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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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天的路程,商队终于到了吐鲁番。吐鲁番是叶尔羌汗国最繁华的城市,地处东西商路的汇合处,往东北通往喀尔喀蒙古,往东南经哈密抵嘉峪关,来自大明、蒙古诸部、乌斯藏以及阿拉伯的商人多在此贸易,然后折返。
吐鲁番地处盆地,城东边就是有名的火焰山,这一带极其干旱,终年难得下一次雨。城墙只有两丈高,用泥土和着卵石岩块砌成,外墙再裹一层泥土。烈阳照耀下,城中大清真寺的绿色圆顶,与其周围耸立四座白墙金顶的宣礼尖塔,在一片土黄的城垣和住房中显得更外引人注目。
这几天,素梅病了。小丫头年纪小,身子也娇嫩,长时间旅途劳累,加上这大陆深处的荒原之地,昼夜温差极大,着实让习惯中原气候的人难以适应。素梅一直低烧不退,虽然也不严重,但是见那病怏怏的样子,没有了平时的活泼劲儿,着实可怜极了。
“素梅,素洁看右边,远处那赤红色的秃山就是《西游释厄传》里的火焰山“。杨灿左手执着缰绳,右手指着远处说道。
素洁掀开马车车窗帘布,扶起素梅,素梅勉强睁着眼,向远处眺望,什么也没瞅见,强挣扎一会又作罢躺下睡了。
到了吐鲁番城下,化外之地倒也没有大明那般讲究,从城门外沿着道两边就搭着摊子、帐篷,一群群商人贩子夹杂各种语言吆喝,热热闹闹,一侧城郭下的木栅栏里圈着一大群马。到了城门口,几个值守的士卒检查文牒后便放行了,大概是进城出城的商旅太多,士兵也懒得劳累。
相比城外,城内更加拥挤嘈杂,街道并未如中原一样整齐规划,而是弯弯曲曲,或宽或窄,各式的遮阳篷布从屋檐下搭出,延伸到街道上,各式的商铺、摊子又占据了街道两侧些空间,以致人群拥挤,艰难前行。城内的街道并未铺设砖石,人群和车辆扬起泥土地上的尘埃弥漫整个街道,一旁随即可见有不适应如此空气的人,或咳嗽、或喘气、或打个喷嚏。
杨灿和素洁都挂念着素梅的病,见这般拥堵,只得与商队一行分头行动,招呼来福过来背着素梅,直径找医馆去了。打听好位置,四人转过几条街,来到一个清净的巷子,见偶尔一两个病号提着一包药走过,杨灿倒是放心不少,看来还有懂中医的郎中,而不是那种画符做法,只为夺你一命的巫婆。
……
医馆没有挂招牌,倒是门边的墙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行书“药”字,一打听,原来这不是医馆,而是一家药店,只不过西域之地,多数人不懂得中医,再说也没有其他郎中能写药方子,只知道这个地方看病不错,于是买药的人很少,看病的人倒是多,渐而在吐鲁番也有了名气。
杨灿四人进入药店,见厅堂旁候着许多病号,有些甚惨,譬如墙角那个骑马摔断腿的,哎呦直呼,叫个不停。不过没办法,郎中就一个,得一个个排队。从古至今,医生怎么摆架子,都得挨着受着,摆得越大,则暗示其医术愈高明。这时,一个**少年搀扶着一个老奶奶从里侧门帘出来,一个身着汉家衫衣的童子便走到厅堂来招呼下一个病号。
原来是老乡啊,杨灿向前一步,调整了一番,扣扇作揖道:“这位小兄弟,在下的妹妹已经高烧几日未退,情况凶险,由不得耽搁,能否通融一下,让你家郎中先行救人?”
童子见到了杨灿身后,躺在素洁怀里病怏怏昏睡的素梅小丫鬟,怔了一怔,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痴着点点头:“恩,我也没法做主,我得请示我家先生。”
童子进去后不一会而就出来,走到杨灿面前,说道:“公子带着生病的小姑娘跟我进来吧,其他人在厅堂里候着”。
童子掀起门帘,杨灿搀扶着素梅跟进去,沿着一条庭院天井侧边的廊道,一直到头,童子轻推开虚掩着的门,示意杨灿搀扶素梅进去。
杨灿进入屋内,这是一间书房,墙上挂着字画,面前是一张高脚书桌,一个汉人衣襟的男子正专心致志的执笔疾书。杨灿心生怀疑,这童子带我进入书房干嘛?这座药房前店后居,有庭院,规模不小,杨灿见书房收拾得颇为干净整洁,应该只有自己有了这等贵宾礼遇吧。难道,这塞外汉人之间竟有这样的浓浓乡土情?
仔细打量这位郎中,四五十岁年纪,身材修长,仙风瘦骨,扎着头巾,留着一捋胡须,确实有点医术很高明的样子,可惜,左脸上那一块长长的刀疤,败坏了之前的全部印象,本来赞以一隐居高士,现在可好,像是没前途、上顿不接下顿的水泊山寨里的草寇。
“有床榻,公子将病者放上”。
杨灿闻声,搀扶着素梅,让她躺在一旁的床榻上,盖好薄毯,素梅也从未经历这样的状况,苍白疲倦的面容带着些许紧张和害怕,小手颤抖着,欲言又不敢言,只得顺从。杨灿温柔安慰道:“素梅别担心,这位大夫会治好素梅的病的。”转身对那位刀疤郎中深深鞠躬,道:“有劳先生了!”。
刀疤先生慢慢起身,走了过来,伸手搭了搭素梅的脉搏,又让素梅吐了吐舌头,检查了舌苔,又探了探素梅额头,一通观察后,写了一份药方子,便招呼童子配药去了,又招呼来一个壮妇,背着素梅到厅堂里去,却让杨灿留了下来。
刀疤先生清声说道:“这位小姑娘年纪尚小,久旅劳累,再则是夜间受寒,饮食不服,以致头痛眩晕、身热口燥、其脉虚濡。我已开了药方,应多静养休息。”刀疤先生打量了一番杨灿,捋了捋胡须,话题一转,问道:“公子,何地人氏,为何会来西域塞外之地?”
杨灿应声回道:“在下杨灿,大明陕西西安府人氏,素来向往塞外景象,这次与商旅作伴,得以了却心愿。”
刀疤先生又捋了捋胡须:“公子年纪轻轻,却有这样的兴致和胆量,也是难得。鄙人久居塞外,不太了解中原近事,敢问公子可否告知一二?”
杨灿心里嘀咕起来,这刀疤老哥动机可疑,第一印象是隐居山林不食烟火的仙人,瞅见脸上刀疤和那凌厉的眼神倒像是草寇,现在又成了话里藏机的考官,这是有故事的人呐。杨灿无奈回道:“在下七月下旬出的西安府,如今已两月有余,中原时局变化,我亦不得而知。”
刀疤先生倒是更进一步,问道:“这王朝更替,乃是顺应天命,公子有何看法?”
杨灿不由得心神一紧,这刀疤先生莫非是流贼?李大闯王的塞外分部?这个时代还没有农民军领袖能理农村包围城市,建立革命根据地吧,一群大老粗而已。那这位刀疤先生背景又是什么?杨灿试探对方:“先生认为中原群雄并起,大明也要失其鹿,弃其鼎?”
刀疤先生再一次捋了捋胡须,侃道:“鄙人寡居塞外十余年,早已是无家无根之人。而今西域是西胡回回的天下,大明无汉唐远志,亦无汉唐军威,只会闭关围墙,军士也只得据城而守,内忧外患、天灾频发,百姓生活艰苦,流民四起,不如换一开国雄主,建立新朝,海晏河清,再收回西域!”
原来刀疤男是一个“大汉主义者”啊,要收复西域重设安西都护府?那设立的意义在于什么?杨灿在快速的分析刀疤男的话语,并尝试从中发现出线索甚是破绽。唐朝安史之乱后,随着吐蕃占据陇右河西之地,中央政权失去了对西域的控制,而此后西域最大的变化则是,万里佛国皆被灭亡,原先的民族或消失或融合,最终整个西域伊斯兰化。很显然,这有可能就是“刀疤男”的动机所在了!
杨灿整理好思绪,正声问道:“君不闻靖康、崖山之事乎?”
刀疤男的局限就在于此,无论多么精辟入里的分析,总是会存在偏差的;而恰巧,杨灿的悲剧也在于此,作为先知知道所有大事件的走向,却只能眼睁睁见着“大明”这艘航行两百七十二年宝船漏水、撞冰山、慢慢沉入水中,在仅剩下的四年光景中,自己又能做到何种程度,又能改变多少?
刀疤男观察到了杨灿显露出来的丝许悲戚,说道:“公子,认为那建州女真会入主中原?”
杨灿叹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人记得起昨天的痛,却忘了前天的疼。先生说是吗?我知先生非是郎中,亦非是药商,先生所做之事,与我倒是没甚区别,都在为那靠近西山的落日挣扎,只为见到那最后一道余晖!”
刀疤先生捋着胡子,充满了惊讶和疑虑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尚未及冠的少年俊才,陷入了思索当中,久久还在回味杨灿的话语。
杨灿不再想耽搁,便向刀疤先生告辞:“今日和先生交谈,甚为有趣。灿然年少轻狂,不知分寸,唐突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今日救了我家婢……妹妹,在下十分感激。时间不早了,在下在吐鲁番还得住上几日,改天再登门拜访,告辞了!”
杨灿跨门而出,终已不顾。
这时,一个清婉悦耳的少女声音从书桌后边的屏风后传出:“暮寒,可知这汉家小郎君是如何一语道破你的秘密的?”
暮寒恭敬地站在屏风一侧,回到道:“公主,属下不得而知,属下阅人无数,却看不透这个少年。这个少年目光澄澈,成熟老练,更有捷才,对时局见识不凡,他说他与我们的使命一样,都为了夕阳的余晖,我竟然不知他是从何处得知的!根据属下的情报,此人应该是盛昌号的少东家,那小姑娘应该是他的丫鬟,此次随着盛昌号的茶马商队来西域游历,并未有任何可疑之处。”
“看来我得会会这位神秘的少年俊才了”,屏风后的女声一转,冷道:“扎桑师傅今晚到达吐鲁番,五天后,就是阿卜杜拉和阿伦布丧命之时!”
“属下遵命!河龙出水,楼兰国复!”
“可是这落日的余晖,又得用多少鲜血去染红呢”,屏风后的女子低声呢喃,像是自言自语。
一晃两日过去,素梅的身子也好转许多,烧退了,不过身子还是挺虚,还得静养些时候。杨灿一直呆在客栈房间里,商队的贸易诸事,都由苏管家和几个管事的掌柜负责,并不需要杨灿来指手画脚。况且,杨灿也不喜阿堵人挤在一块的聒噪,在一居室的狭小空间里,倒是落得清静,弗如一井底,止一蛙,悠然独坐观天尔。
杨灿透过窗,向目穷处望去,陷入了深思中,却不悠然。那横阔在荒原和丘峦上的暮色,可是被那无尽又无归宿的远风,从弧形的天际吹来,又吹走。回想起前世的种种,杨灿不禁自嘲:“原来塞上就是这个感受,愈是广袤,愈是不能忍受孤独。”
这时,一阵叮咚叮咚脚踏木梯的声响,有人上楼来了。杨灿转身走到书桌旁,端起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清凉过喉,冲消些思绪。
“灿然,我打听了一些消息。”来者是苏管家。杨灿自从上次辞别刀疤郎中后,便嘱咐苏管家打听这西域的情况,尤其是来自回教和汗国上层的消息。
苏大明就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一大堆,中途还从襟怀里掏出小纸条念了些。杨灿粗略整理,那就是两天后,是吐鲁番阿奇木,就是吐鲁番首领阿布伦母亲哈亚夫人的寿辰,叶尔羌汗王阿不都拉恰巧秋猎,离吐鲁番不远,便亲自过来为老人祝寿。还从中得知,现在西域回教分黑山派和白山派,黑山派是目前的掌权派,白山派是在野派。
杨灿前世喜欢读历史,可读史的重点不在这塞外荒漠,何况关于西域的史料又乏,以至现在只得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局面好是被动。
“难道,你所谋之事,就是这吗?”杨灿轻声自语。
“灿然,你想什么?”苏大明并未听清楚,疑惑不解地看着在沉思中的杨灿问道。自从上次遭雷劈之后,少东家虽然身体无恙,但是却变了许多,不爱像以前那般用功读书了,难道是因为落榜失意,从此放弃了仕途?又忍不住安慰道:“灿然啊,那功名不要也罢!杨家家大业大,何须那般勤苦呢!”
“哦,苏伯也觉得我不用执念功名?我正有此意哩!”杨灿转颜,揶揄笑道。
苏大明吃惊地盯着杨灿,少东家从小立志想要考取功名,埋头苦读十来年,现在因为一次乡试落榜,就放弃功名,不知是不是一时之言,是了也罢。苏大明年近半百,只有一女,也早已出嫁,看着杨灿长大,也早已将杨灿视作自己儿子一般,也不愿见杨灿离乡去逐那功名。呆在京城还好,若是被安排在那云南、琼州任职,那便几年都不得回家。现在杨老爷岁数大了,还得指望杨灿继承家业呢,老爷和自己辛苦打拼几十年,建立的商号,终归还是得交到年轻人手上的。
杨灿只是觉得时不我待,时局日下,要尽快回到中原。这西域并非看起来这般平静无事,也有云谲波诡的势力斗争。置身事外,待商队事宜完毕后,便回到中原,这是保全之策,但是这样就西域之行就只是徒耗时间,并非起初自己所设想的。现在杨灿无可奈何的感叹,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人才,无论任何时代,果然都是最重要的。
苏管家离去后,杨灿叫唤来福掌着灯笼,随着去拜访那位刀疤郎中。
……
夜幕初上。
杨灿在小童子的带领下,再一次来到刀疤郎中的书房。
“杨公子,请坐。”刘暮寒伸手示意,待杨灿坐下,又问道:“不知杨公子深夜造访,所为何事?”杨灿回道:“家妹身体好多了,谢谢先生了,何况还未得知先生贵姓?”
刘暮寒捋着胡须,唇边微露笑意说道。“前日已收到公子的厚礼,公子太重礼了,再说举手之劳而已,当不得如此,鄙人姓刘名暮寒,年纪长公子些,若不介意,唤我暮寒兄便是。”
杨灿深吸一口气,清声说道:“这次所来,其一,是为了印证在下的推测。两日后,是吐鲁番阿奇木阿布伦母亲哈亚夫人的寿辰,汗王亦会到来,不知暮寒兄所谋之事,是不是与此有关?”
刘暮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露出微微笑意,并未说话。
杨灿又把话题引深一步:“暮寒兄,应该打听过我的底细,我与这西域并无纠葛,先生能否劝说同伴,放弃这飞蛾扑火的行动!”杨灿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劝劝这群有信仰又同是汉人的亡命之徒,别做傻事,最好能跟着自己回中原创业。这乱世,亡命之徒不计其数,可是有信仰有原则的却少之又少,而现在就让他给遇到了,岂能白白错过?
“公子是奇特之人,还是说,公子的背景不像所见到的这般简单呢!”一阵清甜悦耳的少女声,从身后传来。杨灿为之一怔,只见那位刀疤先生此时起身深深鞠躬,这女子莫非就是这群人的头领?杨灿尚未转身,只见女子走了过来,走过杨灿身边,停顿了会,又走向了书案。
待女子转身看来,杨灿细细一瞧,不由得惊奇!这位女子,戴着雪白的尖顶毡帽,帽缘插着羽翎,身着白色的褶裙,外披着素色披风,精致的脸庞,澄澈明亮的大眼睛,蓝宝石般的眸子,长长的睫毛,柳叶般的眉,鼻尖而翘,薄薄的嘴唇,白雪的脸蛋在烛光的映衬下透着些许红晕,及腰的栗色长发垂落闪着些许光彩,仿佛踏月而来的仙女。
这如画般的异域女子,更有独立洒脱的气质,着实看得杨灿目瞪口呆,只得抱歉:“在下无礼了。”
”不必拘泥,我们没有中原那般规矩,公子是要怎么劝说我们放弃飞蛾扑火呢?”女子口音像是南京一带的,却有些生硬,想必是后学的。
杨灿心里被掀起的阵阵涟漪难以恢复平静,喝了口茶。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是要阻止四年后满清入关的吧。杨灿对于西域唯一知晓的大事件就是“明朝末年,新疆地区彻底伊斯兰化”,杨灿也正是靠着这一点推敲出来,这些人应该是佛教徒,姑且算作西域佛教最后的反抗势力了。
杨灿见姑娘这般直奔主题,便也顾不得那些客套的废话:“在下句句肺腑,若我有甚么对你们不利的企图,杀了我便是!”杨灿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在下读过些史书,西域自唐朝安史之乱后,便逐渐遭受西胡回回的侵入,现在,回教已经遍布西域,而万里佛国的盛景一去不复返。这西胡回教,政教合一,号召信徒士卒为真主献身、开拓疆土,而佛教却是教人行善,不兴战事,最重要的是西域各国国小力弱,随着中原王朝放弃西域,便也无力与回教抗衡了。”
刘暮寒和那位异域女子都不禁流露出吃惊的神情,未曾料到面前这位弱冠书生,竟然对西域变迁这般了解,这难道只是从史书中得来?女子见杨灿目光澄澈,态度坚定从容,叹道:“公子有如此见地,确实让雪依叹服,那公子又有何计策呢?”
这位美丽女孩叫雪依?见话题终于落到这儿,杨灿正声朗道:“回教势大,佛学式微,如今西域信佛者寥寥。就是大明陕西省,亦有诸多百姓改信回教,不食猪肉,回回与汉民对立,成见渐深。”
杨灿又想到,李闯王的农民军之中,也有许多回回参与,到了清代,更有著名的陕甘回变,至于前世,塔利班、伊斯兰国各种极端恐怖组织更是频频发起自杀性恐怖袭击。杨灿并不是对回教有偏见,在前世,也认识许多维族朋友,而是觉得,伊斯兰教应该政教分离,去除其暴力原罪,不能让野心家这样借着圣战之名,操纵信徒,可是要做到这一步,又是何等的艰难!
雪依不禁问道:“公子的志向又是什么?公子不是曾说我们都是在逐那落日的余晖吗?”
杨灿起身站起,朝前踱了几步:“二位知道,欲救西域佛学和信徒,唯一之计,只有寄望中原强盛,开疆拓土,重建西域都护。而如今大明积弊将倾,中原凋敝,祸乱四起,外有鞑虏,内有流贼。灿然虽只是一介书生,但立志倾尽所能,拯救这败坏的世道。”
刘暮寒幽幽叹道:“公子所图谋,比之西域,只怕更难吧。”
“不,西域是死路,走不通,而中原是活路,有变数。何况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两日后,在下将随商队启程返回中原,为长久计,希望二位及其他同伴,可先行撤往中原,积蓄实力,待中原既定,再返回西域,如何?”杨灿一激动,便把心底的想法信口脱出,虽然突兀一些,但是觉得说完心里才畅快。
“公子好意,雪依心领了,不过箭在弦上,怕是要违公子愿”雪依坚决道。
多说无益,何况夜色已深,杨灿只得辞别。返回厅堂,来福靠着墙坐在凳子上打盹儿,小童子在一旁捣药。杨灿叫唤起睡眼惺忪的来福,跨门而出,屋外皓月高悬,云淡星稀,阵阵微风拂过,掀起丝丝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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