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陈年往事

　　高达帅众人来到岸边见孟之经先拜上一大礼，接着他二人便好说了一番长短。毕竟鄂州一别有三四年没见了，要说的话也多，不过话多归话多，还是长话短说为好，毕竟不是唠家常，现在这是打仗，这次来就是专为大军过江而来，废话多说也无益。于是乎客套了一番互问了长短，孟之经又见过了高平。

　　多年前这小子还年轻，这般一见已经是成了壮小伙一个了，而且子承父业魁梧威猛，果然是将门出虎子，这样一来朝廷将可又多了一员虎将。

　　与高平说上两句问过琐碎，孟之经接着便随高达一一见过此番随行带来的将官。在这批将官里头，绝大多数是这年新提拔上来的新任将官，其中大多孟之经没见过。而以前孟珙帐下刨去升迁外调的之外，目前尚存活的统兵将官大部都驻留了樊城、襄阳、三山、白马，像副将马崇目前驻守白马山一线，艾忠孝、王登在秘密练兵，而晋德则暂时调回了襄阳坐镇，所以眼前这一排排列队展开的将官孟之经多数不认识，不过有一帮子家伙他倒是很记心上的：

　　“嗯，这位不是勇龙关的东方平川吗，早先听说勇龙军归附了朝廷，不想近日你我又见面了。”看着东方平川，孟之经笑了。

　　“呃……惭愧惭愧，让孟将军见笑了。”

　　见了孟之经，东方平川到有些拘束，而同样感到尴尬的还有曹班：

　　“哟，这不是曹二将军嘛，怎么屁股上的伤这么些年好了吗？”阴阳怪气与曹班说道，孟之经上下打量了一样明显胖了许多的曹班，感情他俩认识。

　　“哼，上次尔等耍诈，怎算的英雄。莫不是我曹某人当时心一软，才不会挨你这厮一箭。”说着话，曹班一脸的晦气仿佛是被戳到了痛处，而同时左手也莫向了屁股瓣，似乎当年屁股上的伤还隐隐作痛。不过纵使吃过亏，他也不会承认的。

　　孟之经与东方平川莫名其妙说上了话，而且似乎还很熟络的样子，赵紫川可就不明白其中内幕了，怎么我岳父和那个谁认识？

　　说来其实也不认识，当年孟珙还没过世前的几个月，宋军正好用兵襄阳。当时宋军的战术仍旧是打而不占，因为你压根站不住脚，所以东方平川起事的时候就趁着这节骨眼占的城关。

　　而当时呢，孟之经正好刚把襄阳残垣断壁上的蒙军收拾干净，紧接着就听说勇龙关出事了，守将被杀，东方平川夺了关隘。于是他赶忙分兵去讨勇龙军，结果两军就在城关之下打了一战，所以说东方平川和孟之经是有过交集的。

　　至于曹班嘛，一见宋军一万多人杀奔而来，立马请缨率领五百轻骑想来个出其不意迎头痛击，可结果就被孟之经用钩镰枪给杀了个大败。因为宋军这战马速慢，而且当时勇龙军属于二三流守备部队，马匹充其量就是当脚力使用的，压根就不适合作战，所以速度非常慢。孟之经见状很沉得住气，见来军骑兵不多，而且速度很慢，于是就让弓弩手先射了几阵子箭，然后又用钩镰枪把漏网之鱼的马腿多给割了，结果曹班一下被杀了个人仰马翻，险些还被活捉了去。临逃跑的时候就给孟之经射了一箭，不偏不倚正好就给钻屁股瓣上留了个纪念。

　　那一仗，勇龙军和宋军也没怎么大动干戈，孟之经见勇龙关防御完备，而且自己只有一万人，而勇龙军则有小五千人马，强攻的话准倒霉，所以杀败曹班之后，堵了几天门，孟之经见劝说也不顶用，大军又被牵制郢州，故而最后罢兵回了江陵。不过这一仗算是让东方平川认识了孟之经。

　　在高达的介绍下，孟之经对勇龙关一战进行了详细了解。而一般情况下，故人相见大多数情况都应该高兴才对，可东方平川兄弟们见着以前的故人，这脸上显然不是高兴的样儿。一个是高达，另一个是孟之经，这俩家伙没有个省油的灯，在加上旧事重提，心里不快活那是自然。不过，不快活归不快活，可俗话说“家里再穷，那也有三斗米”，很快孟之经的目光移到了鲁伯忠身侧赵紫川的脸上。

　　在江陵的时候就听说勇龙关有这么个能人，不光带兵打仗利害，而且脑子也好使，鬼点子是一串接一串，这会儿有听高达提起，这孟之经立马就来了兴致，想见见赵紫川其人。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赫然站在鲁伯忠旁边的不是中年人，而是个不到三十的青壮，这可倒是把孟之经看懵了。

　　一般来讲，接受将帅接见或者检阅的都是职位高低依次排序的，所以孟之经最先见到的都是“统制”一档的最高军阶的将领。可偏偏呢，赵紫川就站在统制一档，而且还这么年轻。在他印象里，“统制”这个统兵官，即便战功卓著的也至少得是三十五六之后的人才能担任，而通常情况下都是四十奔上。可眼前的这位，戎装甲履显然是统制的穿扮，而且还有一个特点，这家伙居然刮胡子，他不留胡须，这可把孟之经看愣了半天。

　　“呃……高将军，这……这位是……”指着赵紫川，孟之经半晌未语。

　　“哦，这位便是勇龙军的赵紫川，现任统制一职。”高达痛快介绍到。

　　“哦！此人便是赵紫川？果然一表人才！”孟之经赞道，不禁上下打量起眼前这位颇具传奇色彩的年轻将领。

　　而赵紫川呢，这时候也在暗地里打量起孟之经来。而在之前他一直就听说孟之经这号人，今天得见果然和军营里头军士们说那样。这个家伙个子很高，差不多一米八五的样子，虽然算不上很状壮，但走起路来很有英姿，训练一下当个仪仗兵绝对有范。而且很重要的是，孟珙是孟子的后人，所以孟之经虽然是一介武夫，但书生气浓诗赋也才华横溢，算得上是一个儒将。

　　不过孟之经疑惑之际，赵紫川还没瞧出什么问题。可孟之经已经忍不住了，他瞧了赵紫川好一会儿，也没说上什么话，就是使着劲儿的瞧。因为他印象当中，有能耐把高达逼退的怎也也得是个老谋子，少说五十奔上，可现在一见面之前的想法全都颠覆了。于是他赶紧和高达借一步说话，而且这话还不能当着赵紫川面儿讲。

　　“高将军，此人果真是赵紫川？”

　　“却是啊，怎么，少帅有何疑虑？”高达听这话不禁纳闷，一个活人我还能认错喽啊。

　　“可此人着实太年轻，朝廷曾将统制一职受予此人，如此岂非儿戏！”孟之经语气颇为惊讶，因为把统制一职给这么年轻的人这不符合规制啊。

　　其实别说孟之经惊讶，最初高达也很惊讶，因为最初给赵紫川申请的统兵官职务是“正将”比仇仕勇的剔将高一阶，但是军阶已经排到了统制、统领之后。论说这个统兵官已经不小啦，大一点的编制手底下也有四五百人（差不多比加强营大一点）。而仇仕勇弄个剔将，虽然年纪小，可怎么说人家在军队里长大，带兵也有连三年，考虑到人家爹仇迟卫以前四川履历战功的面子上，也看在招安的面子上，给个剔将已经是开了大恩了。

　　而你赵紫川以前压根就没听说过有着号子人，既然败在你手下，我高达也认栽了，我承认你的能力，所以给个正将也是应该的，而且年纪也符合宋制，所以最初高达就这么给报送上去了。

　　可偏偏出鬼的是，圣旨下来之后居然给赵紫川连升了两级，直接座上了统制一职，如果不算官职和官阶的话，就比自己的京湖都统小一级，理论上可以平起平坐啦，当时可就把高达吓了一跳。

　　“怎么，此事不是高将军所准？”孟之经再问。

　　“嗨，统兵岂是官场做官，一朝科举成名，小则六品五品的官儿，大则从二品，统兵岂能当儿戏，这可是得真刀真枪见血的功名，本将哪能做得了主。”

　　高达说的很对，前线打仗就算是招安，你没三分本事朝廷能就算收编了你，也不会给兵权的，顶多平行移动给个领钱的虚职养着你。而且再说了，当时勇龙关里头除了东方平川五兄弟之外，比你赵紫川资历高的兵油子多了去了，可偏偏为什么你就那么幸运，难道洪天锡说的那些个传说是真的？可这事能跟少帅说嘛，显然不行啊，说了也没人信啊。

　　高达、孟之经背着赵紫川站的老远，埋头嘀咕了良久不见有下文，这可把身后站着的好几排将官看糊涂了，猜什么的都有。而于此同时，远远站在山包上和着高达骑兵看马的郭合龙、何晓飞、钱明学、铁思蒙四人可就是另一番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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