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疫病 22
第二天，特维斯特就到了他全新的岗位上，在精灵四胞胎的监视下，带着几个硕果仅存的小镇中的精灵医生，展开对抗疫病的研究。
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为了能够把健康的精灵很被感染的精灵分隔开，士兵们去清扫了下途河内，并且驻扎在下途河，期间有一部分精灵遭受了三次感染。二次感染和三次感染的症状一样，只不过得病的途径不一样，可见，一个不小心，防护措施没做好，也会沾染上这种全新的疾病，这也使得看守的士兵们全身防护丝毫不敢懈怠。即便如此，一开始，士兵们也出现了哗变，毕竟这样高度危险的工作不是谁都愿意做的，独自离开小镇还不一定会被魔兽袭击呢。
在原属于弗洛伦斯的实验室中，特维斯特搅动着一个正煮的沸腾的大坩埚中的药剂，那药剂是粘稠的绿色，就和丛林中腐烂的沼泽一样，就连气味都是一样的。特维斯特恍若不觉，眉头紧皱，机械地重复着搅拌的动作，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几天内经历了那么多，想必他的内心是很复杂的。
敲门声想过三通，才把一直深陷在这个绿色沼泽中却不愿意呼救，任凭自己下沉的精灵拉了出来。
连一句“谁啊”，特维斯特都节省掉了，他毫无生气地拉开了门，仿佛是一个洺所制作的机械，还是没有灵魂的，非禁忌机械生命，是最最普通，只懂得开门的那种。
“你来做什么？！”
看到俏生生站在自己的眼前的精灵姑娘，特维斯特突然活了过来，却又在一霎那用一句话把自己一口毒死，“我不想见你。”
哈斯塔本来并不是太想来，毕竟发生了这些事，虽说特维斯特还是答应，为了小镇的平民，那些可怜的染病的同胞们，为恶魔效力，但心里怎么会没有点想法？弗洛伦斯死在食灵鼠鼠王手里，小镇的变成了一个没有生机的恐怖之地，都和他们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即便哈斯塔并没有对不起特维斯特的地方，也在洺让她过来的时候想好了会被冷遇，甚至被指责，可要是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会觉得有些委屈。不管怎么说，她也是个女生啊！至少在她变化以前是。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洺是完全的统一战线，也是洺目前最放心的人。
哈斯塔把手中精致的食盒递了过去，“给你，听说你一直忙的没时间吃饭，我特意给你做的，身体要紧。”
特维斯特盯着那个红艳的食盒，还有站在面前微笑着看着他的梦，“不！需！要！”特维斯特一字一顿，把每个字母都用牙缝和喉舌挤出来。
哈斯塔有些不高兴，要不是洺要她来，她还不想来呢，特维斯特在没和他们闹翻之前，哈斯塔也只是把他当萍水相逢的普通朋友而已，而不是他幻想的那么美好，可是想到洺的吩咐，她也只好装一下纯情，牺牲一下色相了。哈斯塔的心里对洺止不住的抱怨，之前也要我这么做，现在也要我这么做，烦都烦死了！不过她似乎没意识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洺的时候也是靠装可怜，这是一个女人保护自己很不错的外衣，不过也有不少情况玩过火自.焚了的。
哈斯塔委屈地瘪了瘪嘴，把食盒又往前递了一递，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特维斯特。此时此刻的特维斯特心中，两个自己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一个告诉自己接了吧，那些事都是那两个可恶的狐人惹出来的，和哈斯塔一点关系都没有，另一个则马上反对，他们可是害死了弗洛伦斯的，还害得这个小镇变成了这副鬼样。特维斯特的手情不自禁地伸了过去，可是还没等伸过去多少，就像触了电一般，又立马缩了回去。
“如果你坚定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是想要的！”那个疯狂怂恿他去接的小人瞬间就占了上风。特维斯特转身，进屋，关门，一气呵成。
哈斯塔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局，面色一冷，正准备要走，却听到屋里传来特维斯特妥协的声音，“东西房门口吧！晚上过来拿给那个女狐人的药！”
洺和利维旦无法亲自出面，小镇的日常事务一直是木南在负责，他用药剂组最新的防止感染扩散的药剂在自己身上仔仔细细地喷了三遍，才敢走进隔离区。在夺回了下途河内之后，隔离区就放在了平民区，而一次感染的精灵因为食灵鼠和城门守卫的关系，大多聚集去了贫民区，城门已经沦陷无疑，现在的小镇还没有那个精力去清扫那个破地方。上途河内和上途河外完全是两个景色，无论这个小镇是不是已经换了掌权人。外面是哀鸿遍野，是无人的街道，是随寒风零碎的纸屑，也是四处来不及擦拭的血迹，和怎么都摆脱不了的悲伤情绪。
木南的工作，是来看望安慰这里的精灵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笼络这个小镇的人心。在战斗结束之后那些会秘术的精灵也被利维旦骗去下了药，也就是说，木南已经成了这个小镇的掌舵人。没有了长老们的桎梏，他可以发挥自己的才能，其很重要的一个施政理念，就是淡化等级制度，在经过了这么大的震荡之后，这是个难能可贵的好机会。而要做到淡化等级制度，又能巩固他在这里的统治地位，施政的目标，这些普通的精灵，必须对他有信心才行！
街道上行走的，除了军队就是医生，每个都是行色匆匆，能走上街道的都算上正常人了，这个病要是染上之后，可只有躺着的份了。
“从这里开始吧！”
木南带着两个侍卫敲响了一家破旧房屋的门，便自己开门走了进去，你无法指望一群不能下地的精灵给你们开门。屋里的气是灰蒙蒙的，和外面灿烂的阳光是两个极端的反差，木南不禁怀疑自己走进了一个墓穴而不是一个民房。房间里躺着三个精灵，并排躺着，只是一块不太像样的大被子一口气压在了他们的身上。“这三个是一家三口。”身边的侍卫提醒道。“看起来像是三具尸体。”确实，三个精灵都是瘦骨嶙峋，散发着即将死去的腐朽味道。
男女主人都注意到了这屋子里来了人，吃力地把头转了过来。他们就连发声的力气都很缺乏，只是张合了一下嘴，从唇语中让木南他们得出了这个男主人是在问他是谁。
“这是我们小镇的长老会总代理。”
精灵不知道这是什么官，但是一旦涉及到长老会，也知道这是了不得的东西，脸上露出了一些不知所措还有受宠若惊的表情，还有更多的，占了大多数的，害怕，敬畏。
木南走到床边，抓住了男主人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几下，安慰道，“我是来看看你们的情况，你们放心，我们已经在研制新药了，很快就能救你们了！”
男主人的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木南又宽慰了几句，带着侍卫走出了这个房间。
“他们这样子吃饭都是大问题。”
“兄弟们也都尽力了，每个人只有两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不停地做饭，喂到他们的嘴里，病人实在太多了，我们人手不够，只能保证饿不死他们。”
相比之下，木南更注意到的是他们对长老会三个字的敏感态度，这一点，很难纠正过来，根深蒂固了啊！不过这些话，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了，跟在身边的这几个侍卫和不是他的同道中人。
“走！去下一家吧！”
就光混个脸熟，木南就一直走到了晚上，他不是什么大名人，也不是真的长老，整个小镇认识他的寥寥，必须要建立他自己的威信，这是利维旦下的死命令。
走在回去的路上，他整个耳蜗里都充斥着隔着一条下途河的对面，一次感染的精灵的低吼，还有令人烦躁的，属于整个小镇的咳嗽声。
在璀梦天涧，木南在向利维旦汇报今天的行动时，脑子的回路里都在嗡嗡作响，和利维旦的声音契合在了一起。
“这是件难事，也不是难事，”利维旦坐在黑暗的阴影中，居高临下，木南最近也知道为什么掌权者都喜欢做的那么高，坐在阴影里了，“这个制度是根深蒂固了，但是等级间的矛盾，尤其是第一级和下面的，也是根深蒂固了。只要有一个合适的爆发点，他们的情绪就会很容易被调动。给他们想要的，给他们无法拒绝的，这是我们圣教一向的做法。”
利维旦分析起这个来头头是道，异常平静，丝毫不像是平日里那个易怒的强兽人，要知道，他入驻璀梦天涧以来，砸坏的东西已经能堆满一个小屋了，除了他口中的老七，其他人无论谁都会因为他的暴脾气遭受些无妄之灾。
利维旦的脾气，木南不是不知道，可他今天就是有些什么都听不进去，可能是累了或是怎么样的，他满脑子想的都是今天一家家去看的场景。成千上万的精灵在等死，在哀嚎，在无声地指责他救不了他们。什么时候药能出来？木南心中越来越着急，或许那天脑袋里的噪声会少一些。
“木南！”
突然之间，木南听到一声霹雳，吓得他跳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
“啊？我在。。。”自己在想什么？木南竟然说不出来，也不敢说出来。可就是这一点迟疑的时间，他的脸上挨了一记耳光，打得他站立不稳，撞到了一旁的柜子上，柜子上的花瓶纷纷跌落，清脆的碎裂声落了一地，也砸的他满头是包。木南知道，这还是利维旦留手了，不然他的眼睛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后背了。
“滚出去！”利维旦大声咆哮着，声浪几乎掀翻了屋顶。
木南知道他在气头上，这时候照着做最好，连忙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利维旦看着木南离去的样子，皱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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