,根本无从体会这四个字背后,那寻觅数十年如一日的辗转挣扎,日复一日踏在寻找途中灵魂骨血的抵死纠结。明知不该来,还是来了,明知不该找,还是找了。明知会失望,还是抱有希望了。

  她这一世是玄贞,饮了孟婆汤,踏了奈何桥,重归轮回,再无慕容淑清。

  便是再想的清楚,看的明白,依斐在那个音容笑貌一模一样的玄贞面前,望着她满脸笑意地卧在另一个男人身侧,心生酸涩。

  他想过很多回再次重逢的场景,想象了无数种可能的境况,多少次去想最好的一种,多少次去回避最差的那种,偏偏真的就是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种。

  明明没有刀锋,却还是有切肤之痛。知道轮回就是另一个人,他还是来了。

  知道很可能自己会难受,他还是来了。

  知道不该这样在玄贞的崭新人生前落下这一笔,依斐却知道,已经来不及了。

  事情,他已经做了。隐去形貌站在屏风旁看着那人坐在浴池里,咬着牙搓着身上皮肉,搓的鲜血淋漓时。

  依斐闭上了眼。

  玄贞仍在浴池里,身上已是一片紫红,能搓的到的地方她都用力擦洗过,破皮之后的血肉浸在热水里更是刺痛,每一个毛孔都沉浸在火辣辣的痛感里。她却仿佛丝毫不觉,眼底闪烁着愤怒的火焰,在自己身上狠狠擦洗。

  若是能洗的掉前一夜的屈辱,既是剥皮剔骨她也愿意。

  可她亦明白,这是洗不掉的。那人在身体里出入过,就像那些让她恶心的男人一样。

  洗多少遍,都没用。

  玄贞第二次从浴池里出来。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恨意是她这年从未经历过的事,在明宪之后,谁不能让她如此有恨意。猛地起身,玄贞抓过衣物套上,看着镜中那人苍白的脸,仔细束发,穿戴好睡去。

  不知她身后有一人,一直在静静看着,看着她在桶里洗涮时的愤恨,看着她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一丝被强的行迹,这样的性子,宛若那世的淑清。

  从不低头,更不折腰。除了对他。

  只不过,这一世,怕是要反过来。

  次日,玄贞要女官去通知明宪身边的道士来谈经论道。

  她在庭院中喝茶,想着昨天的事情。

  明宪体弱,身边常有道士,况且九五之尊,召集道士之流,不在话下。

  她这是要降妖除魔了。

  天随子前来通知他,却见他淡然处之,于是不再多话。

  自知,不该多此一举。依斐没有抬头,而是去了玄贞书房,坐在她常坐的那张椅上,望着案牍。几份奏章,一些不曾写过一字的白纸,还有些收拢在边角处的卷轴。

  依斐展开来看,是玄贞做的批注,字字都是刚猛凌厉,毫无上一世的娟秀,朱红色的毛笔还未干,带着血一样的颜色刺目尽心。

  依斐的指腹毛笔末端的轻轻摩挲,宛若爱抚恋人脸颊。触手,仍是凉。

  依斐想,你终是要除我了。

  前世你错过后位,今生不再错过,但母仪天下也不过是这浩渺天地间的一粒小小尘埃。除他的人,怎么也轮不上她。

  他是依斐,不是狐女,便是死,也要自己心甘情愿才行,被人乱棍打死,那不会是他的结局。

  依斐收回手,施法现了身形,坐在椅上,安然等待。等着看那人如何失望与不甘。就像自己一样。女官们匆匆而去,又匆匆赶回,带着满身不适,与一群道士同归而来。

  “你们都下去。”

  下人都离开了,玄贞站在庭院中,望着昨夜那间房屋,一旁道士也随同看着,看了片刻,叹了口气道:“这,怕是白请了我们这一回。”

  玄贞转过脸来,清隽的面容在阳光下,是泛着青白的,压低了音量,她仍是不信:“你们都制不住他?”

  “皇后看不见,那妖气里透着金色,是要成仙的妖,想来已经修炼千年或者更久。小道纵是有些法力,又如何降得住他?况且他即将升仙,功德基厚,不可能为祸人间,贫道怎么能去降他?”

  “妄言!”玄贞否了他不曾为祸人间的说法,道:“我现被他逼迫,如何不是祸害?”

  那群道士仔细打量他一番,将他从头看到脚,虽猜不出这妖如何逼迫他,却也觉得事出有因,想了想道:“皇后生下来时,可带了些物什?”

  “物什?”玄贞皱起眉想了想,“不曾有。”

  “那印记可有?”道士又问。

  玄贞脑中却闪过手间那红斑,心中跳了一下,把手收紧袖子里,撒了谎:“不曾有。”“如此便蹊跷了。若是前世与他有纠葛,今生寻来也是常有的事。不若贫道去问问罢,若真是事出有因,贫道也可居中调和,皇后看如何?”“他又不曾在。”玄贞说:“你如何问他。”

  “他在,”道士伸手,食指朝前,指着那卧房西边的书房道:“在那里,那里妖气正浓,否则小道也看不出来。”玄贞明知道不该露出任何痕迹,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惊惧之色掩也掩不住。

  放在寻常,她是什么都不怕的。

  妖也好魔也罢,若真是有,不过一死!她自小被欺负大的人,为了反抗,忍辱负重,满手沾过的鲜血不计其数,死尸断肢见到的可堆成一座山。她早就知道,死亡是她的宿命。

  只是她面对的,却不是死亡。而是比死亡更可怖的羞辱。

  她无一丝可反抗的力量,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只因对方不是人。她怕的不是妖,而是她面对妖物时的无能为力。她愤恨这种无能为力,这种明知不可抵抗却又无法顺服的挣扎徒劳无功,最是摧残人心。

  她知道自己可以与人斗,与世界斗,却无法与妖斗。

  玄贞站住身子,在长久的沉默后,低声道:“道长们也累了,先在此歇息,我们再从长计议,如何?”

  道士们疑惑的道:“不用贫道上前询问?”

  “他既在书房,想必也是候着的,等我去。”玄贞咬了咬牙,道:“我亲自问询,待有了结果再与道长们商议。只是还请道长们不要将这件事告诉旁人,皇帝体弱,受不得惊吓。”

  道士们应下了,玄贞唤了女官,带他们离去。

  “还有一人,皇后可去问。”

  玄贞默默记下,告诉女官,偷偷去寻,无论何种方法,都要找来!而玄贞自己,则在阳光下站着,站在庭院里,久久望着那门户紧闭的书房,有一把火将它燃个干干净净的念头。烧了他!毁了他!让昨夜那一切随着一把火而焚毁,终生不再想起。

  偏偏屋内是个妖。纵有千万手段也无法对这样一个道行高深的妖怪使出来,昨夜那一场较量,高低立现。

  她甚至没有与他对立的资格。

  玄贞纵是想将他挫骨扬灰,也办不到。可她着实,想将屋内那人,挫骨扬灰,才能泄其恨!玄贞在屋外站着,直到那紧闭的房门,像是等得不耐烦一样,自己敞开了。暗喻之意不言自明,玄贞的手握成了拳,虽缓慢着,却没有迟疑的走了过去。逐渐靠近那黑暗门扉。

  玄贞想,就算万劫不复,也要弄个明白。只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摧毁了,屋内那人并不在厅中,早就走了。

  羞辱。

  她不是那种轻易会放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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