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疫病 21
特维斯特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睡着觉，他抱着双膝，像个受惊的陆行鸟，把脑袋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身体里。或许是觉得特维斯特还有用，利维旦让人把他关在了璀梦天涧的一个房间里。房间的装修秉承了璀梦天涧一贯奢华的风格，哪怕这么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客房，也是用财富装饰而成的。
“看来你睡得不太好啊！”
洺打开了房门，走进了房间里，扯开了窗帘，一道光照了进来，阴阴的房间立马变得活泼起来，当然，特维斯特依然暮气沉沉地选择与整个房间格格不入。
特维斯特不知道洺在说什么，灿烂到炫目的阳光直逼得他把有着严重黑眼圈的脸埋得更低了。
跟着洺一起来的，还有一个沉默的精灵壮汉，是木南的左膀右臂之一，能在璀梦天涧的除了一些个服侍别人的侍者以及被软禁在屋子里的精灵，就剩下洺他们了，当然还有木南的心腹。
“和虫子一样，控制了大脑就控制了行动！”
利维旦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么和洺说道。整个璀梦天涧，要说自己人，就那么不到五十个，其中大部分都扼守在离开的道路上还有一些禁地里，其中有一些负责带着长老们的命令往外传递。
“替我问候一下他吧！”
精灵壮汉转达了洺的意思，特维斯特感觉这个声音很熟悉，抬起头一看，竟是卜林顿家的四胞胎侍卫之一！
特维斯特颤抖着站起了身体，“你这个叛徒！”他心里有千万句脏话想要骂出口，可是到了嘴边，就这有这么简短的几个词，乏力的像清水一样没有味道。
壮汉依然沉默不语，只是耸了耸肩。
“看来你们认识？”洺随手拉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上面，正对着特维斯特，特维斯特站在洺的面前，而洺坐着，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居高临下的心理优势，反倒是觉得自己又矮了半截。
在精灵壮汉转述之后，特维斯特没有答话，他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洺，用嘴型，吐出了一个词“白眼狼”。
这句没有说出来的话精灵壮汉也给洺翻译了，但是洺毫不在意，突然冒出来一句，“弗洛伦斯死了。”
特维斯特早就猜到了结果，可是他并不愿意相信，有句俗语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并没有见到弗洛伦斯的尸体，并不能确定他死了不是吗？
“被鼠王杀掉的，我替他合上了眼睛。”
特维斯特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不会的。。不会的！”他拼命地摇头，拼命地在否定，殊不知，自己的内心里早就有了一个肯定的答案。心理防线在一霎那就崩塌，只是一个简单的消息而已。他打颤的腿，终于无法帮助他站下去了，他跌倒在地，跌倒在洺的脚下，他的口中一直呢喃着“不可能”，好像这样一种古老的咒语可以真的使弗洛伦斯复活似的。
洺静静地看着心灵的洪水不断从眼窝和鼻腔里汹涌而出的特维斯特，他所要做的，就是给眼前这个可怜人一点希望。
阿拉斯特尔曾这样说过，“很多知识是书中看不到的，其实这个世界是人的世界，是生物的世界，尝试着去了解人性，远比多读些书好用。”
他说的话并不完全正确，但也揭示了一个道理，只有统治生物才是统治一个族群，一个种族。
“当任何一个生物绝望的时候，给他一点希望的那个人，我不说一定会怎么样，但肯定能得到一些效忠般的好处。尽管事后，那个玩意儿说不定就回头咬你一口。”
洺可不怕特维斯特咬自己一口，至少现在不怕。
“你想见弗洛伦斯最后一面吗？”
沉默许久，房间里一度只剩下了特维斯特因为痛哭而产生的粗重的喘息。特维斯特不愿意就那么屈服，可他最后就那么屈服了，弗洛伦斯把生的希望给了他，可他辜负了，如果连他葬前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特维斯特也许会把这份遗憾和愧疚一直带到月亮女神的面前。
特维斯特狠狠地擦干了自己脸上的泪水，白皙的皮肤被丝滑的袖口蹭的鲜红。他红着眼睛，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词，“带我去！”
洺在心中满意地笑了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指挥着精灵壮汉让他带路。
如果没有洺的一句话，弗洛伦斯可能依然带着一整面的鼠王尖锐的金毛曝尸街头，可是现在，他被洗净了面孔，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停在一间屋子里。鼠王锐利的一击，已经让弗洛伦斯血肉模糊了，哪怕是洗干净了之后，也只能勉强分辨出这是他本人。那副惨象没人愿意看，因此一块白布盖在了上面，给他洁身的两个女子在结束后在外头吐了好久，并且吃不下东西。
洺之前并不认识弗洛伦斯，也不知道他和特维斯特和他中间的感情，这些都是在哈斯塔那得知的，特维斯特似乎什么秘密都愿意和她分享，滔滔不绝。这也让昨晚在酒醉的头痛中还不得不听这些事的洺，脑袋更加要裂开了。不过洺确实佩服弗洛伦斯的为人，这种把活下来的机会让给别人的行为，除了家人，洺自忖对谁都做不出来。无论成与不成，他都想能给死去的弗洛伦斯一个好点的归宿。
特维斯特的腿不再抖了，他正在掀开白布的手腕开始抖，他是多么希望白布下的那个精灵并不是弗洛伦斯，而是洺这个骗子制造出来恫吓他的局。
曾经有个学者说过，在刮出奖之前，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这张彩票有没有中奖，它永远在中奖和没中奖之间快速变幻，当你刮开的一霎那才会确定下来。特维斯特对这点笃信不疑，他一直在迟疑，他的手抖个不停，就像是精灵王宫里为女王弹奏轻快音乐的竖琴师。不过要让特维斯特来弹，恐怕无论什么都能弹出不愿意流淌的悲伤。
“我想，他也有要你帮他实现的东西吧？！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下面还有许多被疫病折磨的精灵，如果你不去救，就没人能救，他们就全都给他陪葬了，不知道你哪天老去，在你们的月亮女神的面前，他会不会原谅你。”
说完，洺拍了拍壮实精灵的肩膀，两个带上门一起出去了。“让他好好想想吧！”
洺倚着围栏，在门口的走廊出，眺望着下面的小镇。一片狼藉，许多地方还有红色的火焰翻滚跳跃着，更多的地方化为了乌黑，向上腾着黑漆漆的烟，熏向庇佑着他们的生命之树。
这次战争给利维旦和洺带来了很多，但是给精灵带来的，不能只有毁灭，必须还要破而后立才行。
“对中途河外的军事行动怎么样了？”
“利维旦大人的意思是先休整一天，军队的损失也很惨重，好消息是中途河内已经看不到食灵鼠了。”
房间内的特维斯特，对着已经确认了身份的尸体询问着他渴求的答案。“我不想给恶魔效力，我恨不得杀了他们！可是我又不想看到那么多的族人，那么多无辜的精灵死去，弗洛伦斯，老家伙，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啊！？”
回应他的是一阵从窗户吹进来的，高处的风。
阿拉斯特尔想起昨晚的事情，可惜道，“弗洛伦斯的灵魂可真是强大啊！不然囚魂里有能多点东西了。”
“是啊！不过就算这样，收获也很丰富！”
现在，囚魂里挤满了精灵们来不及里去，充满执念的灵魂，这些都成了洺囚魂的力量，他看着这双来自幽冥的手套，心中满是欢喜。这时候，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我想亲自火化弗洛伦斯，就是现在，麻烦你准备一下吧！”
“很愿意为你效劳。”洺笑着说道。
当天下午，吃过午饭之后。火化的仪式就放在了璀梦天涧的一处凸出去的空地处，这是精灵贵族们乐见的，偶尔用于晒太阳和俯瞰他们的奴隶的场所。那些看起来充满风情的桌椅都被收了起来，这里只剩下了一对干木头垒成的台子，上面躺着一个被白布包裹的精灵，弗洛伦斯。
“他是一个令朋友和敌人尊敬的精灵医师。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却是一个值得依靠的精灵，他一生的成就有。。。”特维斯特用哽咽的声音，哀鸣他用了一个时辰亲自完成的祭文，在介绍了弗洛伦斯之后，有历数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弗洛伦斯应该想不到，死的时候，是一群敌人和特维斯特给他送的行。洺带着哈斯塔站在不远处，身后更远的地方是好奇心严重，拖着不太好的身体也要见识一下精灵丧礼的米莉。精灵族很少用这种葬礼形式，但是这个小城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要用这种极其稀少的，只有日照精灵才会使用的方法，疫病可还没有停止啊！
洺看着一脸好奇的米莉，腹诽道，“或许不久你就可以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自己父亲的葬礼是什么样子的了。”
除了他们之外，葬礼中就没有什么人了，还有就是一些帮忙的精灵，包括卜林顿家的精灵四兄弟。
“。。。愿你能在月亮女神的怀抱中得到安息，我的挚友。”特维斯特把祭文放在了弗洛伦斯的胸口，从四胞胎的其中一个手中接过火把。火焰轰的一声点燃了木架，弗洛伦斯被包裹在熊熊烈火中。一阵风忽如其来，写满祭文的那张纸突然展翅高飞，在众人的凝望下，飞上万里的高空，飞向落日的天际。
特维斯特，再一次流下泪来。
;
(https://www.daovvx.cc/bqge49564/2697375.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