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拜师学艺
二十日后……
东方府邸，后院
飞机迫降之后，在有惊无险度过了最初的几日，众人暂时寄宿在了东方平川府上，而自打来到这勇龙关，大家始终是吃穿不惯住行不便，日常生活一落千丈大不如前，别说是上网就连电都没有，更加不习惯的是古人一天就吃两顿（早晚两顿，中午偶尔会吃些点心垫饥）每到下午肚子里总是咕噜噜的叫，不过这赵紫川还挺适应其依然坚持每天早锻炼，昨日寻得一枣木棍使得趁手于是便来了兴致，今早便再院中耍起了棍子。多年不练，如今使起来早已生疏，一套简单的棍法打的七零八落，一点套路也看不出来。
棍子划过的“呼呼”声惹来了正在梳洗装扮的楚楚，连日修养伤也好利索了，今日还特意换上了女装。
“小姐，今日怎换上了女儿装，平日可不曾见小姐如此细心打扮，莫非今日有贵客登门？”
楚楚对着铜镜仔细的整了整发型，脸上露出了一分笑意。
“忽然兴起罢了，说起来自己也是女儿身，穿衣打扮乃是常事，日后若遇良人岂不让人笑话。”
听了这话一旁的翠翠仍俊不禁的笑言道：
“嘻嘻……莫非老爷为小姐订了亲事，特意打扮给未来姑爷看的吧……”
“死丫头，再胡说小心我扯烂你的嘴……”
话说到此处，两人便在在屋中嬉闹起来。此时呼呼的棍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什么声音？！”
“是啊，像是有人在外面。小姐，我去瞧瞧。”
开门一看，只见有一人在练棍，仔细望去原是住在东厢的赵公子。
“小姐，是赵公子一大早练棍。”
“赵公子？走，瞧瞧去。”
来到屋外，果真只见赵紫川断断续续打这一套棍法，但实在不怎么样，于是便上前言道：
“赵公子拳脚虽好，可要论兵器实在不怎样。”
闻有人与自己说话，赵紫川来不及细细辨认便答道：
“呵呵……就是耍着玩而已，献丑了献丑了。”
说完赵紫川收起棍子整了整衣服正打算请教东方楚楚各种兵器的路数，可一回头他倒是一下给惊住了。
“楚楚姑娘你这是……”
之前东方楚楚都是一身戎装而今突然一下换了女装反倒感觉不在在了。
“公子这是怎么了，莫非小女仔今日打扮失仪了？”
楚楚生平第一次感到了脸红心跳加速，望着赵紫川直直的眼神，她羞涩的侧脸遮面。
“不是不是，只是不曾见过姑娘如此打扮，今日乍一看来判若两人，就连说话的声音也，也……”
“也什么？”
“也，也温柔了许多。”
赵紫川这会儿心里正纳闷儿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之前的那个东方楚楚大咧直爽，然眼前的女子却是仪态端庄温柔可人前后判若两人。
“刚才听闻公子练棍故来一观。”
“儿时练过几年棍棒，顶多也就能耍来玩玩，要说杀敌防身还差得远啊。”
听了这话一旁的翠翠忍不住说道：
“赵公子也太谦虚了，听小姐说，那日林之中公子一人便结果了二十余官军，想必定有过人之处。”
“翠翠姑娘有所不知啊，那日情况危急，一时激愤便舍命一搏，若是换做平日对付四五人都难呐。”
乔翠翠自小便跟随东方楚楚，两人之间感情深厚胜似姐妹，就连睡觉亦是同榻而眠。尽管如此这翠翠秉性却不像楚楚这般多心眼，她天性直率，有话藏不住，听什么说什么好似传话筒。
“方才见公子所使棍法很是一般，而且许多套路仅有其表若论实用确无多少可用之处。”
楚楚所言正切要害，赵紫川心里也清楚现代武术大多只有花架子，论起实战很难与古人匹敌。
“楚楚姑娘所言极是，听闻姑娘使得一杆好枪，翠翠姑娘练得一手好剑，在下正欲向两位姑娘请教一二，还望两位不吝赐教。”
得知赵紫川要向自己请教枪法，东方楚楚犹豫了一会，而后拉着翠翠远走了几步避开了他躲进角落磨叽了半天，只见她们又笑又闹这让晾在一旁的赵紫川走也不是去也不方便，心里甚是难受。
于是咳嗽了几声说道：
“咳咳……两位姑娘若不便赐教，在下也就不强求，就此告辞。”
“公子请留步，只是……若要学得武艺还需与公子交换，不知公子可舍得。”
“交换？不知姑娘想交换些什么物件，可尽管说来。”
听说要用物品交换才肯教授自己不禁心喜，不过就是些没用的电子产品，送了也就送了。
“公子会那什么散打，看起来很是厉害不知能否教授一二？”
“散打？我还以为是什么值钱东西，只是这些功夫有伤大雅，姑娘家练起来不方便，哈哈……”
话讲到此赵紫川忍不住大笑起来同意了这交换条件，同时东方楚楚还提出借MP3他也一并答应了，虽然现在被苏云霸着，不过如果是楚楚借的话她还是能同意的。
“今日两位姑娘衣装多有不便，伤也未愈，在下改天再行请教，姑娘意下如何？”
“也罢，难得穿一回女儿装，再换也麻烦。不如这样吧，公子今日随我村中走走如何？”
“嗯……也好，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未曾去村中逛过，今日则有劳姑娘了。”
清晨的村庄安宁寂静，偶尔传来孩童们习武的“哼哈、哼哈”声刚劲有力。村头的铁匠铺早早的便开了张，“叮叮当当”的捶打声如同定时的闹钟，准时催促着家家户户早起农忙。
走在村中，两人随意聊起了些琐事。
“公子来勇龙关已有些日子，也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氏。”
“我是江……江南常州人。”
刚想说“江苏”突然一下又收了回来，这个时期因该还没有江苏这个地名，还是说江南更加来得通用妥当。
“离临安倒也不远，自从家父起事以来，在这勇龙关一呆便是七八年，时常日久已不觉世间风云冷暖变幻，唉……”
“那楚楚姑娘可还有亲人在临安？”
“亲人？”
也许是话到伤心处，其脸上顿时露出了仇恨的悲伤。
“按大宋律法，但凡将领叛国投敌一律灭三族，从乱士卒家眷一概充奴为妓，当年父亲偷偷将母亲与我从临安接出这才免了杀身之祸。”
【宋时期对武将反叛有着非常严苛的处罚，家眷连同家婢一概都会受到连坐处罚。视后果的严重程度，男的要么杀头要么充奴充军，女的若是有几分姿色也会被卖进官娼为妓，差一点的就冲入军中为妓，再差一点的就干脆发配充当苦役直到老死，若果是罪恶滔天，那么很可能株连九族。用这种极为严酷的手段来震慑叛国分子，以到达以儆效尤的目的。而且随着战事频发，后期这种残酷的处罚也逼反了相当多的一部分将领。】
听了这些，赵紫川心里头很不是滋味，来自在现代社会的他根本就无法体会这种家破人亡所带来的痛恨。
路过一家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伴随着古老淬火技艺发出的“呲……呲……”声不禁好奇让他驻足观看，门前挂着各种成型的兵器，其中一把像刀又像剑的兵器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赵公子在看什么呢？”
赵紫川用手指轻轻弹了弹，“叮叮”的清脆声透着坚韧与刚强，略微泛白的成色似乎在告诉他，这就是失传已久的神器。
“这……这不是唐刀吗……？”
“这兵器似剑又似刀纤细的很，怎么使。”
落在最后的翠翠走上几步傻痴痴的问道。
“这是唐刀，相传此刀由二十块千锤百炼的百炼钢反复捶打折叠再经包钢、覆土淬火方能打出一把，可谓是削金断玉锋利无比啊……”
听到有人在铺外谈论，门堂内一中年壮汉从屋内走了出来，重重的脚步就如同鞋底灌了铅一般拖沓，典型的职业病特征，其笑说道：
“这位壮士好眼力啊，不知是哪位贵客！”
闻声望去一个浑身烫疤面相憨厚的高大男人来到面前，东方楚楚一见便亲切的喊道：
“丁鲍叔，早啊。”
“是楚楚姑娘啊，这位壮士是？”
满身烫疤的男人看了眼楚楚身边的这个陌生年轻男子，心头顿时来了一惊，心里暗自寻思道：
“哎呦，此人好生的英武，只是这怎么不束发呢？”
丁鲍暗自嘟哝之际，赵紫川上前半步自我介绍道：
“在下赵紫川，敢问师傅此刀可是失传已久的唐刀？”
一听赵紫川说“失传已久”四字，丁鲍顿时笑乐了。
“呵呵，此刀随然难打却还不至于技艺失传。自唐末乱世起，原朝廷兵部下属兵器司便因战乱工匠都四散亡命去了，宋庭虽有意重铸唐刀，然百年战乱令此技艺近乎断绝，但仍有少数当年工匠的传人能打出此刀。”
丁鲍之言想来也有几分道理。这是宋朝离着唐朝近，所以唐刀的技术还能流传一些下来，而近代毕竟过了好几百年历经战火无数，唐刀技艺也就这样一点点的被淹没在了浩瀚的历史红尘之中，再也不为后人所见。想到这里，赵紫川不由的肃然起敬，佩服的说道：
“原来如此，不知可否让在下一观。”
丁鲍是个豪爽之人，第一眼见到赵紫川便觉得对眼投缘，于是情不自禁就说道：
“这不是什么宝物尽管拿去。最近听来往兵卒之言，说是寨中来了位姓赵的英雄，身手很是了得，莫非就是你？“
“不敢当，都是些雕虫小技罢了。不过这把刀的确与众不同。”自谦道，赵紫川再一次夸赞眼前的这把神器。
“我见壮士气宇不凡，改天我为壮士专打一把赠与壮士。”
听丁鲍这么一说赵紫川不禁犯起了嘀咕，难不成手上这把唐刀是山寨货？他不禁问道：
“难不成此刀不是唐刀？”
“此刀从备料至成型开刃耗时两年，耗废百炼钢十八块炭火更是不计其数。然，正真唐刀仅二十块百炼钢便要捶打千万次，最终取得此般大小的钢坯后再经九十日的反复捶打再能成刀，而此刀捶打不过五十日，与正真的唐刀相去甚远啊。”
“这把刀……前后打了两年，还不是正品，我靠！”瞪大着眼睛直直的看着手中的这把唐刀，赵紫川吃惊的暗自叹道。
经丁鲍一番讲解赵紫川吃惊之余更是被那古代的冶炼制造技术所折服。
“丁鲍叔，难不成还需再能三五年才能得此刀不成？”
“楚楚姑娘都这么大了还是那么心急啊，呵呵……何须等上三年五载，再等三月，三个月后可来取刀。”
唐刀打起来耗材耗力赵紫川本想给些钱（东方平川发给他们每人两贯零花钱）但被丁鲍所拒，不过话又说回来仅仅两贯钱怕是也买不到这唐刀。
【唐刀：大唐国器，相传此刀由二十块百炼钢打造，坚韧锋锐削铁如泥。打造唐刀所用的百炼钢还不用是我们普通的铁水锻打铸炼得到的，这种铁矿被称为镔铁，亦作大马士革铁，这种铁矿含有许多微量稀土，能提高钢材性能。而唐刀所用的二十块百炼钢，每块都需要经过一千次的折叠融合，然后自然冷却。而后两两烧红通过反复捶打合料，再经过一千次的折叠，如此反复最，最后二十块百炼钢彻底融合为一，只得一块精华。这块钢坯再通过整形、覆土局部淬火最后再开刃，方能练成一把稀世宝刀。据说唐刀制造过程极其严苛，每一次合料之后所用铁锤的分量都有严格的要求，每一次融合铁锤都会增大一号，所以严格的质量把关严最终能够保证所出产的每一把刀质量相差无几。
正品唐刀，最后开刃打光后刀身主色调通常呈现为深银白，在阳光折射下略微泛黄，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能得到稀世罕有的七彩宝刀。由于每道工序都会有极细微的差异，因此当众多差异集于一身的时候，就凸显出了与众不同之处，这种刀身折射出的七彩，实际上就是微量元素的最终体现而已，没有什么特别地方也不是神明显灵，但在当时确是一件只得大为骄傲的天大喜事。】
看完铁匠铺当方楚楚带着赵紫川来到了勇龙关城关上，虽然已有些破败但墙体依然很坚实，放眼东望肃杀的冬景透着几许悲凉，此时寒风略过，赵紫川触景生情感慨道：
“自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以来，朝廷为止兵祸重文轻武陷害忠良，致使国力积弱不振北蛮侵入国土沦丧，现今蒙古隔江对峙虎视眈眈，我泱泱炎黄华夏国运危矣……”
“公子既知世事以前为何不从军报国，反倒去做起买卖，莫非是你贪生怕死不成？”
“姑娘不知朝政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但你可知你父亲为何会在这勇龙关举事吗？”
“当然知道，小人进谗欲图加害我父亲，这才在此举事。”
“你父亲英勇善战况且如此，我若从军又能会有何下场，况且……”
说到这里赵紫川打住了，想到现在的处境不由得悲观起来。
“况且何事？”
“……没什么，没什么。在下只是在想今后该怎么办，前路迷茫啊……”
“那公子将来有何打算，是留还是去？”言语之中楚楚感觉到赵紫川有走之意于是得特别在意的问道。
“在下想留下来，但是我的好友想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一个远离战乱的地方……。”
“很远的地方？”
赵紫川说所说其实是大家心里始终惦记的事。我们这代人对宋末元初的血腥历史很知之甚少，但梳理支离破碎的历史片段不难发现，蒙古铁骑所到之处生灵涂炭瓦砾无存，反抗者是死不反抗者亦是死。况且眼下时局已容不得他们有任何多余遐想，这里没有世外桃源也没有大唐盛世，有的只是破碎的国土流血的江河。硝烟之中唯一承载希望的方舟近在咫尺，只需要一点点勇气，一点点放弃“祖国”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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