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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摆大爷


  吕文德这个人呢是武行出身,而且文化水平也有限,所以在涉足官场的头几年并没多大建树。由于武行出身的缘故,他很对军队后勤组织工作还是很卖力的,也许这就是宋理宗让他充任京湖安抚使的主要原因,因此高达来函求箭其还是咬着牙给应了下来。

  可少文化毕竟是少文化,尤其实涉足官场之后,就不比天天在沙场上那么痛快了,有时候得多留心眼。吕文德长期一来一直作为武官,在改任文官之后多少都缺心眼,所以很多事情还得陈代为文彬过目听听意见,于是吕文德这时候把高达来函又转给陈文彬,同时自己也把宣纸给舒展开了,准备落笔写公函给潭州。

  可也就是转过脸的功夫,陈文彬已经一目十行速览了一遍高达来文。高达也是武行出身所以这文词也不怎么样,写的字也就凑合着人能看就行。不过陈文彬是书生啊,而且喜欢咬文嚼字精打细算,他看着看着就瞧出毛病来了。

  按说州府请调军械也没什么,现在打仗吃紧谁手头不紧张啊,求箭也是人之常情,况且襄阳一直没有自己的军器监,几乎生产不了什么东西,要求补给实属正常,可正常的事情往往数额大了之后就不正常了。一千万支弩箭箭镞,十万把神臂弩,这足足可以装备十万弓弩手,如果按照宋军3:3:4编制(守备情况下三成步兵、三成弓箭手、四成弩手)来算的话,十万弩手占到大军总数的四成,那么大军兵员就该有二十五万人马啊。二十五万人马这几乎是整个南北京湖州府兵加上、驻屯大军、团练乡兵的总还多和啊,他高达这是想干啥啊?

  论说主子吕文德出任安抚使之后,虽然还没收回高达的兵权,但高达名义上已经没有很大的兵权才对。可眼下王登带了两万多人驻扎在白马山,勇龙军的两万来人也纳入了襄阳序列,现在如果再加上没要回来的京湖兵马和襄阳樊城的州府兵马的话,那高达手底下的兵员实际上已经超过了十万之众呐。而现在突然一下狮子大开口,要如此巨量的弩矢他想做什么啊。

  而且来函上,也就说了大战在即补给吃紧这写无关痛痒的话,对于箭镞、弩支所用目的、何时决战、决战兵员数量一概没有提,就好像你吕文德给我高达是应该的,其他什么都别问似得。当这时候陈文彬想到这层面的时候,一个奇想也悄然浮现在他眼前:“难道说高达想造反,还是说准备投敌啊?”

  想着想着陈文彬越想越不对劲,于是他赶忙给摁着头写公函的吕文德耳边递话就说:

  “我说吕大人呐,这高达现在可是佣兵十多万呐,而且王登、艾忠孝与其事从甚密现在带着兵都襄阳驻扎,眼下开口说是求箭千万、弩十万大人您可得留神呐……”在耳边递着话,陈文彬鬼头精的眼珠子就不停的打折转,似乎高达的不轨之举就像真的似得,所以说话、做事都得留神。

  可吕文德听了之后,起初还没感觉有什么不对,箭镞嘛毕竟是易耗品,消耗起来快的很。一个弩手也就携带五十弩箭,一场正常烈度的战斗就能射完。按照一万弩手计算的话,一场仗下来少说就是五十万支箭。而襄阳决战在即,很可能就是一场恶战,恶战一开少说得十天半个月的。

  而且,算起来朝廷限高达两月内与蒙军主力决战,现在离大限还有一个多月,其手底下少说有十多万人马,这弩手起码三四万人,一旦打起仗来一天可就是一二百万弩镞的消耗,一千万也就够用五天的。当然箭镞也可以回收,可也得等到仗打完才能回收啊,所以一口气要一千万支弩矢并不奇怪,就是“一千”万这个数目不常见,转运起来比较耗费力气罢了。

  于是公堂之上,吕文德就和陈文彬窃窃讲了很久,而晋德、洪天锡就在地下观察着:

  “怎么着,前线吃惊吕文德你还讨价还价啊?”晋德心里头不舒服了。

  以前李曾伯、孟之经在任的时候,要粮有粮要箭有箭(当然要钱是没有的)从来不耽搁,见着公函立马就开凭证,怎么到了你吕文德这儿就婆婆妈妈的呢?而洪天锡坐在一旁,这时候也瞧出了些端倪。吕文德今天他是初见所以并不熟悉,对陈文彬就更别说了,压根就没入法眼。

  可洪天锡并不记得皇帝让吕文德赴任京湖安抚使的时候,还任命其他大员一同赴任啊,你吕文德现在除了置制使、宣抚使、转运使之外已经是独大了啊,怎么连请调箭镞这种事情还得和别人商量啊?眼下京湖宣抚去蹲点了,转运使在仓库忙着,而京鄂都统孟之经刚刚从鄂州带水军回来还在整顿水务,按理说没人给你吕文德阻力啊,难道说你身旁站着的那个小白脸书生是你吕文德的大爷,事事都得和他商量?

  洪天锡坐下头看着,肚子里头对吕文德此人开始打草稿给评语了。作为监察御史有推荐贤良方正的权力和义务,对于这么一个身处要职却处处得听小人说话的家伙,得好好记上一笔。

  所以别看洪天锡很平静喝着茶摇着扇子,也没晋德那种浮在脸上的怨气,可实际上肚子里的文房四宝压根就歇过。仿佛就是一台记录仪,眼睛就是摄像头,所有的一切都被记录在案。所以“御史”在古代都有职业病的,他往往能把连你自己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犄角旮旯的事情给挖出来展览一下,而这种职业病通常最大的特征就是两眼冒针尖。当你看到御史们目光对着你凝视很久,而且总觉得有蒺藜在扎自己眼的时候就得注意了,这说明御史在给你立档案,好坏都有,这时候你要留神了。

  因此公堂上窃窃吕文德、陈文彬他二人也不敢耽搁太久,洪天锡作为御史头子眼睛里的蒺藜可没少往自己这扔,所以啊赶紧把事情给了了吧。于是,吕文德在听了陈文彬之言后就问晋德。晋德武行出身,直言快语是通病,所以吕文德避开洪天锡问晋德,说这高达一下要这么多的箭镞、弩支做什么呀,是不是有意和蒙军决战呐。

  而晋德虽然说是武行出身,可他以前是专门搞情报策反工作的啊,“秘密”二字就是独门秘诀。你吕文德问我晋德,我晋德也只能说不知道。这是军机大事,高达他虽然告诉了我,但就是不能透露半个字,你要是想知道就去趟襄阳吧,问问高达,他兴许会告诉你的。于是,晋德想都没细想,一切都说成是军机大事,全说自己不知内情。

  可吕文德、陈文彬听去之后,原本还没有歧想的吕文德,这会儿真开始有些相信陈文彬的话了。晋德作为通判三缄其口光说不知道,这不合常理啊。现在京湖之地我吕文德是安抚使,总领荆北一切军政要务,有军事行动难道不得通过我吗?而你晋德是襄阳通判,高达之下你最大,如果没有重大军事行动,一口气要一千万弩矢做什么呀。是想有什么不轨之举吗?嗯?

  吕文德细细掂量着晋德刚才那番态度,然后有瞧了瞧洪天锡脸色。论说洪天锡的监察御史,而且还是朝堂上有名的直谏之士,皇帝都得让他三分。连洪天锡都出面为高达讨来箭,按说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监察御史的眼力比自己利害,封疆大吏若是有不轨之举早就查出来了,否则怎么还会来为高达求箭呢?这说明高达没有问题。

  前后对照两人态度,吕文德困惑了,这箭到底是给不给呢。给,万一洪天锡看走眼,陈文彬说中了,那将来高达造反了我吕文德是第一责任人,要丢乌纱帽搞不好还得抄家。可要是不给吧,高达打仗败了,陈文彬说错了,到时候洪天锡那张嘴往皇帝耳根边一递话,我不也得倒霉吗?前思后想,心里这话可不能明面的直接问呐,左右为难之际,陈文彬窥探出吕文德犯了难处,于是赶忙就给出了个注意。

  既然前怕狼后怕虎,那不如狼虎两不得罪。眼下江陵械库见底这是事实,虽然说潭州辎重充沛,可万一仗在这么继续打下去的话,保不准就得吃潭州的老本儿了。所以啊咱们就推脱,推脱说这四川战事比襄阳、鄂州还吃紧,而且确实李曾伯也来函崔求箭镞、器械,所以现在不能给高达那么多箭,既然说是要五六百万支,那咱就大个对折,让潭州出两百万支给高达,而弩呢可以多给点,因为只要没有箭,你光有弩也没用啊,而且你襄阳现在也造不了,拿回去了也是白搭,总之就是不能给全数。

  而两百万支箭乍一听,洪天锡和晋德都坐不住了。两百万支弩箭加上襄阳储备的勉强过半,别说打十天半个月,真要是敞开手脚大一场双方二三十万人的大会战,三四万弩手每天的消耗量至少一百五十万支,连三天都顶不住啊?于是憋了一肚子气的晋德就辣面火烧的与吕文德理论是非,而洪天锡也是干脆站了起来说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给吕文德施压。大战在即,箭镞不足向来是一大忌讳,尤其蒙军这回有精锐的骑兵,非箭镞不可敌之。

  听着洪、晋二人上前来说理,吕文德其实也有些不耐烦了。按说自己这个已经节制京湖军政要务的安抚使职权在高达之上,有什么不能说的啊,非要藏着噎着不和我说。现在在不知道目的的情况下一下调拨如此之巨的箭镞,是想吭我吗。于是吕文德就把责任都推给李曾伯,他就拿着李曾伯的来函压晋德和洪天锡,你们呐就看着办。如果不想要,正好,我把这批箭给送四川去,到时候你们就去四川借箭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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