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一章拜帅
占据龙尾洲的计划是高达制定的,因为很显然蒙军是不可能轻易让宋军十万人马轻松从鹿门山正面强行登陆的。假如正面强行登陆,一来对水军船只伤亡太大,二来人员过于密集,登陆不容易控制,所以就必须另辟蹊径,主要渡河地点不是鹿门山,而确确实实在龙尾洲。因此宋军占据龙尾洲也绝非让水军在此歇脚,更非佯动,而确实是战略需求。
高达一行人骑着马渐渐进入战船瞭望塔的视野范围之内,此时塔上的水兵见着自己模样的骑兵队伍由西而来,于是便大声往下递话,而甲板上听清内容的军士则立马禀报给了创舱内看图的孟之经:
“启禀孟将军,陆上由西而来一支人马,似乎由襄阳而来。”军士禀报道。
“哦,襄阳而来?”
闻讯消息,孟之经心中一盘算,立马有眉目,于是言道:
“去,速速准备小船十艘,点兵二百,速随本将军登岸迎接。同时禀报旗舰安抚使吕大人,就说襄阳高达前来,请其备驾。”
“是,卑职这便去传令。”
军士禀过旋即退出船舱,而孟之经仿佛是遇上了喜事,脸上顿时显露出了几分欣喜之色。
“高达呀高达,未曾想今日又见。这一去便是三年,家父若在,想你现在已经是坐镇一方的封疆大吏,哎……”虽然心中耐不住激动,但孟之经多少还是有些可惜。
多少年过去了,京湖的格局已经今非昔比,如果自己父亲健在的话,河南之地兴许已经光复,否则怎能有今日之困境。想到这里,孟之经不禁黯然神伤,边走出船舱边往左舷而去,随着目光的远眺,西北而来的高达渐入眼底。
此时的江陵水军在孟之经的布置下,战船连绵江面十余里有序列阵。每十条船以大型战船为指挥舰结为一队布于江面,或是巡逻或是待命警戒,其中功能、型号不同的大小战船总计近千艘,以龙尾洲为中心设置队形,一眼望过去光高耸的桅杆,张开的船帆都一眼数不尽。这时候虽然还远远隔着一里地远,但赵紫川已经清楚的看到眼前这支声势颇为霸气的宋军水师:
“乖乖,好大的船呐!老郭,宋军水师的战船比辫子朝威武了多吧!”骑着马,用鞭子指着江面上宋军战船,赵紫川心头不禁大快。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见过宋军的战船,而蒙军战船多为小舰,仅为现在见到的一半大,所以完全没有想到宋军能够建造有如此之巨大的水师战船。而同样吃惊的还有郭合龙他们:
“我的老天爷啊,我看就岸边上的这几条少说得有六七十米长啊,这年代的宋朝能有这样的造船能力,就不难怪会有那么大的水轮锻压锤和旋作机械!都是造船用的啊!”郭合龙兴叹道。
“卧槽,简直和护卫舰有得一拼啊,这舰长和高度已经跟护卫舰没区别啊!”钱明学吃惊道。
“我勒个去,就这种舰船哪是这个时代的产物,我看是穿越错时代了吧!”何晓飞不可思道。
赵紫川他们看着一望无尽的宋军舰队,一脸惊叹之色,各个情不自禁的放慢了速度,尽情观赏这个时代最中国人最伟大的杰作。
“赵大哥,到底是咱们穿越后时空错乱了,还是宋军的装备穿越了时空,历史课本上可没说过啊!”铁思蒙发着傻,似乎还不相信眼前是一支七八百年前的中国舰队。
“如果历史书上写的东西都能流传千古的话,我想中国早就强大了,也不至于沦落被英帝国轻而易举用坚船利炮敲开国门,很显然历史比我们知道的更夸张。我们眼前的是江陵水师,据我所知是目前朝廷除江南水师之外最强的舰队,为了这一战,江陵看样子是花血本啦。好了,大队走远了,咱们也别光停着,等真走近了才真正知道这战船是稻草做的绣花枕头,还是实打实的干货,走,驾!”再次催马,赵紫川、郭合龙几人奋起直追已经走远的大队。
此番渡江,全由高达一手导演,所以特意详细说明进过给吕文德去了封信,请求江陵水军北上助战。而江陵水军因为此前鄂州战事缓和,所以就把一部分水军调回的江陵,准备入川保卫重庆用的,现在不想高达这边来了催援信,吕文德再三考虑之后就让孟之经带着江陵水军精锐主力去支援高达,至于四川则用快船载运物资、粮饷、人马开往四川救急。
别看现在江面上战船挺结实威武的,但速度其实很慢的,这古代船越大速度相对就慢,一般也就每小时九公里十公里的样子,结构合理一点的大船可能达到每小时十四五公里,而且还得是顺风全帆的情况下。而小船往往能达到近二十公理每小时,不过船小,打仗的时候也有短板,这里就不多说了。
高达这一行七八百号人骑着杂色的战马,也说不上浩浩荡荡,但因为正好是迎着日头,所以太阳光这么一照,金灿灿的奕奕光辉顿时就凸显出了别一样的大将风范,这可把正站在船头的吕文德给气的。可他为什么生气啊?
论说新帅和老帅见面,尤其是这俩人从未谋过的面,新帅见面之前都得做一番功夫,比如排场啊着装啊之类的。而更重要的是要有机会最好先暗地里了解一下老帅的风范和品性,万一被来了个下马威,这不是让自己颜面扫地吗。所以吕文德这时候就在做这个功夫。
可惜天不遂人愿,昨晚上还大风大浪打雷下雨的鬼天气,见天突然就作美耀起了太阳。咱们都知道,连续十天半个月的大雨过后如果见晴天的话,早晨的太阳其实并不是最好的。因为有水气蒸腾作用,所以早晨的时候视觉效果不是最佳的。只有等到中午前后,水气蒸腾差不多了,这时候视野最佳,而阳光也是最明媚的。
可今天呢,这金光不偏不倚正好就迎着高达撒下去,仿佛就是一层镀金,好似战神下凡了一般,整个气势和排场烘托的就像王者归来一般,整整比吕文德高出了一大截。而假如就这情况也就别说了,更可恶的是高达远远见着就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比传说中的还要魁梧,所以这让生性就比较鸡肋的吕文德心里顿时产生了一种被矮化的阴影。
“嗯……高达素有万人不敌之称,果然近日一见魁梧可怖过人!”心里头暗自嘀咕着,吕文德就站在高处继续盯梢这岸边的动静,可看着看着这又出情况了。
论说高达你是襄阳知府啊,还是京鄂都统,怎么一下马就给孟之经跪下了呢,这还得了,你把我放眼里了吗!
看到这里,吕文德心里这回可真气恼了,这是身旁的陈文彬接到军士前来询问,于是原话又转告给了吕文德道:
“吕大人,孟将军遣人来催,请大人移步岸上与众将相会。”因为陈文彬是低着头转呈情况的,所以这时候他还没留意吕文德已经气炸成猪肝的脸色。
“哼,本官不去。速回复来人告诉孟之经,说本官昨晚一夜颠簸偶染风寒多有不适,命其率高达一干人等来船上拜见本官!”怒言到,甩着袖子吕文德气冲冲离开船头坐回了甲板上已经设下的将军大座之上,而且大座之后还立了一根杆子,杆子上就挂着一面吕氏的帅旗。这派头,十足一个大帅!不过人家给你脸吗?
因为吕文德说话的时候口气十分恶劣,所以陈文彬这会儿就感到情形有些不大应景。因为今天是吕文德、高达俩人第一回见面,虽然不知道吕文德心里头哪里不舒服,可怎么也不能任着性子啊,您还得按规制,亲自出迎,好歹人家高达手里头还有兵权,您要是想收回来,坐稳安抚使这交椅,那就得先迎合这些,把气氛搞融洽了,这事儿才好办。于是乎,前思后想感觉着实不妥的陈文彬赶忙醉追上去,劝解道:
“吕大人,您的公函没发出去,高达就亲自前来拜谒啊,这说明高达眼里还是有您的。所以你万万不能这时候就摆架子立威,这不是立威的时候。要是高达不吃这一套,反过来给您一下马威,大人您今后还能安生吗。”陈文彬好言劝说道。
“屁话,本官这还没给他立威,他就敢先给眼睛里撒灰,要是不给他上上规矩,这还得了!”吕文德反讥道。
这话说的也是,这高达“哗哗”摔着七八百号人,从襄阳一出来上百里地跑下来,刚一到岸边一见着孟之经二话没说就来了个全员下马拜帅的动作,这排场也太大了些:
“少帅,高达在此拜过!”说是拜,那是快。
高达这一下马紧跟着身后几百号人“唰唰”全都跟着下了马,高达这一跪,其他人连带勇龙军、赵紫川一帮子是将领,不是将领,情愿的,不情愿的甭管认不认识,都随大流跪下了。
“哎……折煞我也,高将军快快请起,家父早已过世,在下也不再是当年的少帅啦,高将军快快请起。”孟之经接过大礼,赶紧的就请眼前几百号人“平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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