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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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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大师兄离开之后,观里的饭菜就与往日天差地别了,虽说是帮厨了好几年,但其他几位师兄们的手艺还是与陈其山有不小的差距。

  王泽又变回了那个隔三差五夜里爬起床来偷吃的小偷,说来也是奇怪,每次去厨房他总能摸到些吃的,还从来没有被谁撞破过,偶尔也尝过甜头的李少君邵关二人也就很自觉的在这件事上保持了沉默。

  地还是每天要扫,定还是每天要入,似乎日子就在这荡漾的春光中融化得平定婉转,平稳的流淌着。

  正所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说的是外家的功夫,说的是人生的功夫。也是李少君拜师之后赵升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道家讲究长生久视,求的是羽化登仙。万里之行始于何地,那便是强身健体,继而益寿延年。

  功夫练得差不多了,接下来才是李少君认为的重头戏,道术。

  在五月的一个夜晚,弯月如钩,星光大亮,赵升开坛给弟子们指教驱鬼御符之术。

  这可让观里的众人激动不已,要知道除开那些被家里送到鹤鸣山的少数几人,剩下的大多数人都入李少君一般生在凡人家,自小听着村里老人在黄昏午后闲聊中的那些神奇故事,都无比崇拜那些挥着桃木剑,脚踏七星步,道骨仙风的得道高人。

  想着如今自己也将习得这等高深法术,纷纷双目圆瞪,生怕看漏了一分一毫,哪里敢眨眼睛。

  在这之后的日子,小小的道观里兴盛起一股“御符”之风,有时休息无事就能看到大大小小的道童们三五成群,热烈讨论者那天夜里的种种神奇景象,个别好动,竟找来木枝纸片径直起舞,想要在模仿中寻得哪怕半分的飘逸之感。

  三人并没有时间如同一众师弟们在闲暇时光兴高采烈的挥舞着不知从哪里捡来的木枝纸片练习所谓的“行剑御符”,除了不时的符术修习和平日的扫地炼体,同时也是开始了师父亲授的炼己课程。

  用赵升的话来说,炼己是一道坎,如果做不到惩忿窒欲,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世间已有的例子虽然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人到中年方始寻长生之道,用去十数年外练体魄,内修静定,终于达成筑基圆满踏入道途,却因一生所历之事、所困之情阻挠不前,真正修炼时无法屏息静意,为外惑所扰,惶惶一生都停留在炼己这一步无法寸进,最后无疾而终。

  三人都正值青春年少,更何况都是早早入了道门,赵升并不担心三人会止步于此,但是炼己由心而起,见仁见智,需要一天还是一年赵升也不敢打包票。

  “行气,吞则蓄,蓄则伸,伸则下,下则定,定则固,固则萌,萌则长,长则复,复则天。天之本在上,地之本在下,顺则生,逆则死。”

  《行气铭》,通篇四十五字,传于古时,起源无从查起,但作为道门重要炼气经典,数百年来一直为各门各派所重视,参悟其理,便能通气。

  这个气不是说生存之必要,而是飘渺于天地之间的灵气,感应灵气方能修行,能够修行方可称修士。

  “于静定中心神外放,用全身感受天地律动,方能寻那气感。”

  听了师父的教诲,三人径直在身边的蒲团上各自盘坐,凝意入定,心中默念口诀,寻那飘渺难寻的“气感”。

  第一天的四个时辰静坐可是把三人折腾的有够呛。

  要知道往常几人都是入定一到两个时辰已是极限,像王泽更多的是在静坐中补自己没有睡完的觉,如今师父就在身前,王泽哪里敢含糊,结果四个时辰下来气感没有寻到,反而急的一身大汗,外带腰酸背痛。

  邵关倒是比较稳重,安稳静定,想着《行气铭》中的口诀默默感受,一天结束也是浑身难受。

  至于李少君,第一天的静坐中规中矩,除了在约摸两个多时辰的时候感受到全身微微发痒一阵,之后再无其他感触。

  第二天四个时辰的静定感觉就像是在一片虚无中缓缓飘荡,依稀间远远听着小胖在观里操着那口喜感的颍州话与人疯来疯去,脑中不自觉出现了小胖捧着一声软肉被追的气喘吁吁的样子。

  炼己最显著的效验为入定中身体出现痛、痒、冷、暖、轻、重、滑、涩之感,当修炼至身体再无痛苦时,方可入炼药境界。

  后来与二人的交流中发现也都多少有这种微微痛痒的感觉,知道了这是正常现象,便打消了询问师父的意思,但在心底还是有些疑问。

  直到第七天,刚一见到师父,李少君就忍不住问出了自己心中的问题。

  “师父,为何徒儿从第一日开始就感觉自己飘在虚无之中,看着身周的雾气弥漫我有些害怕,是不是法门不对出了什么偏差?”

  “哦?”

  赵升听言双眼光芒一闪。

  “还有什么其他感受,说来听听。”

  李少君仔细回想起定中的微妙感受,沉吟半晌,不确定的说道:“在定中我总是能听到小胖等人的打闹声,定中无法专心,还请师父责罚。”

  “这...莫非...”赵升面露喜色。

  “定中是否还有痛痒之感?你可看得到自己自己身体之内的景象?你可能在定中看到坐在身边的二人?”

  “没什么感觉,这...徒儿倒是没有注意,也不清楚。”李少君摸摸脑袋,想不清师父问这些做什么。

  “快快坐下入定一番,照我说的做试试。”

  半个时辰后,李少君从静定中出来,愣愣的看着赵升:“师父,定中都能办到,刚刚师父起身泡了一杯热茶,饮了两道可对?”

  “果不其然,一步炼己还虚,你已入炼药境。”

  赵升面露微笑,想着不愧天生四柱四阳,果然道心无碍,看来此子前途无可限量。

  王泽和邵关听到这个消息时不禁十分纳闷:“什么,这就成了?!”

  但是更纳闷的要数李少君本人了。

  “是啊,怎么就成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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