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天下三分的序曲 八

　　斜月弯弯，三两颗星斗点缀的夜空稀疏之中显着‘空’一般的静谧。

　　绕山而下的河，平缓的流，星月的倒影在清澈的波光之中无序的跳动，自山脚边映来大量的红光，使的粼粼的河流染上抹抹异色。

　　河边，道道走动的人儿挑着双肩的水桶、拖着身后的虚影疾步回返靠山而建的巨大成圆的营盘。

　　穿过三/环围营而建的沟壑便能望见营盘中后部的远处立着一座高大的帐篷，敞开的帐门内灯火通明，数根手臂粗细的牛油大蜡跳动着近尺长的火苗，映照着大帐内的事物红亮而清晰。

　　大帐内，一袭青色轻衫的朱儁居中案后而坐，问询着看着下方的右侧。

　　六旬清瘦老者阳翟令身罩对襟汉袍拱手跪坐，有些灰白的脸上显的心悸留韵：“谢，朱公救命之恩！”

　　嘴角含笑间，朱儁抬指顺次划过左侧下方跪坐着的孙坚、程普、黄盖，最后指着末位的黄盖：“此为公覆之功，阳翟令莫要谢我。”

　　阳翟令起身对着黄盖躬身一礼：“公覆之恩吾自铭记于心。”

　　“阳翟令莫要再客套，此事是某家主公吩咐与我。”黄盖起身回礼，高声答道。

　　微微的蹙下眉毛，阳翟令对着孙坚又是一礼后，转身对着朱儁拱手：“无朱公神射，吾命已休矣。”

　　朱儁轻缓而言：“想郡治祖上廷尉郭躬、仲孙亦为我大汉名臣，今你我同为汉臣，吾之所为应当耳。”摆摆手，让其就坐，朱儁问询：“不知郭氏族人今安好？”

　　“哎~”郭郡治重重一叹，开口答道：“起始是那黄巾波才聚众围城，我等拒敌以城下，倒也能坚守些时日。哪成想那地公将军几日前到来，仅一戟就破开封死之城门…”

　　眼睛心有余悸的闪着光，阳翟令、颍川郡治郭继颤颤的接着说：“听闻逃难之民纷纷言：黄巾沿途所过城乡，不从者，皆无活口，吾等眼见那惊天的一戟，本想誓死一搏，哪成想…”

　　“哦？”朱儁探询的看着郭继，孙坚、程普、黄盖三人亦是专注的欲听下文。

　　“哪成想…”郭继又念道一句后，接着述说：“地公将军张宝破开城门之时，止住黄巾欲冲城屠杀之势，于城下喝话：限吾等一日内离城，仅留阳翟令，其余者，想留者，可！”

　　“我等试着安抚些人出城，竟安然而去。半日间，城中治民均已逃离，吾自缚己身送与那城门前地公将军。”郭郡治一挺瘦弱的身躯，沉声的言道：“吾已残年之躯换满城人等，虽死，足矣！”

　　“郭公~高义！吾等不及矣！”朱儁携孙坚几人齐身而起，深深的鞠躬致意，俯身施礼间，黄盖眼中隐藏的一丝不屑之意荡然无存，仅余浓浓的敬服。

　　“某，有愧，羞见郭公！”黄盖又是一礼，双手握垂至地，沉声喝道！

　　忙起身，郭继拱手自嘲：“想我年已六旬有五，日夜苦读圣贤之书，常试先贤之模样，徒念，两军前祭旗之时，竟已失态，羞愧哉，吾羞愧见人矣！”

　　“想吾郭家，阳翟望族，世代受乡亲敬仰…思贤不意，今日所为，吾愧对先贤！愧对列祖列宗矣！”言罢，郭继、郭思贤瘫坐于坐塌之上，伏案以头撞之，失声痛哭。

　　指着孙坚三人坐下，朱儁的眼内有些湿润，快步走到郭继身边默声间陪坐，闭目不语。

　　孙坚三人均是虎目泛红，紧握着双拳互视几眼，低头间，各自想着心内所感。

　　行军大帐之内牛油的巨烛‘啪啪’作响，郭继的哭声时高时低，不知何时，孙坚起身轻声道：“舍生取义，世间高贤！杀身成仁，吾所愿耳，郭公何哭之有。”

　　行至郭继案前，孙坚躬身慷慨而言：“郭公此乃旷古未见之义贤之举也，何愧之有？今日我等，当笑！当弹冠庆之！当举杯贺之！当举三军之士以壮之！岂不快哉？”

　　听罢孙坚之言，朱儁睁眼，仰头而笑，脑间灰白的发丝飘扬，笑声欢畅似癫狂，那见一丝先前不忍、不快之意。

　　孙坚亦是高声以笑贺之，隐隐间，似有猛虎之啸，程普、黄盖亦起身站至孙坚身后，振臂大笑。

　　大帐内犹如卷起一股无悔的仁义之旋风，四人之笑声，悠悠盘旋着向大帐外散溢而出。

　　伏案而泣的郭继亦是停了哭声，老泪纵横的瘦脸上缓缓的凝出一抹笑容，慢慢之间化作一张笑脸，随时又有着爆发成大笑、狂笑之势。

　　帅案上横放之三尺青色羽箭如通灵般飘浮而起，通体泛起耀眼的青色之芒，速度似缓又快的横着飘进朱儁抬起的的左手间。

　　手握羽箭轻放胸前，朱儁之右手屈指间已弹向青芒闪耀的羽箭之杆，一座座寸高的山岳之形自由曲变直的指尖荡出，心中所念化为意志之力指引之寸高山岳撞向羽箭之杆，如浮游撼高山般一去不回头！

　　“当~”

　　探出的指背接触着泛着青芒的羽箭之杆，撞击声如黄吕大钟被敲响，羽箭之杆以此为中心，涌起肉眼可见的青色涟漪，一圈圈，一溜溜，荡起的声波急速的推着满大帐的笑声散出大帐之外。

　　“嗡~~”

　　帅案旁，弓架之上横放之青色大弓之弦急切的颤动，轻轻的和着，弓身上镂刻的百座山岳之形激烈的自青色的弓身旋转而出，一行行，一列列，如忠诚的士兵般迈过相同的空间之距，闪瞬着，来到朱儁的头顶，自其顶门鱼贯而入。

　　斜视青色大弓一眼，眼中坚毅之意更加的浓，朱儁的青色衣衫蓦然的鼓荡一瞬又恢复如常，身周开始围转着半尺大小的群岳之形，内中山岳各态，栩栩如生。

　　“今时，三军当大声以笑之！”

　　轻轻的苍老之音，无视时空的距离，和缓的在汉军巨大的营盘之内，所有之人的耳际之边坚定的吩咐。

　　‘当’音又起，高亢响亮而有力，‘嗡’声和缓，低沉凝练而无惧！

　　汉军的大营，刹那之间响起朱儁的声音。

　　“孟子曰：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孔子曰：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孟曰取义贤也，而吾独取孔曰成仁！”

　　Ps:昨晚喝酒去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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