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破茧 28

　　疾风氏族烽火台的下一站，一个豹人灌了一口烈酒，冰凉的酒下了肚子却能够让他们的身体舒服地翻滚起来，这真是好东西，可惜每个守夜的军人只有那么一口。酒也是稀缺资源，粮食都短缺，能让士兵喝点烈酒的都是有钱的大族群了。在叠放的木柴旁边，那个豹人愉悦地眯起了眼睛眺望着远方，他的一旁，另一个站岗的豹人笔直地挺在那里，但是眼皮却在打架，摇头晃脑，昏昏欲睡，这时候快天亮了，精神了一晚上的守夜人，已经疲惫不堪了。

　　忽然，喝了酒的豹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他狠狠地戳了旁边打瞌睡的豹人一下，“你看到了吗？刚才的？”

　　瞌睡豹人揉了揉眼睛，疑惑道，“什。。什么啊？”

　　“火光！从那边那个军塞传来的！有敌情！”

　　瞌睡豹人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哪有什么火光嘛！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对喝了酒的豹人的说法嗤之以鼻，“就喝了一口你小子也能喝醉了，弄的跟第一次守夜似的。”

　　“我没醉！我刚才看见了！是真的！”

　　“得了得了！”瞌睡豹人连连摆手，“你用脑子想一想，我们疾风氏族是附近唯一的大族群，哪个脑子不开窍的敢弄咱们？再说了这哪有火光嘛！我看你根本就是太累，幻想出来的！”

　　“我没有。。。”他还想继续反驳，可是有一座小山之隔的军塞那头再也没有任何的火光出现，他没有任何反驳的依据了，只好把嘴乖乖的闭上了。

　　不止是这里，其他能看到这个军塞烽火的哨点和军塞也都是差不多的反应。以为王都的异动，上头在前不久下达了边境戒严的命令，可闲逸惯了的疾风氏族，就像是生锈了的机械，开动起来吱吱作响。他们疏于防范，这一闪而过的火光，被所有疾风氏族的豹人给忽视了。

　　布雷德利拜托了古鲁鲁一定要照顾好他们三个，半羊人能救活就尽量。古鲁鲁则难得的用一种命令的口气让布雷德利一定要把阿尔比昂找回来，死的活的都要找回来，必须给公主一个交代。布雷德利不是特别在意这些，他更在意之后山中军的未来，在满口答应之后便去了这座军塞的东面，那是城防军最后的藏身之所，也是起火的地点，阿尔比昂可能在的地方。

　　即使知道了对方已经没有多大的抵抗能力，布雷德利依然小心谨慎，实际上，当利爪他远远地看见烽火台倒塌的时候，心里只剩下该怎么自绝的想法了。远远地，布雷德利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这股血的味道让他非常不适，不单单是他，跟他一道的山中军面色也变得不太好，甚至都有些踌躇，不敢向前。

　　有个豹人站在燃烧的街巷的入口，似乎早就在等着布雷德利到来了。那个豹人正是雷蒙，他似乎没有被这股血腥味干扰到多少。

　　“部长，祭祀大人等你一会儿了。”

　　雷蒙的语气恭敬，却掩不住得意的神色，看来他如愿地第一个找到了阿尔比昂，而且确定了他是个祭祀，执掌军权的祭祀。阿尔比昂还存活的消息对布雷德利来说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只不过是继续让对方领军，他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有些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惊讶。

　　布雷德利顺着雷蒙请的手势，往巷子里面走去，后面的山中军都不怎么敢上来，只有利爪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紧跟着布雷德利的脚步。

　　雷蒙落后他们一步，布雷德利听到他在后面嚷嚷着下命令，“你们朝着东北面继续前进，务必杀光所有的疾风氏族，无论男女老幼，不留活口！”

　　听到最后，布雷德利皱了皱眉眉毛，可是没有说话，而是逆着奔腾的血腥气味往巷子深处走去。两旁的房屋大多被烧成了废墟，有的还留有火焰，有的则只能往外冒着黑烟了。两旁的屋子像是变成了天然的河岸，形成了血液流动的沟渠，布雷德利眼前一片通红，似乎看到决堤的鲜血河流汹涌而下，使得他不自禁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当河流穿过的时候，他没有被卷走依然屹立在原地，布雷德利这才记起来这不是真实的。即便如此，他依然觉得自己掉进过鲜血的河流，这种感觉异常地使他恶心。布雷德利的心里兀自诧异，以前拿魔兽的血液当饮料的时候，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怎么自己被血吓成了这样。兽族尊崇鲜血与荣耀，荣耀自是用鲜血换来的，兽人和鲜血接触的时间难道还短吗？可是自己。。。

　　利达扶住了布雷德利，关切地看着他，布雷德利抚了抚额头，不再去想，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便抬腿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的街道出人意料的有些干净了，并不是说往日意义里的那种干净，而是没有太多血迹的那种干净，血污很少，少得看起来不像是有过一场打斗，可是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少量的山中军和大量城防军的尸体却摆明了一个简单的事实，这里经过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厮杀。

　　迈过铺满了尸体的道路，布雷德利仰头望见了一座小山，全都是由豹人堆叠而成的小山。小山下，洺，他们眼中的阿尔比昂将军背对着他们站着右手背在身后，似乎在欣赏自己的杰作。小山的四周没有什么山中军的尸体。布雷德利在心里生出了一个令自己都感到惊惧的猜测，难道这些都是阿尔比昂一个人做的？

　　洺的声音非常的低沉，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步，怎么样了？”

　　布雷德利只道是因为失去了傀儡而难过，他知道步是追随在阿尔比昂身边的那个奇形怪状的金属人型，不止是他，还有许多兽人一度认为这是一种稀奇的魔兽化成了人型，不过在传出阿尔比昂是个祭祀之后，这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傀儡术的产物。

　　“我不知道。”布雷德利如实回答，他确实不知道步被安排了什么任务，在烽火台倒塌之后他也没有功夫去打扫废墟。

　　洺没有回过身去和他们说话的意思，“我派了他去守住烽火台，你一定要派人把他挖出来。”

　　“是。”

　　“我听说了，你今晚做的不错，没想到山中军里还有你这样的人才。”

　　“祭祀大人过奖了。”洺的语气平平淡淡，布雷德利不确定这是对他不来救自己的不满还是真的看重他，只能谦虚地回了一句万能的话静观其变。

　　“不用多想，我之前是有些生气，但是后来想想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无论是战时指挥，还是权衡轻重，到最后的收尾工作都做的很好。今晚你就继续指挥下去吧！先把事情做完，其余的路上再说。”

　　放任自己被城防军围攻，按道理来说，洺要发脾气，或者立马砍了布雷德利都是应该的，可是他没有那么做，经过今晚布雷德利在军中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威望，临阵斩将，而且是这种理由，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大忌。更何况，布雷德利确实有才能，洺又自知之明，他看的书多，又有阿拉斯特尔的教育，知识是深，懂的道理也多，做事也偏于理智，可是统军这一块毕竟还是处于纸上谈兵的阶段。晚上不就是因为自己想要能一举多得的冒进，结果差点死掉吗？不过从结果来看，已经非常不错了，洺想要的目的都差不多达到了。

　　“谢祭司大人厚爱！”

　　布雷德利不愧是正经的大家族出身，和洺说起话来用词也很文雅，不似一般的士兵那么粗俗。

　　洺依然没有回身，只是淡然地让布雷德利下去，同时让他告诉守在路口的雷蒙，天亮之前，这片巷子没有命令谁都不许过来。

　　洺并不转过身去，也不让人进来，是因为托伊费尔在放肆了之后治好了他身上大多数的伤，可怎么也不愿意变回去，还是非常亢奋地提溜着着一只血眸，根据阿拉斯特尔的看法，这种亢奋会持续到天亮左右。过于兴奋的托伊费尔依然在不断尝试着袭击洺的意识，再次取得身体的控制权，这种行为在战斗的后期被阿拉斯特尔发现之后，阿拉斯特尔果断切断了托伊费尔和洺大脑的联系，托伊费尔又转去攻击心脏，所以他们两个现在还和托伊费尔在身体里斗智斗勇，别说是指挥接下去的战斗了，刚才那几句话洺说起来都觉得特别费劲。

　　回去的路上，利达对布雷德利说道，“大哥，我怎么觉得祭祀大人怪怪的？”

　　说实话，布雷德利也有一样的感受，但是说不上来。

　　“我也这么觉得。。”布雷德利突然觉得要真有古怪，知道的越多越危险，便警告了利达，“这事不要到处乱说，烂肚子里就行了。”

　　接过了正统的指挥位置之后，越来越多的信息传递到了布雷德利的手里，比如有几个俘虏不知道为什么像是疯了一样，嘴里不停念叨着怪物之类的。布雷德利觉得有些奇怪，但明显彻底剿灭城防军更加重要，他把这事先放到了一边，打算交给祭祀大人处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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