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变故 下

　　而由此产生的直接后果就是，宋军的大后方猝不及防之下，被砸的稀里哗啦，经济、农业倒退五十年，民生凋敝百业不振，这种损失远远超过歼灭一直军队主力付出伤亡来的更加惨重。对蒙古而言，损失了一点军队还可以弥补，但不动产的损失对摇摇欲坠的南宋而言几乎就是毁灭性的，一千公里的半径范围内，哪怕就一条线上，也是无法承受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越是后方腹地的州府官吏，政治素质越低，他们终日纸醉金迷暖饱思**，一旦遇到蒙古骑兵并临城下，开城投降几率非常高，直接的恶果，就是导致望风而降。这一点在史书上已经没无数次的证实，这也是赵紫川自然而然能够想到的。

　　所以平衡了各方利弊之后，其最终打算保留鹿门山浮桥这道口子，放蒙军残部一马。通过前期的合围，只要王登所部稳扎稳打步步为营，高达所率的宋军和勇龙军合兵之后依托山丘地形发动攻势，重创三山、白马附近的蒙军不成问题。至于骑兵，只要大部队沿着山地运动，骑兵除了空放箭，也只有下马当步兵的分了。只要蒙军还有退路不处于绝境，通常情况下不太可能再南下突围。

　　而且再退一万步说，这是自己的第一次率领这么多人独立自由作战，功名战绩都是身外之物，稳妥才是关键。自己的头颅也许值不了几个钱，但身后的这八千的血肉之躯却是宝贵的财富。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是有价值的人，世界上任何一场战争的“得与失”都得建立在人命基础之上。对自己而言，竟可能活着带他回去才是自己最大的期望。

　　以上些都仅仅是赵紫川的推测，其中诸多的“后现代主观因素”起了很大作用，当时洪天锡并没有直接给予反驳，但也不赞同。因为根据他每年查阅的账簿，京湖地区的战备情况是全国最好的，甚至都比临安都好。粮秣充足军械齐备，兵丁满员城防坚固，即便部分主力外调，但也不至于不堪一击，这份自信洪天锡还是有的。但出了均州这事之后，他只好瘪了半张嘴，不去多说，多说就等于掌掴自己的嘴。只要战略用兵没有原则的分歧，洪天锡并不在乎赵紫川是怎么想的。

　　但高达就不这么通情达理了，朝廷要求自己两月之内与蒙军决战，这次假如放跑了蒙军主力，那么再想获得如此好的良机那就不一定有利于自己了。而且，往南即便突破荆门，那也还有江陵府这个重镇，扼守长江要塞。长江上还有江陵水军一部设防，蒙军骑兵没有水军是不能渡江继续南下或者向东。况且，现在负责江陵防务的是孟珙之子孟之经，其现在是荆鄂都统。说起来战场上摸爬滚打的时间比自己还长，深受父亲孟珙的言传身教，其部下的战力是非常强悍，其中王登便是最好的典型例子。所以赵紫川的顾虑都是多余的。故而他在缜密思考之后，决定略微修改现在的计划。

　　【京湖战场：当时的京湖战场根据当时南宋的行政区划分，分为京湖北路和京湖南路，那就是现在湖南湖北的雏形，当时京湖是泛指这两路的地区。京湖制置使是最高行政长官，特殊情况下，当一个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把权力一份为二，搞一个北京湖制置使和南京湖制置使。而“京湖都统”（也就是高达现在的军事职务）虽然叫京湖都统，但事实上后期，襄阳战事不断，这个京湖都统权利被瓜分了，他的职权范围主要都集中在襄、樊、郢、随、均、枣阳湖北路以北地区。而负责京湖北路以南战区的是“荆鄂都统”，荆鄂都统防务范围原则上以荆门、荆山为界，也就是，归、峡、复、汉阳军、信阳军、鄂州、江陵、德安府。荆鄂都统，高达曾经当过副职，而现在担任这个正职职务的是孟珙之子孟之经。

　　至于京湖南路的所有防务，由于处于大后方，又有洞庭湖和长江天险阻隔，所以防务压力较小，没有专设的都统。前期由于京湖都统职权的覆盖，京湖南路的防务总体受京湖北路指导，到了后期京湖都统职权缩小，京沪南路的防务基本收归制置使和地方州府。当然不要以为潭州处于大后方就相安无事，错，大错特错。正是由于疏忽么麻痹，战时没有统一指挥，后期给南宋捅了以及巨大的窟窿，书后将为大家讲道这鸡肋的潭州。】

　　通过前阶段时间的侦查和最近三番五次交手得到的情报，高达已经初步掌握蒙军渡江增援的大致部署配置。而且他还耳闻，一直在呆在鹿门山的蒙军主帅过江了。蒙古可汗可汗卫队的出现，多少还是让自己吃惊的。虽然听赵紫川提及过，但真正交手的时候，才感觉到可汗卫队的棘手。

　　一般的骑兵不会轻易发动仰攻，而可汗卫队的马匹都是体格健硕精力充沛的一等战马。相较于一般弓骑而言，坐骑的力量更大，速度更快，耐力更好。对于虎头山这种坡度还不是很大的山头来说，仰攻就和如履平地一般来的轻松。毫不费力的便可以冲进前军营外，飞奔箭雨而后迅疾撤退，一来二往打的高达部下死伤惨重。

　　考虑推敲良久，高达渐渐把目光由白马山略微向北移了分毫，这里是史权的大营，也是蒙军可汗卫队驻扎的地。而再往北就是三山，三山最前沿是蒙汉军和其他杂牌军，而后是蒙步军一部。整体部署以白马山为中心，蒙军主力由南自北展开。守卫白马山的兵力此刻估计不会超过一万，守备力量是蒙步军一部为主体，汉军一部以及契丹、女真混成部队为辅，构成的戍守力量。至于现在正与王登对峙的蒙军一万骑兵军迟迟没有进攻迹象，可能是害怕攻塞失利，而被王登反扑。毕竟江陵比襄阳便利，有军械生产补给之快的长处。箭矢数以百万计，霹雳火器与铳炮更是万计，蒙军骑兵纵使战力过人，面对密如飞蝗的箭雨，飞如流星的弹丸，蒙军在没有步军主力配合的情况下，骑兵攻塞是兵家大忌。

　　即便像赵紫川说的那般，蒙军残部南下与王登所率的荆门、江陵军激战，但在仓促和慌乱之中，重型的器械定是来不及准备。届时被阻与王登营前之际，自己所率的主力与勇龙军的主力合兵之后，肯定也会向着蒙军追杀而去。前后夹击之下，就算蒙军有骑兵之长，连续奋战又遭迎头痛击尾随掩杀，届时必是疲惫不堪。而后还要面对万矢飞射、弹丸轰击，就算是铁打的骑兵也变成了肉饼，还何谈反击。故而高达决定，浮桥一定得烧，这块到嘴的肥肉决不能轻易让他溜了。一旦蒙军襄阳主力被歼灭，这也就意味着在未来的五到十年之内蒙军将难以恢复元气，对宋而言将出现重大的战略喘息，所以这次围歼蒙军主力决不能轻易放过。

　　当赵紫川攻打白马山的那一刻起，蒙军白马山主营在惊愕与无措中定然军心不稳，阵脚大乱。毕竟是主营受到突然袭击，而且夜色中敌人数量无法判明。当此情况下，先稳住主营就成了当务之急，因此蒙军在先失一手之后，定会全力救援。尤其是赵紫川所带的霹雳火器发威之际，蒙军定然坚持不住，届时便必然由史权大营调骑兵回防。如果效果不佳，而后还会再调自己正面对峙的蒙古本部步军回援。如此一来，正面蒙军必然防线空虚，自己在得到用龙军增援和补充之后只要待蒙军自乱，而后倾巢而出痛击蒙汉军为主的防线。

　　为了烧断浮桥，高达打算派出东方平川带来的那两千骑兵，以及自己手里的三千多杂色轻骑从邻近汉水的岘山江滩畔协同出击，速战速逃。趁蒙军军心浮动阵脚大乱之际，沿着江畔一路南下抵达浮桥边，消灭戍守的蒙军，同时一把火烧了浮桥绝不恋战，起大火便立马就逃。

　　而此时围困白马的蒙军的可汗骑兵，要么下马当步兵攻山，要么在原地干着急。待发觉三山形势不妙想要增援的时候，在保主营与救援三山之间犹豫不决的蒙军必然前后不得兼顾，即便发现有骑兵直奔浮桥，那也得往南绕过白马山才能与自己的骑兵遭遇。到那个时候错过最佳时机的蒙军可汗骑兵，就只能干看着浮桥起火，而自己的骑兵，则立即避开即将而至的蒙军骑兵退入白马山谷，而后骑兵全部弃马上山与赵紫川部众汇合。

　　当汉水浮桥和固定的水栅尽数烧毁之后，江陵的水军此时也会再次出击，由江面上阻断鹿门山蒙军抢架浮桥的动作，竟而还可用船上的床弩、箭弩予以打白马山一侧沿江陆地的蒙古溃军，支援自己作战。

　　【南宋骑兵：北宋灭亡后，南渡的南宋军队依旧保持有骑兵这个兵种。只是数量和规模都已经非常小，素质也腿步到汉朝以来中国历史的最低水平，建制都只维持在一千到三千员额规模之间，就连岳飞当年岳家军一万精骑的建制都没有。而且，这些骑兵本质是骑在马上的步兵，都是临时由步兵充当，加上马匹来源混杂良莠不齐，所以战斗素质非常差，用来欺负老百姓还凑合。

　　当时南宋由于失去了北宋河西以及河套的马场，因此只能依靠江南的小马种以及云南的矮**充当脚力组建只有虚名的骑兵。而这些马匹一般都是驮货用、速度慢，压根就不适合作战。所以遭遇蒙古骑兵之后，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被撵的到处跑，狼狈不堪。可想而知，这种骑兵的单兵素质会是怎样。而高达，手中也不乏这种低素质的骑兵部队，但就马的素质而言，还不如东方平川的那两千匹蒙古战马的一层毛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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