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五章年轻的敌人
“和大家伙儿讲了这么多,可能有人还稀里糊涂,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写给老郭的信,在座的大家大概都有些数,但是法国人的事还往后压一压,吃过饭后我们可以慢慢聊。而现在既然丫头也在,我也不想隐瞒什么。”
说着话,赵紫川把目光挪向了苏云:
“喂,老哥,这样看着我干什么,那是法国人干的和英国有什么关系,就算和英国有关系,我是苏格兰人,不要这么看着我。”
苏云显然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一听开头再看眼赵紫川的脸色和目光,她已经完全明白了主题的中心要旨。
“我不想攻击任何个人和国家,只是就事论事。在给老郭的信里头我只写了不到十分之一的情况,因为事情的来龙去脉的复杂程度超过了语言所能表达的能力,而且……而且可能比在座的各位能想象的更加曲折,所以有必要召集在座各位开个会,明确一下咱们将来的目标定位。再有就是确实当下遇到了极大阻力,所以有求于大家帮忙。第一件事内容太庞杂,所以等吃过饭之后,咱们好好找个地方谈,现在先说第二件事。”
放下筷子,改换了阴冗的脸色,赵紫川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字条,虽说是字条,但确切的说是一份名单:
“赵连长,这份名单是……”指着名单,郭合龙问道。
“就在昨天,我们的斥候冒死从京兆府也就是陕西,弄来了这次蒙军南下主力阵容的将官和谋士的名单,其中绝大部分属实,大致上没有出入。其中比较棘手而且大家都认识的我全罗列了出来,现在不妨大家先过过目,心里有个底。”
言毕,递过名单,很快在桌上来回传阅了一圈。看到详细之处,有人皱起了眉,有人阴沉了脸,看起来这份名单的分量确实非常的压人。
说实在的,南宋的情报系统后期确实很烂,像此后的襄阳之战,一连打了六七年,南宋方面竟然都没弄清楚到底是谁在坐镇指挥(当然蒙古也一直在翻花样)而且连对方的意图都无法判明,以至于接连折戟沉沙。不得不说,南宋的情报体制在后期简直一塌糊涂饱受诟病。
现在襄阳开战,打了四个多月,才弄到蒙军征襄大军统帅极其重要将领的情报,不得不说,情报的效率实在低下。
“赵大哥,怎么是忽必烈,忽必烈是这次南征的主帅吗?”铁思蒙很惊奇,而且眉毛都挑的老高。
“是啊紫川,难道不是蒙哥吗?蒙哥不是死在了襄阳城下吗?”
看到名单的那一刻,许多人目光都驻留在了忽必烈的大名上。就连当初高达得知之后,也是万分吃惊的,因为白马山一役未能将其活捉,实在抱憾终身。
“忽必烈咱们先不提,说来也话长,还是说说忽必烈名下的这个二号人物‘刘聪’吧。刘聪这个名字大家可能有点陌生,刘秉忠也许就耳熟了吧。”
“什么啊,他……他是刘秉忠!我的老天爷啊!”
“别惊讶老郭,大家也都镇定些,因为更吃惊的还在后头。”
撇开忽必烈,单独提出刘秉忠,赵紫川突改话锋。不过,这也顿时激起了在座众人一番激烈讨论:
“赵连长,这刘秉忠可不就是那个后人称之为转世诸葛亮的家伙吗,就连北京中轴线都是他定下的啊,怎么就在襄阳撞上了他!”
“是啊,他可是忽必烈一生当中最为总要的关键人物啊,正是有了他的辅佐,才有忽必烈的未来,没想到竟然距离我们这么近。”
“这下可真就棘手了呀!正要是这样,我们可不一定玩的过这个转世诸葛啊。”
……
众人一番长短论道各抒己见,对刘秉忠的忌惮就如同北京的土地规划局,你几乎没有办法逆行改变历史上遗留下的北京城市规划,因为这显然是一种不可抗拒的唯一正确科学的答案。
议论许久,见大家都众说纷纭,赵紫川抬起双手压了一压场,打断众人话语,继续说道:
“看来大家对这个刘秉忠都很忌惮。但我得告诉大家的是,实际情况勇龙军已经尝到了其来带的挫折和伤亡。其先是用盐碱剪除荆山的杂草,然后又是以风筝充当无人轰炸机,在我军奇袭白马山那一晚,对勇龙军进行了狂轰滥炸,致使伤亡惨重。所以在此,我要提醒大家,从今往后,我们的敌人将是一个异常强大的对手。无论是智力、能力、技术、知识还是手段,都会出现我们难以预料的情况。所以也请在座各位保持十二万分的小心和谨慎。对手的狡猾和阴险,往往会比自己的失误来的更加可怕,因为敌人谁利用咱们的失误制造我们难以承受的损失!”
聚神说道,赵紫川神情严肃目光凝重,在他心中“历史的沉淀”已然构成了现实威胁,他不得不去面对错综复杂的历史脉络,从其中而找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那条道路。而与此同时,童科宇与郭合龙隐隐觉得,坐在自己面前的赵连长已经不再是出关前的赵紫川。不论是神态举止还是言语之间,都微微透露着某种根本气质的改变。而这种改变让他们俩都看到了历史结局的另一种可能。
既然过去已经成为历史,那么是不是可以有一个“未来”,一个可能存在的未来历史。如果郭合龙提供的那个坐标点准确无疑的话,那么赵紫川无疑是扭转乾坤的支点,他的出现也许就是时代的契机,未来的契机!
雅间内吃喝声不断,大家都敞开了肚皮放足了量,恨不得把过去一年欠下的“油水债”,一并清算。边吃,大家还边聊,尤其是对名单上熟悉的人物,更是饶有兴致:
“紫川,如果是这样,那咱们可就真麻烦大了啊。眼下是忽必烈和刘秉忠在鹿门山,那咱们对付可是一个完整的智囊集团。如果单单一个刘秉忠也就算了,可我看者名单上还有王恂、郭守敬这些人呐,没记错的话,这个郭守敬可是水利专家、天文学家、数学家、历法家,整个就是一个‘大家’集成体,是个智力的怪物呀。而这个王恂也不是个善类,不光是历法家,更是精明的数学家,各个都是开山鼻祖。咱们……咱们哪是在和人斗,完全面对的是一台国家机器啊,一套真正的参谋班子!”
嚼着饭说着惊奇,童科宇惊讶的同时,也看到了赵紫川脸上的镇定。这种镇定很清楚的告诉他,之前他们间一定在战场上隔空交过手了:
“科宇,你算是说对了一半。这个王恂少年时期拜师于刘秉忠门下,所以少年得道,十五六岁的时候数学就好的很,微积分和抛物线基本功应该没问题。后来被引荐给忽必烈之后,就一直随军。其实这次王恂就一直就在襄阳的眼皮底下负责投石机和火炮的射击校准,所以蒙军的命中率始终比宋军高。至于郭守敬,我看除了电脑不会,几乎就是个全才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数学、历算、水利几乎包含了所有军事科目的必须知识,有时候我真怀疑是不是历史在和我们开玩笑。”
言毕,赵紫川一口闷酒一饮而尽,然后他又接着说道: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年轻,都只有二十岁左右,真正等到他们年富力强的时候,恐怕才是我们的灾难。相较于时下的宋朝,秦九韶年纪过大,现在在建康做知府,完全脱产,很难适应战场。而杨辉也已经是个头发斑白的老头,在江南传教讲学,无心国事。至于那个李冶二十多年前是均州知州,也是七老八十的人,目前下落不明,弄不好不知道哪里避难。所以说我们的处境并不乐观。这南宋的人才缺乏实干,而且青黄不接。战将年龄带断层严重,一线主战指挥员差不多都超过了五十岁,而基层的出色将官阵亡率又高,而且年纪都只有二三十岁,真正三十到四十岁的中坚栋梁,少之又少,唉……”
正如赵紫川说的,当下南宋正面临一个异常尴尬的问题,实干人才匮乏以及真正有才能将领、统帅严重不足。
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时下的南宋的将领其实大多都是孟珙时期培养的实干将领,而且大多能征惯战。但自从孟珙死后,南宋军事人才的培养近乎接近于停滞,像高达、晋德、王登、夏贵、王坚、曹世雄、刘整、张世杰这些坚持在抗战一线的将领统帅,大多已经过年过五旬,或者行将五旬,而三十到四十五岁之间的这些新生代将领却寥寥无几屈指可数,当然吕文德之流虽然也是未来之星,但历史证明,他是刻“晦星”也是个庸才自负之人。
再由于冷兵器战争的特殊性,基层第一线冲杀的将官阵亡率显然不是现代人能够承受的。二十万人的会战,在冷兵器的年代,就单方面而言,惨烈厮杀之后,“将官”和“校官”几乎可以达到没万分之五左右,也就是每十万人损失少校、少将以上指挥员五十人。当然很多战役往往打不到如此惨烈的地步,可能就收场了。但如此惨重的将官损失,无疑是把营职以上所有指挥员统统血洗了一遍,对军队而言,兵可以招,但富有经验的统兵官是没得补充的。
像此后宋蒙焦山之战,十万宋军损失了接近八十名的将校,军士阵亡更是超过两万,尸体在当时几乎塞满了河道,举目望去几乎除了尸体,再也看不见任何可以描述的景象,伤亡之惨近乎全军覆灭,就连同统帅张世杰也差点杀身成仁,以至于此后临安竟然无将可派,无兵可调。
在南宋最后的几十年时间里,南宋军队其实一直有个非常奇特的地方,而且也可能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特例,那就是儒将比武将多,而且这些儒将很多确实都有几分杀手锏。像李曾伯,其本是就是一个诗人,但却可以运筹帷幄夺取襄樊,江万里、江万载作为三朝老臣,在遭到朝廷通缉的情况下,不顾七老八十年迈不知,毅然摔义军抗元。而宋末期的文天祥、陆秀夫这些进士出身的丞相,其本质也是文人儒将,但战场上依旧披甲执剑冲锋陷阵。不得不说,当一个国家连文人也要拿起刀枪走上前线的是时候,也是这个国家最为悲哀的时刻。
;
(https://www.daovvx.cc/bqge49609/270127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