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火力先行

　　于第二天一早，郭合龙带童科宇与其二房，以及几名精干，在牛虎率兵保护之下，一路飞驰襄阳。从勇龙关去襄阳，本就五十来公里，论说骑马再怎么不济两个小时总该到了。可谁让最近恰逢暴雨，道路泥泞不堪甚至还有积水塘，这行路的效率自然就大打折扣了。而且骑马这技术，说实在的这现代人比开车还难，所以耽搁也就在所难免。大清早出发的，直到中午时候才到的襄阳。

　　当郭合龙带人“马不停蹄”赶去襄阳与赵紫川回合之际，襄阳府衙刚刚散会，又是一个彻夜加白天，众人焦头烂额的商量着夺取鹿门山的对策。从目前已掌握的消息不难判断，蒙军夺取襄阳无望，那就极可能先取樊城，折断襄阳羽翼。而早前洪天锡曾经建议要在蒙军鹿门山土墙夯筑完成之前攻过去的打算已经流产。他没曾想，蒙军这是早有准备，数以十万计的藤篾草袋早就准备好了，所以没五六天工夫，一条二十多里的土墙已经初有雏形，所以尽快战登陆鹿门山的计划基本是落空了。因此，不得不重新草拟计划，另想法子渡过江去，去于占领鹿门山。

　　这一天刚刚散会，众将纷离府回营亦或者归家，而高达布满血丝的眼睛在众将中一番扫视之后，最终落在了背影远去的赵紫川身上：

　　“洪大人，这赵紫川近日为何不言语，莫非我等怠慢了勇龙军不成？”侧脸问道洪天锡，高达百般疑惑。

　　“呵呵，高将军心中计策全无，又奈何一小将军。”

　　“大人这意思是……”

　　“将军暂可宽心，想必其心中已有谋划，只是苦于无人提点，却又放不下身段，故而始终憋与腹中，闷闷不做声而已。”捻着白须，洪天锡笑盈盈言道。

　　最近一直开会，赵紫川始终只是听着，而不说话，这可把高达急坏了。正所谓集思广益，平时就属赵紫川的注意最多，就像一个锦囊袋一样，挤一下，立马就能说出些道道来，怎么这会就不吭声了呢。

　　可高达殊不知，现代军人是非常讲究严谨的。在一个计划没有成熟之前，最好不要轻易说出来，打断主帅的思维，否则整个战斗任务极可能产生重大偏差。更何况这还仅仅是停留在脑子里的一个想法，更不该付诸于口端，要不然，弄不好就成了别人的笑柄。

　　不过现在不光高达心里急得很，就连自己的月岳父东方平川，多智的鲁伯忠也异常急切。在走在会馆驿的路上，他二人就不断催问着赵紫川，试图像挤牙膏那样，看看能不能两个人前后夹攻，挤出道道出来：

　　“我说贤婿，鹿门山非同小可，倘若樊城被取，那蒙军可就有了长久依托，届时便可在鹿门山筑塞或者筑城，到那时我军再想取此地，可就难上加难啊？”

　　“大哥所言不错，蒙军此番襄阳一败，定不会善罢甘休。取樊城势在必行，故而我军宜早渡鹿门山挥师会于樊城，以解樊城之危，只是不知道紫川兄弟可有良策。”

　　兄弟二人左一言，右一语，说的都是大道理。可赵紫川也是知道的，但他不轻易说出口说啊，说出来就是个天大的笑话。所以他得先憋着，看看能不能另想它法，于是其便言道：

　　“岳父大人、鲁将军，我军度汉水驱蒙军只需水师战船开道即可并无难处。蒙军水师丧失殆尽，而鹿门山乃丘陵从横之地，骑兵无以为用，我大军以众抵寡，必然大获全胜，此毫无悬念。但倘若出了柜门关，那可是一片平原旷达之地，蒙军仅需一万骑兵便可将我军杀个大败，不知二位可有所虑。”

　　“呃，这个……贤婿啊，柜门关据樊城不过四十余里，强行不需半日，纵使蒙军骑军拦阻，我军可划列阵型以阻挡蒙军。”

　　东方平川说的战法，还是当年李曾伯收复襄樊二城使用的老办法。夺下襄阳之后，水军在襄阳对岸的樊城下搞一个两栖登陆作为佯攻，而后在纠集荆北主力出柜门关强行军，打蒙军一个措手不及，然后两军呼应，一口气拿下了樊城。

　　可此时已彼一时啊，当年蒙古面临自成吉思汗立国以来最大的一场内部斗争，持续将近十年的内部权力和军事斗争，严重削弱了蒙古的战争能力。而且由于此前大汗贵由（蒙哥的前任蒙古大汗）没有一统天下的决心和打算，所以当时的南宋得以的喘息，蒙宋边境战事渐渐趋于缓和，大规模的战事较少，而且公元1248贵由去世之后，蒙古内部的权力斗争全面爆发为武装冲突，中原地区的蒙军大批北上与蒙哥作战，因此当时的中原地区几乎没有像样的武装力量，这才才被南宋乘隙收复了襄樊二城。

　　但眼下显然不同于当年，蒙古的精锐全线压境，更可怕的是几十万铁骑大多数去了漠北和辽东避暑，真正与宋军作战的几十万蒙军十之七八是汉军，蒙古本部较少，因此这仗不是打的问题，而是牵一发动全身，弄得不好会招致蒙古的全面报复。

　　樊城之地对宋蒙双方同等的重要，所以蒙军在吸取以往历年教训之后，此番一定志在必得。而且为了巩固住樊城，蒙军还可能在鹿门山建城，从而把战线由樊城往南推进，竟而让樊城变成后方，如此即可保住樊城前进基地，同时又在随州和襄阳之间楔入一个巨大的钉子，这样宋庭无疑将面临巨大困境。

　　白马一战蒙军虽然损失较大，但并没有真正伤筋动骨，七八万的主力依旧，加之陆续抵达的增援，总兵力已经超过了十万，势有不夺樊城不罢休的架势。所以夺取鹿门山，兵出柜门关，必须慎之又慎，否则这宋军京湖主力极可能灰飞烟灭一去不复返。

　　恐怕，这不光是赵紫川自己担心的，也更是高达、洪天锡担心的。自古以来，步军战骑兵少有胜算，更何况是在平原野战，所以借鉴当年李曾伯水路并进收复樊城之例并不奇怪。但当年是秋季啊，恰逢干旱，汉水并不湍急，蒙军都是杂牌军，实施两栖作战非常有利。可现在已经不是当年，暴雨如注江水湍急暴涨，一切条件都不利于水路并进决战。所以借鉴也只能充当参考，更多的实质性内容都必须重新谋划，而这恰巧是赵紫川现在所思考和忧虑的。

　　徒步回馆驿的路上虽然是一番长聊深谈，赵紫川并没有吐露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就在几天前，他去过襄阳的械库，想细查看箭支可弓弩的储备情况，虽然被看守驳了回去。但从械库的占地面积大致推算得出，这些储备也就够三四万弓弩手战时所用，距离自己的期望相差甚远。所以最近这两天，他正在另寻办法，已解决“火力”问题。

　　对付骑兵光靠人是没有的，必须有远程火力，而且是绝对优势的火力，才能压制骑兵。白马一战已经证明了这一点，“火力制胜论”在这年代依然是一种行之有效的办法。

　　在即将回到馆驿的时候，部将陈林打襄阳西大门骑着马匆匆的飞奔而来，远远看神情，赵紫川心里头略略感知到了一些情况，于是便对岳父东方平川言道：

　　“岳父大人，小婿尚且有事。若有疑问还请前往小婿房中一观，玄机自在其中。”

　　看着自己女婿嘴角露着笑，东方平川顿时恍然大悟。好呀，原来这一路上是装糊涂给你丈人看呐：

　　“贤婿，果真有良策？”

　　“岳父大人一看便知。高达身边有内奸，故而小婿不敢多有坦露，只得私下秘密研究。近日小有成果，藏于房中悬梁之上，岳父、鲁将军可取来一观，夜时约高达、洪天锡前来细谈，以定大计。”

　　“那贤婿路途之中，为何不早早说与为父，害的白费一番口舌。”

　　东方平川言语到此，赵紫川不禁笑了：

　　“哈哈……”

　　“呃…这？”东方不解。

　　“紫川兄弟，何故如此发笑？”

　　鲁伯忠问道，从目光中似乎隐隐就察觉到了蛛丝马迹。他很快发现，眼下三人正处于馆驿之外，方才却是在街市嘈杂之地。很显然赵紫川是在担心有耳目跟踪泄露了消息。而馆驿附近驻扎的是勇龙军一部分人马，所以此地相较于其他地方，甚至高达的知府衙门都安全。鲁伯忠思索到此之际，赵紫川继续言道：

　　“怎么，鲁将军可是察之？”略带调侃的言道，目光陡转向方才所经过路途。而随之，东方和鲁伯忠投去了相同的目光。

　　“哦……原来如此！”恍然大悟道，东方捋着长髯脸色大悦。

　　虽然不知道刚才盯梢的是哪一路人马，但现在非常时刻，还是谨慎为好。舌头里面是自己的秘密，舌头之外可就是别人的情报，这不是空穴来风。高达也好、蒙古也好、吕文德也好，还是内奸也好，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当下这盘棋，谁都想置对方于死地，因此谨小慎微是没错的。一招不慎跌水中，小心才使得万年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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