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合着您闹着玩呢?
乾元殿内,氛围一派沉寂,丝毫没有帝王诞辰即将来临的喜气。
小奇子垫着脚尖从前殿走过,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他手中举着托盘,凑到站在殿前的王顺福身旁,满脸殷勤恳求,声若蚊吟道:“王爷爷,尙衣局将皇上生辰那日要穿的衣裳送来了,您可要送进去给皇上一试?若是有不妥之处,也好及时让她们修改。”
王顺福一下就听出了小奇子的小心思,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你倒是不忘了杂家。”
小奇子闻言笑得谄媚,“那是,谁不知道王爷爷您照顾皇上十数年,是皇上身边最倚重之人,这个时候也只有您能全身而退了。”
乾元殿内谁不知道皇上近日脾气不好,短短几日,七八个小太监都被按着打了板子。
下人房里炕上躺了一排,听候差遣的人少了不少,人手都严重不足。
他怕疼,可不想挨板子,幸好王爷爷虽总是嫌弃他,但也待他最亲近,他也只能求助他了。
王顺福看了吹马屁的小奇子一眼,冷哼了一声,到底是伸手接过了托盘。
不是他疼惜小奇子,皇上将小奇子打了事小,左不过是乾元殿内无人能让他放心差遣了,他怕的是小奇子会惹怒了皇上,到时遭殃的还是自己。
小奇子见王顺福接过了托盘,心中当即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谄媚更明显了。
“好好守着!”王顺福冷着一张脸道。
“是!”小奇子俯身哈腰应下。
王顺福端着托盘转身,方才脸上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刻意营造的假笑。
他‘笑盈盈’端着托盘进殿,朝日融融,纪容墨正大刀阔斧的坐在龙案后批阅奏折。
他一袭玄色暗金长袍坠地,身姿挺拔,气势逼人,一双剑眉紧蹙,面色冷沉,夏日的暖阳照不到他的身上,只消坐在那里,便觉一股寒气袭来。
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那双在奏折上游弋的黑沉瞳仁直直向王顺福射来,眼里的冷意顿时将王顺福钉在原地。
“皇……皇上……”王顺福紧张吞咽了一下,将手中的托盘高举,“尚衣局将您生辰那日的衣裳做好送来了,您可要试一试?”
纪容墨的视线由王顺福的身上转移至闪着金线光芒的龙袍上,缓缓颔首,声音无悲无喜,“可。”
说着,他放下手中的奏折,走至内室。
王顺福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帝王在屏风后驻足,张开双臂。
王顺福连忙将托盘放置一旁的小几上,上前伺候帝王更衣。
这些活都是王顺福从前做惯了的,并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纪容墨,看着忙着伺候他穿衣的王顺福,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眸沉了沉。
尚衣局里的绣娘都是通过层层筛选才选进宫的,手艺自是没得说,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试上一试,眼下见身量合适,王顺福便又伺候着换了下来。
方系好帝王的腰带,便听见帝王冷沉的声音道:“那边……这几日可有什么反应?”
王顺福正整理着手上换下来的衣裳,闻言下意识一愣,“什么什么反应?”
纪容墨看着王顺福这副懵懂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他抬脚就走。
王顺福看着帝王脚步如飞的背影,忽然心灵福至,等等……
“皇上,您问的可是……”
“闭嘴!”
还不待王顺福将话说完,一声冷喝声便砸了过来,夹杂着愠怒。
这般别扭,王顺福瞬间意识到自己没想错。
他有片刻的无语。
不是您亲口说的将龙卫撤回来的吗?不是要一刀两断吗?
合着您闹着玩呢?
王顺福思忖着帝王方才的话,想着帝王怒上心头的话不可信,龙卫还是得安排回去才是。
他方才这样想,帝王就跟听到他心声似的,一双幽深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了过来,“你若是敢自作主张,朕要了你的脑袋。”
话语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羞恼。
王顺福:“……”
他眉眼一耷,道:“奴才不敢,奴才一向听从皇上的吩咐,不敢擅自做主。”
话落,上首没了声响,王顺福悄悄抬头去看,却见帝王本就难看的脸色此刻更如乌云压城一般,可怖的紧。
自作主张不对,乖乖听话也不对,王顺福有一瞬间的心累。
他脚步轻挪,悄悄往后退,想要退下。
刚走了两步,却又被帝王叫住,“等等!”
王顺福停住脚步,恭声道:“皇上还有何事吩咐?”
纪容墨依旧冷着一张脸,“传朕旨意,今岁是朕出先皇孝期的第一个生辰,朕欲与朝臣同乐,遂将赴宴之人的官职由三品及以上降为六品及以上,可携带女眷一同参加。”
六品及以上,那得多少人?
王顺福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便忽绝不对。
傅景行……不就是六品官吗?
眼下他被皇上免除了孝期,在户部任职,是有权参加宫宴的。
携带女眷……竟还是为了林月漓?
王顺福瞬间抬头朝上首的帝王看去,就见纪容墨已经垂首,眼神盯着手中的折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王顺福:“……”
……
纪容墨的圣旨传下去,在京城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一时之间,京城里的首饰铺,胭脂铺,以及绸缎庄生意爆满。
傅府,水云轩内。
林月漓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封信,嘴角噙着笑听盈蕊说着外头首饰铺的盛况。
“月漓,你是没看见,那些官夫人,官小姐跟疯了似的,成百上千两银子的首饰,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
“首饰铺的柜台上都空了,甚至还有两人看中了同一个首饰而打起来的。”盈蕊心有戚戚道。
好歹是官宦出身,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为了个首饰至于吗?
“她们买的哪是首饰,是得见圣颜的机会,六品官员都能够进宫赴宴,除了出身世家以及由府中有资格参加宫宴的长辈带着的,其他人往常哪里能有这样的机会。”
就像林云峥,若是按照他自己的官身,自是没资格参加的,可他是忠勇侯府世子,这宫宴便又去得。
再如傅景行,从前傅首辅还在的时候,他自是也去得的,可自从傅首辅离世,傅大人撑不起傅家,官职迟迟未得晋升,傅家江河日下,便不能再去了。
如今傅大人的官职好不容易升上去了,可偏偏又守孝在家,倒是傅景行因着免除了孝期,又是六品官,能去参加,她身为他的妻子也能一同前去。
想到盈蕊描述的外面的景象,林月漓也有些忍俊不禁。
“今岁有,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尤其是那些未出阁的官家小姐,若是此次能得帝王亲眼,那才不枉一番精心准备。”
提到纪容墨,盈蕊看了一眼林月漓,道:“月漓,你说这是不是皇上特意安排的,想让你进宫相见?”
不然为什么这般凑巧,堪堪卡在六品的官阶。
说是巧合,她是不信的。
林月漓挑了挑眉,不语,眼神落在手中的信上,带着几分玩味与讥讽。
盈蕊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身形一滞,原本兴致勃勃的谈性顿时淡了些。
“这封信……月漓,那你这次跟傅景行一起进宫吗?”盈蕊换了个方式问道,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自然。”林月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迸射出期待的光芒,“可是只怕有人不同意我进宫。”
似乎印证了她的猜测,她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的请安的声音。
傅景行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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