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决战襄樊 3

　　襄樊之战的局势从公元1271年出现攻守易形，元军开始转入全面战略进攻，而南宋则全面进入战略防御阶段。由于此事死守的吕文焕到了粮绝地步，甚至城中已经开始出现食不果腹人吃人的惨绝人寰地步，于是吕文焕在这一年再次冒险抽取襄阳和樊城步骑兵马一万五千余人，试图再次打通对外通道，结果被阿术大败而回。

　　由于这一次吕文焕从通过江面浮桥从樊城调兵，从而引起了元将阿术的警觉，而这时候刘整与阿里海牙见机进言说“樊城与襄阳户为唇齿，一城受击另一城必然来救。因此当截断汉水浮桥，以绝襄阳援兵，然后先取樊城，在取襄阳。”

　　需要说的是，这条连接襄阳和樊城的书面铁锁大桥，自高达1258年建成一来，就一直为襄樊二城的长期坚守提供了异常重要的价值。首先两城的兵员可以相互协防，从现代战术角度上来讲，有了胁从之后，可以通过掩护主要军事目标，来达到自己的军事战略需求。

　　其次，这座铁锁大桥横跨汉水，阻断了汉水上游和下游的元军水军的相互勾连，这样就大大减轻了下游江陵的防务。如果没有这座铁锁大桥，那么从四川和陕西出发的云军水军就可以长驱直入大量增兵，然后在包围樊城的同时，可以攻打江陵，一旦江陵失守，那么襄阳的陷落只是迟早的事情。于此，此桥就成了这时候元军眼中的刺，不把不快！

　　但是呢，当初高达建立这条铁锁大桥的时候也挺坏的，高达并不是几根大铁链直接绑在两岸的几个土墩上，而是在汉水中夯筑了几十个土台和上百根木桩。这情况大概就和现在的江心桥墩作用差不多，不过这还没玩。铁锁大桥的两侧，当时高达还设立的木栅和小舟，木栅全部削尖朝外，小船也绑在木栅上，这样一来，一般性的破坏就很难对浮桥造成直接伤害，因为木栅和小舟能阻挡绝大数的攻击力，同时吕文焕也不是吃素的，他会在浮桥上和城头两岸加上火炮和床弩炮轰，但是呢，谁让元军这边各有汉奸刘整呢。

　　刘整是和高达共过事的，而且在京湖待过，还是水军出身，所以汉人对汉人知根知底。因此在一般人眼里，这种防备森严的浮桥，别说是撞断了，靠近都难。于是就在一个夜晚，趁着凌晨一两点，宋军又饿又累的时候，刘整命训练完毕的汉军水军，坐着刚刚建造好的巨型战舰，先以数以百计的小舟载着硫磺、硝石和火药，以及大量油脂，猛冲铁锁大桥两侧的小舟和木栅，让这些木质结构的防御工事起火，然后在用舰首安装了铁冲的巨型的战舰猛冲铁锁浮桥，结果一个晚上，铁索桥尽毁，襄樊二城也从此失去了相互协防的能力。

　　尽管浮桥已经毁了，但此时的元军还必须面对另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那就樊城的城墙。当然，读者们肯定会说，不能用投石机和炮轰吗，这么简单的事情，还要我来教！对，很多读者心里都很透彻，但是同样的很多读者可能都不知道，自从火炮发明之后，城墙的“防弹衣”也同时诞生了！读者们你们没看错，南宋时期城墙确实是穿防弹衣的。

　　当然这不叫防弹衣，根据《南宋军事史》的介绍，这种东西是由草绳编织的一个巨大编织袋，网格很小，然后往里面装填泥巴，厚度往往可以超过一个全都那么厚。最后就可以用绳子挂在城墙上。这样一连摆上几百个上千个这样的泥巴稻草编织袋，把整个城墙全部包裹住，就能有效的抵御弹丸对城墙的直接冲击。只要定期的浇水和修补，就足以抵消大量的弹丸石块的冲击。

　　当然读者们可能质疑这东西的效果，但是大家可以回想一下，当年抗日战争八路军的防弹土办法，不也是两层棉被中间放些潮湿的土壤临时充当的防弹工具吗，其原理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减小弹丸的冲击力。

　　当然曾强防弹衣只是一种措施，由于樊城是南宋在汉水北岸唯一的一座古城，所以在很多防御措施上几乎是穷尽当时城池防御手段。为了抵御蒙军骑兵的抵近飞射和迟滞步兵的攻城，所以在樊城的外围，高达和吕文德都相继修了三道矮墙，宽度大约一米多，高度超过两米的样子。

　　这种土墙一共三层，把樊城围在汉水岸边。尽管多达三层，但最外层完全在宋军神臂弩的和所有床弩、火炮的射程之内。然后第二层则被弓、弩的射程所交叉覆盖，而第三层则距离樊城本城不足二三十米，几乎所有的兵器都可以对第三层土墙的敌人发动攻击。

　　由于三层土墙完全在宋军火力范围之内，因此蒙军无论采取何种进攻，即便是抵近城池下，那也得先爬过三座矮墙，而且还没有重型的工程器械和骑兵的支援，因此伤亡是异常之惨重，几乎就无法撼动樊城。

　　要知道这个时候骑兵和攻城器械被土墙所阻，如果要拆墙则又完全在宋军远程武器的攻击范围内，这样一来元军对樊城的攻城无疑就产生了巨大的困难。不过阿术是个会审时度势的元朝名将，在多次进攻受阻之后，他决定不再对樊城进行强攻，而是就地起炉灶，把最为外层的土墙给再往上砌。尽管也要死人，但是总好比进攻中死的少吧，而且还有大量掩护用具。

　　于是原本只有一两米高的矮墙，就这么着被较高到了比樊城还高，蒙军则就站在土坯墙上往樊城里头看风景，从而把樊城给彻底围死。不过光这么围着也不是办法，元军还是无法抵近樊城城下，而且面对那“防弹衣”的泥草包，火炮和投石机效果很差，于是公元1271年襄樊之战元军转入进攻在攻破铁锁大桥之后，就暂时陷入了相持。

　　而这时由于铁锁大桥的攻破，导致了襄阳城内情况的进一步恶化，所以万般无奈之下吕文焕只得再次求援与京湖制置大使李庭芝。李庭芝这个时候已经从江陵移驻郢州（今湖北钟祥），郢州距离鹿门山近，在李庭芝看来如果能够攻破鹿门山，那么元军对襄樊的进攻就自然瓦解了。于是就招募襄阳府（今湖北襄樊市）、郢州（今湖北钟祥县）等地民兵豪强3000余人，于襄阳西北清泥河修寨造船，募民，并利用襄阳西北的清泥河以轻舟百艘装满兵甲物资，派总管张顺、路分钤辖张贵率领都统制救援襄阳。

　　根据宋史记载，二张是民兵头领，但是在当时的南宋，民兵很大程度上和豪强流寇无异，尤其是在打算法之后。

　　二张率轻舟百艘，士卒3000人及大批物资出发，五月，救援战斗开始，二张率舟师在高头港集结船队，把船连成方阵，每只船都安装火枪、火炮，准备强弓劲弩，张贵在前，张顺在后，突入元军重围。船队到达磨洪滩，被布满江面的蒙军船舰阻住，无法通过。张贵率军强攻，将士一鼓作气，先用强弩射向敌舰，然后用大斧短兵相接，冲破重重封锁，元军被杀溺而死者不计其数，又转战一百二十余里，于五月二十五日抵达襄阳，时襄阳被困已有5年之久。

　　激战中，张顺牺牲，几天以后，襄阳军民在水中得到他的尸体，襄阳军民怀着沉痛敬佩的心情安葬了张顺，并立庙祭祀。当外援船的到来时，极大的鼓舞了襄、樊守城军民，但在元军严密封锁下，形势仍很严峻。张贵入襄后，派人潜回郢州，联络郢州的殿帅（临安殿前禁军统帅）范文虎，约定南北夹击，打通襄阳外围交通线，原计划范文虎率精兵5000驻龙尾洲接应，张贵率军和范文虎会师。

　　但范文虎却于会师前两天退屯三十里，而元军得知消息后，判断出了宋军意图，并迅速占领龙尾洲。当张贵按约定日期率兵3000顺汉水而下，检点士兵时，发现少了一名因犯军令而被鞭笞的亲兵，张贵判断计划已经泄露，于是他果断地改变了秘密行动，乘夜突围。元军中阿术、刘整得知张贵突围，派数万人阻截。张贵边战边行，接近龙尾洲，在灯火中远远望见龙尾洲方向战舰如云，旌旗招展，以为是范文虎接应部队，举火晓示，对方船只见灯火便迎面驶来。等到近前，才发现来船全是元军，宋元两军在龙尾洲展开一场遭遇战，宋军因极其疲惫，在十多倍兵力于自己情况下，战斗中伤亡异常惨重。而元军则以逸待劳，张贵力不能支，被元军俘获，因宁死不屈而被害。而元军派出4名南宋降卒抬着张贵尸体晓示襄阳城中，迫使吕文焕投降，吕文焕杀掉降卒，把张贵与张顺合葬，立双庙祭祀。从此，襄、樊与外界中断联系，南宋也再未向樊城发出规模级别的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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