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爱上一个要成为女帝的女人

　　一只飞鸽落进院子里，玄贞解开鸽子上的竹筒，打开来看了看，道：“柳真回来了。”

　　依斐斜卧在踏上，看着深宫长长相连的院落，：“这里，拘得你满身疮痍。”

　　玄贞道：“是我自己的选择。”

　　“若有下一世，星野暖晨，我都带你去看。”

　　玄贞道：“那就，不再是我了。”

　　头炸裂一般的疼起来，玄贞趔趄几步，手扶桌沿，眼前一黑，倒在了一团绵软的事物里。

　　星野暖晨。

　　玄贞嘴角挂着丝笑容。

　　“玄贞…。”似乎有人在唤她。

　　一时也听不真切，再醒来时，已然是在卧榻之上。

　　之始睁开眼，所见之人，是天随子。

　　她咽了咽喉咙，似乎是有些苦涩的药味，这头疼之症这么多年，不知何时是个尽头。

　　天随子叹气道：“玄贞，你何须强求。”

　　玄贞道：“道长这么多年，也从未放下。”

　　天随子哑然失笑，口齿伶俐，不落下风，向来如此。

　　玄贞从床上坐起来，依斐不在，她心头大定，问：“我还能活多久？”

　　似乎将这一天与某一天在时间的轮回里相印，天随子叹了口气。

　　“两年。”

　　然而和淑清不同的是，玄贞指着她疾言厉色地说道：“你骗我，怎么可能？！”

　　天随子看着有些怒意的玄贞：“今后还宜静养，莫动气了。”

　　天随子离开她一丈之地，侧头问：“为什么你一直在服毒？”

　　玄贞扶着额头，“怎么服毒？”

　　天随子淡然地坐在桌边，拿起一支笔，开始书写：“有人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里，天天给你下毒。”

　　玄贞大惊失色：“谁？”

　　天随子将写好的药方，放在玄贞手心，“这样，你就会懂了。”

　　玄贞看完，心中凉了半截，原是，容女官这些年的药，都下在自己身体里了。

　　怪不得。

　　两年。

　　玄贞穿好衣衫，大喝一声，“去女官院。”

　　天随子看着她，“明时已经把这里的人都迁走了，算是半个软禁吧。”

　　玄贞问：“我晕了多久？”

　　天随子白色的头发在道袍上倒映出深深的阴影：“一月有余。”

　　“那依斐去哪里了？”

　　“他去帮你寻药延命，哪怕离开你一刻也是好的。”天随子转过身。

　　“为什么？”

　　天随子走到门口，方才回头，声音清婉飘渺，仿佛从云端传来：“毕竟他是妖，和人处久了，总是会让你折损的。”

　　天随子走远了，玄贞从发呆中醒过来，夜幕低垂，这才知道，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是大醉一场，总该醒了。

　　似乎，这么多年克制自己，从未醉过，好想，真正知道，醉一场是怎么样。

　　玄贞站在自己院子里，看着天上的鸦雀来去。

　　“你回来了？”

　　依斐在远处，手里握着酒坛，“是。”

　　“天随子，想必也是因你而来。”

　　“是。”

　　“你怎么知道，我很想醉一场？”

　　“若是这也不知道，怎么能在你身侧？”

　　“你在我身侧？也只有你，在我身侧了。”依斐走过去，二人坐在树下，看着满天的阴霾，没有天时地利，没有你我约定，仿若事天涯之间的两个人相遇，坐下，喝酒。

　　“多年来，无人是在我身侧的。”

　　一轮明月从厚云中穿出，清莹月华照在玄贞身上，素衣如雪，通身剔透，只那发鬓有些蓬乱，一抹泪痕躺在她眼角，在一挥手中被点去。

　　依斐的黑瞳因震惊而收缩，他清楚地听到自己的抽气声，却只觉眼前艳光一盛，竟是皎美更胜月曦！

　　绝丽容色之下，哪怕天边的鏖战嘶杀声也能逐渐远去，只留下眼前这惊鸿一瞥。

　　依斐那种难以掩盖从心喷发而出的悸动，是对淑清没有过的，爱意。

　　因为前一个人而来寻她，却因这个人而所谓真正爱上。

　　“我。”依斐一口酒下去。

　　玄贞也一口酒下去，二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喝着酒，可是却很难醉。

　　只是更加清醒地看着彼此，玄贞伸出酒杯，同他交杯而饮。

　　“你这样算是，娶我了。”

　　依斐搂她入怀，“按人间的礼数，还有…。”

　　玄贞摇摇头，“不需要，不需要。”

　　依斐将玄贞摊在地上，轻轻解开她的衣衫，看着她一直流泪，“你不愿？”玄贞道：“刚才是我醉言，做不得数。”

　　依斐没有继续下去。

　　“如果我死了，希望你来世，一定要早一点，来找我。”

　　玄贞躺在地上，看着天上月，紧紧抓着手中的镯子，静静呢喃。

　　“因为我是玄贞，而来找我。”

　　“…。好。”

　　玄贞放下酒杯，不顾一切抱紧了依斐，“你答应了我，就要做到。你说过你在我身侧，你就要陪我到底。”

　　依斐说，“好。”

　　“这一世我活的太辛苦，我不要续命的药草，只要你在。”

　　依斐说，“好。”

　　等到依斐说完，却见玄贞嘴角含着笑意，睡过去了。

　　月华如洗，依斐搂着她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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