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乌江小胜

　　“卑职护驾不周，还请万岁赎罪！”不得不说洪天贵福砸的那酒杯很是时候，那清将当真被其与李容发一唱一和间唬得一愣一愣，自打滚下画舫，便是仗着舢板快船，眨眼便是不见了踪影，倒也让满船之人尽皆是虚惊一场。

　　而对于清兵水师退去后，便是灰黑着脸颊进门便是谢罪模样的李容发，一直都是呈现一种惊愕外加看戏角色的林始发也不过是闷哼一记，也是不曾说什么。倒是洪天贵福拎着一只新酒杯，微微咪了一小口，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说道：“起来吧！我觉得你有必要向我解释一下，这船上都是些什么人吧！”

　　“万岁！她们可是苏三娘的嫡系部下，也是天国最后一支成建制的女营作战部队，战斗能力怕是我们这些老朽都是很是赞赏的！”问及那帮美女的由来，那跟随李容发一同回来的顾王吴如孝也是争着开口说道。看他言语之中的暗含意思，似乎颇为赞许苏三娘的为人。

　　至于说起那苏三娘，洪天贵福确也知晓几分，此人是太平天国少有的巾帼英雄，便是入了天京城，亦是跟随其夫罗大纲镇守镇江，不过在一破江南大营前后被清兵火炮炸断腰椎，而后的生涯只能卧病在床，无人问津罢了。据说天京城破当日，她亦是命令所部牌刀手将其抬上屋顶，以弓箭退敌，最终被清兵放火焚屋，致死不肯投降……

　　“我等现在怎么办？”堪堪静默一阵，也是钰天安钟元良打破沉寂，“那伙妖兵虽是被万岁惊退，但只要回得大营，将此事略微上表，必然会引来清妖的怀疑，到时我们真的就进退两难了！”

　　“把心放回肚子里，再过半个时辰必起东南风，我们依着水流，就算不张杆启航亦自会投北岸而去，而清兵快船仗着风帆，逆风之时追不上我们的！”到时那白髯老道兹溜了一口美酒，半睁着眼睛，翘着二郎腿，嘚吧嘚吧嘴皮子说道。

　　“轰隆！”也就在众人惊愕与老道的言论的当口，赫然从外界出来一阵惊天动地犹如九天惊雷一般的巨响，便是周遭的水流亦好似受到那响声的影响，引得整艘画舫亦是摇摆不已。也不一会儿，便是进来一小二打扮的年轻后生，小心打量了洪天贵福等人一圈，而后便是附在李容发耳边一阵低语，想来定是在报告那声震响的情况。

　　“回禀万岁！这应当是东南方向传来，多半可能是清妖水师驻地发生了大爆炸！原因现下尚且不明！”果不其然，待到那后生退出雅间之后，李容发亦是欣欣然说道。不过，说话的当口亦是不时用眼角对着坐在一旁的顾王使着颜色，多半是在怀疑如此爆炸或许与后者调动的灾民暴动有几分关系罢了。

　　不论这情况做如何解释，但有一点，今日这清营运气当真差到极致，天王墓被人捷足先登，好东西搬个精光不说，还被留了一大盆泼出去的脏水；凤仪、聚宝二门的灾民暴动亦是让守城湘军忙得不亦乐乎；此刻再加上水师营地离奇爆炸，这几日怕是有得他曾国藩头疼的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极对画舫之上众人的想法，这湘军水师已然自顾不暇，此刻不扬帆开船更待何时？

　　……

　　也正如白髯老道所说，那西北风当真在半个时辰之后不期而遇，吹得那东南方湘军水寨火光更盛不说，亦是瞬间将洪天贵福一行带出老远，堪堪赶在天亮之前，浩浩荡荡百来号人便是毫不避讳地开向了江北乌江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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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你们是公干？还是私事？可有中丞大人的通关手令？”领头的自然还是李容发等等一身清兵营官号服之人。为此，抵达乌江镇东门之时，便是老远跑来一清兵校尉，只是一照面，那感情叫一点头哈腰。

　　“曾妖头的通关手令？我们没有……但我们有这个！”对于那清兵校尉的掉头哈腰，那亦是站在队列最前的顾王吴如孝也是哈哈一笑，眼中凶光一闪，不待此人反应过来，便是一抽腰身钢刀，一记劈斩便是将此人砍到在地。微微沉气三分，便是骤然发出几声雷霆之吼，此时看去，当真有几分昔日太平军破城的震天虎威：“太平天国顾王吴如孝前来扣营！城中百姓勿要出门，守城妖兵降者免死！”

　　也恰在此时，城头之上悍然站出一队清兵队列，火把光芒却也将整处城头照的通透，上下火光交辉相应，着实把整片黎明前的黑暗照耀得星星点点。

　　“好胆！几个长毛残匪而已，也敢攻打我州县，来人！放箭！不！整队！看本官活捉了这帮苟延残喘的长毛，领了赏银与大伙一同吃喝！”可待到领头的一人眼瞅着城下不过只有百十号人物的时候，怔了一怔却是立马喜笑颜开，天京城破已有月余之久，各处发逆该抓的不该抓的都已然进了天牢，想要以此捞一分功劳难度一日堪比一日，今日居然有百十发逆自己送上门来，且听那动静，这群人中似乎还是几分发逆高官的样式，如何不让这厮如此兴奋呢？

　　“遵大人令！”乌江虽说不过一小城，但贵在是为金陵南北渡江隘口，战时亦是有几分要地的味道，曾国藩如此缜密小心之人如何会不在此地设下重兵？一时间听罢那领头清将的吆喝，齐声呐喊的声势倒也惊人。

　　“点火！”恰在此时，同样领队在前的李容发暗暗隐晦的一笑，亦是对这身后众人低声提点一句，几经耳语传递，随着“轰、轰、轰”三声闷响，整处东门之外俨然燃起三堆冲天火光，炽烈的温度以及刺目的火光确是将此地照耀得如同白昼。

　　这李容发要做什么？人数不及对手，兵锋不及对手，武器不及对手……这般偷袭乃至悄然进城方才可谓上策，如今这火堆一起当真是把己方境况暴露无遗。没见那城楼之上的清将一时也是喜笑颜开，便是连官服也不曾更换，招呼了四百兵士便是开城而出吗？

　　“万岁！李容发此举有变！臣愿护送万岁离去！虽万死不辞！”虽说先前李容发曾在画舫之中言及此刻攻取乌江镇的打算，并一再说明自己另有手段，且是十拿九稳。但这番含糊言语加之此刻反常动态，不说别人，便是与之颇有间隙的林始发亦是按耐不住，紧紧护在洪天贵福身前，溢出的汗水顺着脸颊不时滴落，足见其心中不安。

　　“这是朕自打出了湖州亲身经历乃至亲身指挥的第一仗，就算最终依然全军覆没，但朕无愧天地，而且兄弟姊妹们既然愿意冒险集合江北，必是心中有梦，再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可不想这天王经过画舫中事，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全然没有了最初会面时的儒雅温婉，脸色颇为凝聚，且是低声对林始发说了几句，而见到城中清兵出阵，亦是悍然拔出一柄长剑，赫然一声高呼：“全军听朕号令！凡清妖阻拦拒降者！杀！”

　　其实就在先前画舫李秀成提及悍然大举天平天国号旗攻取乌江时，洪天贵福便已然胸中热血沸腾，再则刚刚顾王那声足可撼动天际的高喝更是将洪天贵福心中的铁血之心彻底唤醒，想来此刻怕是谁也阻止不了他的杀敌复国之心了。

　　“杀！杀！杀！”洪天贵福的身份在这百十人的太平军小队之中俨然不是太大的秘密，下船上岸之时，李容发便是以此来激励了众人一番，故才此刻面对数倍于己的清兵，这百十将士丝毫没有露出一丝胆怯之声，尤其是经由洪天贵福这般战前动员！

　　“尊天王军令！冲啊！”齐声高喊三声，也不知在何人牵动之下，百十太平军赫然一举手中刀兵一窝蜂一般扎进清兵队列之中，且是各个以一当十。

　　便是那群看似娇滴滴得女营官兵亦是挥舞着小巧匕首，几经周转身段，直接避过清兵的长枪长剑赫然便是冲着目标咽喉之处抹去，杀人亦是由带几分柔美。更不用说那些跟随首王范汝增而来的江浙太平军的精兵悍勇，虽说没有那群女营官兵那般花样，但也各个孔武有力，长枪挥舞间亦是能悍然击飞几名贴身而来的清军兵士。

　　不过，就是这般好似势均力敌的对弈，反倒乐坏了那领头清将，这太平军越是彪悍则越是值钱。这次买卖当真有几分油水，心中一喜自然也是让他极为兴奋，站在对阵一边却也手舞足蹈，指挥得清兵士卒纷纷围拢而去。一时间乌江东门之下，已然是衣服血雨腥风。

　　当然，这当中最郁闷的当属洪天贵福，因为林始发等人的护卫，堪堪将前者挤在了太平军队列的正当中，本就少有清兵能突至此地，难得见到一人，也不等他发挥太极剑法，便已然被幼勤王林始发等人斩杀而去……

　　而对于之前洪天贵福赫然显现出身份以及意欲执掌军权的话语，李容发没有多说什么，毕竟前者身为天王，有对太平军绝对的指挥权，而且前者更是他心中决意守护的信念，这军权由前者掌管，当之无愧！但他也知道，自己也许不会多在意什么，但手底下的弟兄的心思却也不好捉摸了，尤其是身边这位天国老将！

　　为此，李容发也不及多想，借着己方声势冲天，赫然退到阵中，单手不住挥舞起手中火把。这便是他的倚仗，敢于拥兵百十人，带着天王洪天贵福抢攻江畔县城的倚仗……

　　而随着李容发手中火把的舞动，那已然整队完毕，等着如同财狼一般发光眼眸而凝视着不断冲杀着太平军的清兵方阵居然隐隐开始骚动，而随着几人挤出军阵，借着与领头清将说话的契机，便是悍然一刀将其斩杀，跟随此人上前的其他人更是借着混乱，悍然将原本还是协同作战的清兵围了起来。时局斗转……

　　“哈哈！这等宵小如若还需劳驾天王万岁动手！要我等何用！？太平军纪王黄金爱在此，传天国天王诏令：拒降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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