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强盗逻辑
周不开撒出手下人众潜回各村之际,鲁伯忠也没闲着,他赶紧休书一份让赵紫川回关知会仇迟卫与大哥东方平川,立马准备接应来往的人众。既然干都干了,也不怕再把浪掀大点。
而赵紫川拿到信便带上周不开,两人是一刻不敢耽搁一路上马不停蹄的直奔西寨。这个时候的西寨前山仍旧水泄不通,村民们依旧哭啊喊啊要死要活的,不过当周不开出现在人群当中的时候,这一切都随之改变了。
大家纷纷围聚上前,都奇怪周不开为何与勇龙军混迹一起,当然这是不能说的秘密。但当说到可以为大家见到亲人的时候,老百姓们都深信不疑的看着他,因为周不开从来都是讲信义之人。有困难找周不开,有事找周不开,周不开的大名可以说就是一张金字招牌,除了不和官府打交道,市面上所有的三教九流他都吃得开。
“不开兄弟,你在此处安抚百姓,我立马就去放人。”
“好嘞,赵兄弟!”
站岗小卒一见是赵紫川回来了,便立马放下绳梯接应其回去。此时仇迟卫正在前山营帐内回见再次前来要人的村长、保甲人物:
“诸位父老,不是我军不想放人。而是你等均州子弟无故前来杀我人众毁我田园,是我军无奈才出此下策。本将军体谅百姓穷苦故而未收取钱粮辎重以做冲抵,诸位不要以为我军客气便施予颜色,若是逼急了,本将军可不敢保证他们性命。”
“仇将军既然如此,那可就别怪老夫前往官府搬请大兵前来问罪!”一老村长言道。
老头子太高抬自己的价码,还以为是在糊弄三岁孩童,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均州三万乌合之众都败了,他房州、利州又能奈何。仇迟卫闻此言暗自发笑之际,营外赵紫川已经步入屋中。
忽见其归来,仇迟卫顿觉唐突:
“如此早归,莫不是兵败前来搬兵不成!”
心中打鼓之际,只见赵紫川不等喘上一口气不急说上一句话,先是端起一瓢水畅饮而尽,而擦去嘴角水渍,其憋足了劲儿缓缓说道:
“仇将军,我军已是占了均州城池,现正愁不知如何抢运辎重。既然各位村长、保甲今日都在,那我不妨说句实话。人,我军今日便放,不过均州众多百姓皆参与夺占州城,死罪已不可免,何去何从诸位看着办吧。”
此话一出顿惊四座,仇迟卫还没回过个味儿来,只见赵紫川斜递了眼神与自己,仿佛就是板上钉钉一样。
“哼哼,将军好大的口气。州城岂是尔等黄口小儿所能夺占之地,修得说胡言坑骗我等!”
村长、保甲一脸不以为然,似乎不相信坚固的城池能在一夜间被攻破。
“信不信由诸位自己掂量。人,本将军马上就放,如果不信可以去问周不开,其人已在山外,我想他的话诸位应该比我可信多了。”
“哈啊……周不开!是他!”瞠目结舌道,保甲们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周不开这个名字,老百姓是欢迎的,可却不受地方上的保甲待见。要知道保甲是民兵头子的骨干,平时组织农耕战时听命官府,他的作用类似于以前的基干民兵和联防,当然可能职能力度还要不如。而周不开什么人,那是官老爷口中的“暴民”经常鼓动村名抵制税赋和徭役,没少让自己吃苦头,这回终于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居然还占了州城,真是玩火玩大了啊。
众人将信将疑之际,仇迟卫旋即引赵紫川来到屋外无人之处想私下问道:
“侄婿,此事非同小可,那周不开可真来到山外?”
“仇将军,在下绝无虚言。我军不仅占了州城劫了官府,还从当地恶绅奸商手中查获十万石粮食,竟比州府之仓储还多。可惜我军人力不足,无法两三日之内将其统统搬回,于是不得不让周不开出头,动用人力将粮食拉回寨中。”
粗略道出经纬未及细说,紧接着只扔下一句“详情去问周不开”,赵紫川便再次纵马往东寨而去。
“嘶…怎又与周不开扯上关系了?”
带着疑惑望着淡去的人影,如同那少林寺的丈二金刚,仇迟卫完全摸不到头脑,只得先带着人去前山看看究竟倒地是怎么个一回事情。
一路顶风冒险疾速飞驰东寨,先是去了东方府,为避免撞见洪天锡给瞧出了异常,赵紫川刻意走偏门去到书房,却寻不见人岳父东方人影:
“恩?怎么不在吗,那一定就是去了城墙!”
脚下不等停留半刻,他旋即折反准备再去城关。刚踏出游廊之际,却撞上从地里归来的段忠杰:
“赵连长你不是去西边了吗,怎么这副脸色。”
匆匆走过,赵紫川没停留一步,只是边走边说道:
“帮我带句话给李医生,翠翠最近突然没胃口,而且上个月也没来大姨妈,看看是不是怀孕了?”
“什吗啊,这么快!哎……别走啊,话还没说完呐……怎么活脱脱像个土匪头子啊,该不会真是放着正儿八经的连长不干,去干抢劫的勾当吧,那可是了引军成灾啊……”
不可思议看着赵紫川,段忠杰摸了摸已有些秃顶的头发嘀咕道道:
“嘿嘿,这年轻人,比田间地头的苗出的还快啊,这年头真是越穷越能生!”
话说自己兄弟与女婿去抢劫州府,这个既是做大哥又是为人岳丈的东方平川,应该坐在府里急的团团转,打劫州府毕竟是件大事。虽说均州是个破坛子,但也不是豆腐捏的。可他倒好,稳坐城楼中细品绿叶茶,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
放下茶盏抬头之际,远处渐走来一熟悉的腿步,再仔细定睛一看,那不是自己女婿吗:
“怎么?好快的动作啊,该不会六弟失手了吧?”
疑惑之际,赵紫川老远便见自己岳丈气定神闲安坐交椅,心里就不痛快了:
“果然是倒插门的女婿听使唤呐啊!老子白天为了你未来的外孙在外头拼死拼活的奋斗,晚上还得听你女儿当牛使唤,没停没歇的犁地。你倒是好,喝着茶吹着风,好得意啊。好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心底里抱怨着,赵紫川踩着阔步踏入堂中,他一眼看去堂中空荡荡再无其他,于是便赤面火烧袭步至东方面前,一声丧门禀报:
“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岳父大人!”
此话一出,这热茶才刚刚入口,还没来得及吞下,东方大惊之下顿时便又都吐了出来:
“噗……”
待掩去嘴角茶水,其失不禁色问道:
“莫非六弟真失手了不成!”扣紧心弦站起来,他瞪大着眼珠用吃惊的神情看着自己这个女婿。
此刻,还有一人正站在门后头瞧着窗外风景,忽闻听二人谈话,其便匆匆由门后窗前转身而出,定神从背后看了眼来人与东方平川:
“此人不是赵紫川吗,观东方脸色,莫不是出了大事不成?”
自己心中嘀咕之际,赵紫川一改方才惊乍,转而温和道:
“也不是,我军赴均州采风之际,偶得粮粟十余万石,军械钱帛无数,数量之巨一时间无法运回故而鲁将军命小婿持书信回来禀报,让岳父大人定夺。详情皆在书信之中,岳父看过便知。”
“嘶……”抓耳挠腮接过书信,东方愕然无语看着自己的女婿。
一百八十度的峰回路转着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刚刚还是提到嗓子眼的心肝顿时又跌倒了谷底,如此折腾他岂能受得了,于是放下茶盏抚胸撑腰,喘着粗气说道:
“唉…我的贤婿呦,你即已身为人夫,为何办事还如此急躁,何事不能好好说话,非要一惊一乍折腾为父,害的为父虚惊一场,唉……”
吃下一颗定心丸,东方平川顿时又一屁股坐了回去,其正当询问内情之际,一声脆响顿时打破了平静:
“呯……”
茶盏摔碎的那一刹那,洪天锡整个脸色都变了。
“什么啊,你们…你们劫了均州州府!哎呦…”
闻声回首,赵紫川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洪天锡也在场。
三人现场一照面,你瞪着我我瞪着你,一时间气氛尴尬至极。物资调配这种事本身还是皇帝亲自写封信告诉洪天锡为好,虽说马上是一家人了,但现在勇龙军手头有些紧,所以就先到你家里去“借”点物资应应急。可毕竟人家皇帝没同意,“借”并不是件不光彩的事,而且还当着招安使的面被知道了,可想而知双方脸上都挂不住。
“呃…这个……洪大人,我们勇龙军最近就是有些生活拮据,百姓与士卒度日艰苦,加之与朝廷一战死伤甚惨劳力锐减不堪,不得已就去均州借了点粮暂解燃眉之急,待那日仓储富裕旋即还与均州就是,还望大人您多担待着点儿,多担待……”陪着笑脸,赵紫川理直气壮厚颜说道。
“尔等如此行事,岂不与土匪无意”瞪大了眼抽搐着面颊,洪天锡斥问道。
“哎……洪大人此言差矣。我军亦是为朝廷着想嘛,我军毕竟为宋廷守土,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这可是大人您说的。眼下我军处境堪忧,既然均州府兵不堪重用,又想我军挥师驱逐胡虏,这肚子总得填饱吧。前任均州知州也是小气之人,宁把粮食转卖予恶绅地霸也不接济我军,无奈我军只能先“借”来一用,待那日我军富裕了再还予百姓就是。”
此话一出顿时堵得洪天锡哑口无言。论均州本为利州、房州之后勤,仓储原本充盈,可出了战败一事之后,仓储空虚一事便暴露无遗,眼下突然凭空冒出十余万石粮食,洪天锡脑子里也不知道户部这账是怎么算的,就算现在当着二人理争,那回去岂不吃户部的牌头?
“将军既然发兵均州,那还请将军高抬贵手放过均州百姓,勿要妄行杀戮,也算是将军为我宋国积蓄一分薄力。”洪天锡嘴上虽说着好话,实则心中万分焦急,勇龙军现在能夺占均州,不保将来不会献地啊!
“哎,洪大人多虑啦,爱民如子都是理所应当的嘛。噢对了,此事还得感谢均州父老乡亲,若无乡亲助力,我军也不能便利拿走如此之巨的粮粟。待回头大人可上书朝廷,就说我勇龙军万分感谢均州父老,故而接济粮食若干以资鼓励。”
“什么啊,乡亲助力!如此岂不是发生民变,还以资鼓励!”
“对啊,毕竟百姓度日艰苦,辛苦种耕的粮食都被恶绅地霸收了去,咱们就是做个顺水人情,将粮粟还予百姓,这有何错啊。想必大人也能体谅我军苦心,来,可口茶定定神千万别急坏了身子!”
听赵紫川如此言语,向来气傲的洪天锡顿然失色,就如同被霜过打的茄子蔫了大半,无力的被赵紫川扶回座上,全然已经失措。
;
(https://www.daovvx.cc/bqge49609/270118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