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摸山 上

　　但有一点是兵家之大忌，守卫险山者除非有绝对获胜的把握，否则万不得已不可匆忙攻下山。因为下山是需要消耗体力的，而有爬山经验的人都知道，爬山更加消耗体能，登一座一千多米的山，消耗的“功”往往是人体一天的能量，而且是极短时间消耗。这种快速消耗体能的激烈运动，极容易引发虚脱，对战斗而言这是极度危险的。

　　因为当你冲下山去的时候，如果攻击失败，这就为意味着你还得往山上退，这样一来你就等于完全暴露在地方远程火力之下，敌人完全可以以逸待劳，而如果是奋死抵抗那后果更惨，等于全军覆没。所以一般情况下，守险山的军队，除非必要一般都是持久坚守。就算是突击，也仅仅是小规模袭击骚扰，即便损失也就百十来人，不至于影响大局。

　　而“下岘”被蒙军占领之后，具有了守备的优势，一旦山上宋军冲下来，就可以以逸待劳，用远程武器予以打击消灭，而后在用步卒掩杀，所以二王就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常识错误，这个错误是高达所不能容忍的。

　　大帐之内高达咆哮雷鸣的咒骂这二将，活该问斩。而帐外吴宽已经领着勇龙军前往伙营填饱肚子。这个时候以前的那些同僚，见到吴宽的时候眼神也和以前不一样了，心里都有些纳闷，“嘿嘿，这方脸宽，当了贼军一回俘虏，现在摇身一变倒成了贼兵的监军，天下竟还有这种的好事。”于是乎大家伙都围到伙营来看稀奇，有说这个的，有说那个的，也不乏见到勇龙军老熟人的，总之现在宋军上下都想知道勇龙军何时出兵。

　　对于具体出兵事宜，勇龙军上下知道内情的不超过十个人，那些个普通将领也就是知道到早晚要出兵，对于是什么作战计划一无所知。因此，勇龙军兵将大都很直言，回应最多的就是“快了，快了。”这句话。至于快到哪种程度，谁也说不上来。

　　第二天，赵紫川率领着手下的二百士卒在下午黄昏之前进入了荆山以西的外围地带。路途中，他还遇上了隐居山林的几家猎户。经过指点，赵紫川带着猎户提供的一张简易地形图，沿着小溪逆向进了荆山。

　　荆山荆山，由于荆棘密布而由此得名，其实当脚下荆棘数量陡然增多之后，赵紫川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实质已经踏入了荆山。和后世不同，现在的荆山没有经过开发，所以没有林场和采石场，地形地貌变化很大。而且荆山当中地磁有时正常有时紊乱，指南针的作用大大减弱，所以只能依照猎户提供的建议，沿着东北方向的小溪走。这样可以避免走岔路，混入荆山瘴气丛生的腹地。

　　当来到荆棘丛生的荆山西侧边缘地带的时候，已经快是下午五点钟，这比自己预计的中午到达完了整整五个小时。所以他得抓紧时间休整，等到夜间趁着夜色摸查山区里的情况。根据此前自己侦查获得的经验来看，这个时期的军队，对灯火管制的理念的理解并没达到现代军事理念的水准，但也绝非没有灯火管制。像发动突袭、夜间摸营这类特殊的作战灯火一定是管制。但露营和休整，双方罢兵歇战的间隙灯火管制往往就没有那么的严格，尤其是树林子当中。

　　古代的自然生存环境比现代恶劣，而且受到当时技术、后勤的制约，生火就成了必须的手段。首先，生火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做饭，不论任何时候做饭都得起灶，起灶就得生火。当时这情况开没有“炒米”这种快速粮，腌制品天气炎热也是容易腐败的，而且粮食保存也是一个问题。通过检查宋军仓储来看，米的质量是有问题的。变质情况较为普遍，所以煮熟食用也就成了必行手段。而水也是问题，丛林里老喝生水，再干净的水源也会有寄生虫，时间长了容易的拉肚子，情况严重的甚至危及生命，因此所有东西都煮熟是最安全选择。

　　再者，深山野林多野兽，旷达平原多豺狼，古代的野外环境更适合野生动物生存，这就意味着夜行食肉动物出没的概率比较高，所以生火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驱逐夜行动物和野兽，给自己壮胆。否则夜间露营，敌人倒没消灭，先让野兽给吃了，这就不划算了。

　　综合各方因素赵紫川判定，只要到了夜间，就一定能观察到微弱的火光。从现在自己的地理位置来看，已经处在高平被伏袭的那段官道附近，因此蒙军距离自己一定不会远，所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隐蔽和休息，保持至静，等到夜间再行动。

　　一路穿山野岭奔波劳碌，让平原作战的出身的高平疲累不已。一天一夜都在爬山下山中度过，少说走六七十里路，即便是换做正常的步行，那人也得休息，更何况是山路，体力消耗巨大近乎于透支。一路连走带跑，除了吃饭，几乎没有像样的休整过，于是这一路下来高平这小伙子，显然吃不消。

　　在赵紫川看来，高平还算能忍，一点没有现代年轻人的娇气，动不动就使性子。一路上看着自己作为表率冲的最前，跑的最快，他也始终在仍受着。宋军毕竟不是现代化的军队，作训并不科学，很多只是注重的单兵格斗技能和个人力量，对耐力和体能的认识并不充分。每个天能够拉练三五公里路就不错了，对现代军队而言的四十公里的奔袭高强度的体能消耗，对宋军而言就显得非常鸡肋。尤其是第一次参与到如此艰苦的行军当中，任何人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高平同样如此。

　　但和现代人不同的是，中国古人大多有尚武精神，宋朝虽然重文抑武，但宋朝人民的尚武精神其实是汉代以来最强盛的一个时期。从十八般兵器的补齐，以及南拳北腿的形成来看，宋朝的尚武精神起到了很大作用。正所谓“乱世催英雄，山林出草莽”南宋末期名将辈出，创造了中国历史最可歌可泣的一个时代。

　　他们就如同天上的繁星“干戈撩不尽，只手数不完。”造成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除了民族的气节意外，“尚武”其实很重要，没有“尚武”这种精神，再强大的先进的国防，也只能仗着战争能力的强大，去欺负幼儿园的小朋友，就如同某国一样，虽然拳头很硬，但对武力的认知却很肤浅。做人尚武的同时，还得具备“德”，这才是“尚武”二字中“尚”的真谛所在。

　　由于长年的武术和气功的底子，长年累月的习武多少弥补了体能耐力的不足，稍加勤练就能得到快速提升。有一点只得警惕的事是，宋朝许多对外战争的失败，往往问题不是出在士兵的身上，尤其是北宋。将帅无能，制度荒废，技战术的单一落后以及战争对象的改变导致了被宋军的不堪一击的真实原因。

　　古代，士兵素质的优劣，出除了自己身技能外，很重要的是团队协作能力。打仗都需要排兵布阵，士兵再能打也仅仅是一群散兵，都必须有效组织起来，纳入协调统一的指挥系统中，才能发挥最一个士兵的最大效能。而宋朝军队最缺乏的就是这种战场的组织能力。往往一打仗，士兵还没乱，将领先慌了手脚。因为将帅不下基层，缺乏对军队的认识，一遇到打仗，战场组织和调度的就成了极其薄弱的环节，以至于行事呆板迟钝无所适从，一击之下出现小小失利就慌不择路弃军而逃，以至于全军溃败，这种现象在北宋年间几乎成了普遍现象。

　　而古代很多的军事训练，其实就是训练的战场组织度，单兵的作战素质其实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士兵本身的底子，排在其次。假如一个现代普通青年和一个古代普通青年摆擂台对打的话，恐怕现代青年三分钟都撑不住。这是因为现代很多中国青年已经不尚武了，即便有血性可没有武术能力。论体能，古人隔三差五就练武，每天还要下地干农活，力气和武技都比现代人来的强。对于每天坐教室，天天打游戏的现代青年而言，这就是尚武精神的退化，严重的民族精神倒退。

　　带过多年新兵蛋子的赵紫川看在眼里忧在心里，每年征集来的新兵体质一年不如一年，就算是性质特殊的部队，送来的新兵也是瘦子当中挑高个儿越来越差劲。要底子没功夫底子，要脑子都是游戏，他不知道多少年之后，现代的中国人还有多少尚武的青年，一个国家青年如果不尚武，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国家民族的“血性”也将渐渐消失在动画、游戏、高科技笼罩下的阴谋当中，慢慢的被“溺死”被永久的“文明洗脑”从此忘却了自己的根和民族的本质。

　　随着暮色渐渐降临，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诡异和躁动，无数双不同的眼睛此时都循着气味慢慢露出了阴狠凶残的寒光，它们蠢蠢欲动，等待着看得见却始终也吃不着的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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