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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 往事难消梦中梦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霜芽扭头对他说。

  向胤璃注意到他的眼睛,虽然是盯住自己,其实是游荡的,立时觉得不对劲,斩钉截铁地回答,“什么声音都没有,你听错了!”

  “有声音,我听见了。”霜芽目光乱转开始寻找声音的来源地,“有人在喊救命!”

  熊熊烈火的嘶嘶声,几乎吞没了所有其他声响,就连外面呼天抢地地救火声,也仿佛被隔绝到另外一个世界,火光冲天里,恐怕只剩下他们两人,哪里还会有其他人?

  不知道是不是愿望酒的作用让他出现了幻听,向胤璃顾不得那么多,一把将他拽进自己怀里,想遮住其双眼,捂住其双耳。

  “本王没听到有呼救声,真的是你听错了……”他一边跟他说话,来干扰他的听觉和注意力,一边护着他往火海相对薄弱的空地逃冲。

  “他们在这边,快泼水!”熊熊烈火背后,隐约传来吆喝声和泼水声,嘶嘶火墙的一角火势开始减弱。

  “嘘——”霜芽突然神经兮兮地噤声,轻轻说,“听,那人还在呼救……”目光漫不经心地乱转,他突然大叫一声,“是我娘亲,她在那边,她要我救她——”随即猛力挣开向胤璃的手,扭头往廊道尽头拔足狂奔。

  “给本王站住!”滕王见他不要命地往火势旺盛的死角里跑,怒喝一声追了上去,“那里没有人……”

  霜芽头也不回,继续狂奔。

  他真的听见了,那是他的娘亲,他怎么可能弃她不顾?

  十年前,他太小太软弱,没有完整的独立思想,只能按照大人地意愿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吞噬了自己最亲的人。

  所以,他失去了他的双亲,失去了救他娘亲的机会。如今他已经长大成人,变得足够勇敢足够坚强,他一定要将她救出去,一定要!

  “跟我走!”向胤璃的手才刚碰到对方的衣袖,霜芽便一个旋身躲开他的碰触,两人变成面对面,同时因为收势不住,他向后跳了两步。

  向胤璃愣了一下,二话不说再次抓住他,表情凶狠,“跟我走!”

  “放手!”方才那个空洞麻木的傀儡娃娃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神情狠绝,浑身是刺的少年。

  “倘若我不放?”向胤璃一字一顿,直直与他对视,毫不退让。

  两人僵持不动,互不相让,任由周围烧毁的横梁砸下,火星乱迸,火光映红彼此的面庞。

  突然,一抹痛色在向胤璃脸上闪过,他眉头一皱,感到手心一阵刺痛,像是被什么锋利的薄刃深深划过,粘稠的鲜血从紧握的指缝间流出,一滴一滴地落在脚边。向胤璃有一瞬间的诧异,反而很想知道他用的兵器是什么。

  “信不信,我可以让你的这只手残废?”霜芽冷冷开口,一点一点地抽回自己的手掌。没有谁可以在这个时候阻止他去救他的娘亲,阎王都不可以!他转身奔跑,不再回头。

  只是没走多远,就被人从后面狠狠地扑抱住,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仰躺在地上,睁眼就是滕王与自己对视的脸庞,苍白如纸;头发却漆黑如墨,从脖颈一侧垂直滑下,垂在他的耳边,痒痒的,让他好想伸手去摸。

  他抬手,手指还未触到发丝,眼前突然一黑,意识开始模糊,只来得及感受到身上被泼冷水的凉意,以及许多人惊慌失措地叫着“王爷”的吵杂声,随即,终于因为被点了睡穴而完全不省人事。

  一片焰红。

  熊熊火海,蔓延着仿佛要把整个天际烧红。火舌嘶嘶,焦物哔啵作响,依稀可听见凄厉的哀号求救呼声。

  “为什么啊——”女子绝望地尖叫声持续不断,“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房梁轰然塌下,阻隔了通向生还大门的唯一出口。

  “是你逼我的的!”一名身穿襦衫的书生手中拎着油桶,绕着屋宅边跑边往堆放好的枯草上泼油,无情地对着火光中的女子狰狞大喊,“是你逼我的,我都让你带着孩子走,偏偏你要对我死缠烂打!一切都是你自找的!”他扔下手中的油桶,弯腰抱起更多的干燥枯草往火光里丢。

  “你这个负心汉…竟然这么残忍…”女子的声音充满怨恨,诅咒道,“我就算死了,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啊……”话音刚落,便是一声接一声令人毛孔悚然的惨叫声。

  “你要怪就怪你娘没能给你一个高贵的身份,让你沦为妓女,与我毫无瓜葛!”书生望着被火舌浓烟吞噬的房屋,破口大骂,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林子。

  “玉儿,你在哪里?快来救娘——”女子见男子绝情离开后,在火海里开始呼救,“玉儿快来救母亲,玉儿——”

  “娘——娘——”一个浑身是水的小女娃跌跌撞撞地跑来,被映红的瞳孔里充满惊恐,大声哭喊着,“娘——”

  “玉儿,快来救娘出去,你父亲要烧死娘亲,他不要我们了,只有娘要你疼你,快来救娘,啊——”女子对着火海之外的小女娃连骗带哄,不时发出惨叫。

  “玉儿要娘,玉儿要娘……”小女娃听话地走向前,心急地想要冲进火里,天真地以为只要拉住母亲的手就可以将她救出来。

  “对,玉儿走进来……”女子的脸忽然变得有些似笑非笑,轻哄着,“走进来,玉儿就能永远跟母亲在一起了……”

  “好痛!”小女娃笨拙地用手拍打火苗,被烫得哇哇大哭,“娘,玉儿好痛!”

  “你为什么不进来?”女子见她停下脚步,瞬间变了脸色,厉声质问,“你不想要娘亲了吗?不想跟娘亲在一起吗?”

  “没有没有,玉儿要娘!”小女孩胡乱擦着泪水,惊慌解释,“娘,火好烫,玉儿好怕!”

  “你怎么这么没用!这么懦弱!”女子的面孔变得寒冷扭曲,“你一定是不想救母亲,跟你的父亲一样,想我死对不对?对不对?你们都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呐啊——”

  母亲恶毒的言语及痛苦的惨叫,吓坏了小女孩,她语无伦次地哭道,“玉儿没有玉儿没有……娘亲不要离开玉儿……”

  而那几乎完全被火舌吞噬的女子对小女孩的哭喊充耳不闻,长发遮住面容,用充满怨恨的声音喃喃重复,“我恨你们恨你们恨天下所有负心人恨恨恨,哈哈哈哈——”她突然癫狂大笑,笑声却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终于散落在火海里。

  “娘——”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的霜芽急促叫了一声,终于惊坐起来,意识到刚才是自己做梦随即舒了一口气,同时亦感觉到自己满头是汗,周围炽热难耐,一抬头,已是满目火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那片林子,那个火光冲天的夏天。

  一瞬间,如同时空交错,霜芽双目失神,目光怔怔地盯着窗外看,仿佛专注地在倾听什么,等待什么。

  “出来!”一道男声打断了霜芽的注意力,他转头,神色恍惚,看见一张英俊的脸,随即又转了回去。

  此刻,除了关于娘亲的动静,任何人任何事任何声音都无法真正进入霜芽的眼睛,他的耳里。他笃信,娘亲就在某个角落等待着自己的出现,所以他必须聚精会神,摒弃杂念,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因为,在十年岁月的流逝里,他已经长大了,不再胆小不再怕痛不再懦弱,强大到足以保护娘亲不再受伤害,所以这次他一定要救她出来,不再让她失望,他做得到!

  任由自己被人牵着,不在乎身在何处,要去何方,终于在辨认出那个模糊不清的呼救声的方向时,霜芽果断挣开被缚住的手,奋力朝那个方向奔去。

  “不准去!”重重的力道再次将霜芽拉住,将他激动不已的脚步狠狠制住。

  “不准去救她!是她犯贱!她该死!”男子的声音,如同终日不见阳光的山洞,阴气森森,他缓缓转过脸,不再是那张俊美不凡的面容,而是一张没有五官,模糊一片,空白的面孔。然后,慢慢地,呈现出十年后他自己的模样。

  霜芽惊惧放大瞳孔,一直积郁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如山洪暴发,那为掩饰内心脆弱堆砌而起的坚强外壳,顷刻间崩塌。

  盯着那一模一样的面庞,霜芽再也承受不住,双手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所以,是他杀了自己的母亲吗?是那个时候胆小、笨拙以及幼稚的自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死于非命吗?犹如一只怕冷的幼兽,一点一点地,霜芽将自己蜷成一团。

  “陈太医,他这是怎么了?”见床上的人儿突然辗转反侧起来,神色痛苦不安,守在床边一夜的雨叶焦急大喊,“流了这么多的汗。”

  “应是梦魇,而且极有可能是不好的梦,才会让他睡得如此不安稳。”太医瞧霜芽眼皮下眼珠不停转动,以及他躁动不安的神态得出结论。

  “既然如此,还不如将他叫醒。”雨叶咬牙开口,俯下身子,心疼地轻抚霜芽紧紧皱起的眉心,温柔唤着,“芽,醒醒,快醒醒,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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