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天下三分的序曲 九

　　奔涌的黄河水中，一叶逆流的小舟。

　　浑浑浊浊的水，滚滚的逝，其势雄，其劲烈。

　　轻轻扁扁的舟，晃晃的定，其势危，其劲逆。

　　青青的衣衫，松垮垮的舟前立着，淡然间，苍色的斗笠低垂，盖着青影的脸，灰白的须髯露出一屡。

　　长长的弓，青色，弓背朝天，山岳的虚影回旋闪动。

　　粗粗的弦，震颤，斜挂江涌，淡淡的青芒缠绕流转。

　　腾腾的水汽，齐溜溜的环退丈外，蓦然间，长弓高抬，尖锐的哨音自弓弦处颤出，丈外的水雾波浪般的倒退，露出舟头江面。

　　江水剧烈的翻腾间，倒垂的青色羽箭被颤动的弓弦卷着箭尾激射而出，椭圆的箭头下，浪花上涌间，泛着圈圈的白。

　　豪迈的笑声江中激荡，探手间，握住身前的羽箭，顺势间，卷着羽箭的弓弦松开，嗡嗡作响，手抬竖弓迎前，‘卡’的一身脆响，弓弦合上。

　　“哞~~”

　　泛白的浪花间飞出张嘴怒吼的鱼，丈长体硕，龙须牛尾，碗大的红眼满是怒意，升腾起的水浪将舟头高高的涌起，舟身夸张的倾斜，如坠空中。

　　“牛尾龙鱼！”苍老的声音满是喜意：“老夫~果然将尔钓将上来！”

　　羽箭换手，上前一步，轻快的捋住长长的紫色鱼须，发狂般的扬天长笑，脑间的斗笠倾斜，露出清瘦的脸，正是朱儁。

　　突兀间，眼内的天际豁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不知是谁人劈开了这天！

　　须臾间，天外飞来七彩的虹，满满的滑过天际处长长的豁口，如天籁的‘喵’声响彻整个天地之间，转瞬间将天缺补全，当空的虹光内，隐隐然的是只大大的猫。

　　“喵~”的一声，舟头的轻衫带着上方的斗笠一起下塌，在衣角处，露出一根黑色的尾巴，那是猫的尾巴。

　　“哞~”的又一声，失控的扁舟被牛尾样的物件甩中，轻轻柔柔的高高飘起，飞腾着奔向河岸。

　　镜头转瞬切换之间，露出朱儁回忆的脸。

　　不忿与无奈又是夹杂着向往的情绪，在‘当’与‘嗡’的强弱之间，汉军大营内清清楚楚的唱响朱儁的苍老之声。

　　万物以刍狗，星汉补长虹。

　　超然命三公，激流荡七州。

　　血染三千里，化形以屈身。

　　儿郎五千众，山河待戎机。

　　张角三人的影像出现，‘天地人’三公的旗帜高高的飘着，引领着身后滚滚的人流，扫荡各处，不愿化人身的猫儿、狗儿纷纷被斩杀，鲜血染红了七州！

　　残垣断壁间，亦有化形人身的存活下来，偷偷的哭泣。

　　孙坚领兵随军的身影显现后，朱儁愤怒的声音一转，满腔热血欲要建功立业的豪气顿生，整个汉军大营萧杀之气弥盖，军士将领俱都披甲就地跪坐细心倾听，面部通红。

　　“当~”

　　抬指轻弹着羽箭之杆，朱儁身中顶天之气顿涌，环身的百岳之山影朵朵变大，边边紧密结合一处，若青色的蛋壳般奔天盖地的扩散开来。

　　猛虎之啸自孙坚口中吟出，杀伐果敢之气荡起，推动着扩散的青色光罩更是快速几分，孙坚、程普、黄盖三人皆是拔出身边三尺佩剑，随着‘当’音弹指点着剑刃，剑鸣阵阵做着羽箭之声的陪衬。

　　月夜下，军帐外，寨门处，竖立的几根金柝，随声而来之波震荡着其三足，颤颤的声鸣不已。

　　青蒙蒙的光盾几息之间便将汉军大营罩住，百余硕大的山岳之影闪烁回旋，大寨内一片青色光晕流萤。

　　光影震颤之间，歌声传来，阵阵的战马嘶鸣犹欲上阵厮杀般咆哮不停。

　　豪气传金柝，青光照铁衣。

　　雕弓夜宛转，铁骑踏鸣嘶。

　　将军百战死，壮士骸骨归。

　　缚身成孟义，独捋杀仁须。

　　大帐内，桌案前，郭继手扶案几眼珠红红如滴血，身体后仰着张狂的朝天大笑，既有着被天地刍狗的不甘，亦有着欲要破天的气势。

　　“嗡~”

　　弓弦震颤，青色长弓立起，幻着长长的光影自大帐的帐门破空而出，在欲要主宰自身命运的歌声中，汉军大营外的青色盾影块块的碎裂，急速的追赶着亦在当空而立的青色长弓。

　　轻抚着颌下灰白胡须，慢慢的，朱儁将不在泛着光的青色羽箭斜插身后腰际处，缓缓的轻笑一声：“儿郎们，随我一笑~吾笑那~天命不公。”

　　清清淡淡的声音回响间，郭继收回狂笑之态，起身站起，看着眼前几人，轻轻的咧着嘴，孙坚等三人亦是收剑如此，满营的将士被那声清淡之音唤醒，俱都咧着嘴，嘴角儿微翘着看着月弯之天。

　　“吾二笑~时运不公~”语气有些重的念着，朱儁看着丈外的‘呵呵’的轻笑。

　　“呵呵~”

　　清浅的笑声慢慢的汇集如流越聚越多，荡荡的散出大营之外，融着浅淡的月色，随着营前缓缓的河水跳动着粼粼之影。

　　一步来到大帐之外，身影还留在大帐之内，朱儁坦荡如山岳，振声髙喝：“吾三笑！吾等，当迎风踏浪！作那破天而行！”

　　“嗡~~~~~”

　　如山崩地裂的咆哮之笑震天里响起之际，大营上空的青色长弓猛地弦响，如战鼓，如号角，声荡四野！

　　漫空的嘶吼之中，汉军的军营齐整的踏步行走之声轰鸣着奏起，热血上涌着一张张青筋直蹦的脸，朱儁身前，汉军将士开始有序列队。

　　数息之后，朱儁低头轻声咳嗽几声，微笑着看着眼前。

　　孙坚当先站立，身后跟着程普、黄盖、郭继，再后就是满营的偏将、军士。

　　沉声间，朱儁言道：“将令！”

　　“听中郎将，将令！”整齐的啸声卷天而响。

　　一指孙坚，朱儁不容置疑的开口：“行军司马孙坚，令汝速带郭郡治，满营五千将士星夜前往长社，不得有误，违令者斩！”

　　习惯性的拱着手，孙坚刚要开口，闷哼一声将话语堵住，不可思议的看着朱儁，满脸的疑问。

　　“此为张宝，欲擒故纵之计耳，引吾聚援军，一击而荡之！”

　　轻轻的解释后，朱儁面容一肃抬手将身后军帐之内，桌案上的军令吸入掌中，随手丢向孙坚。

　　咬着牙，虎目一凝，孙坚将飘来的军令狠狠的捏在手中，转身而走。

　　又一抬手间，当空的长弓激射入手，朱儁转身回帐，如意境之‘叮’吟悠扬着奏起。

　　几十里外，数十丈山丘之上，张宝跪坐着看着远处灯火闪耀的汉军之营，待见的长长的黑色之影沿河而走，闭目听着清晰如在耳侧的‘叮’吟之曲，微微的一叹。

　　“朱公……吾之苦心，哎…汝何苦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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