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劲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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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瞳身着劲身衣袍,头巾缠绕将秀发和面容都包裹住,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子。她带着七八个佩刀的骑手,纵马驰骋,来到城西二十里荒道旁的一处胡杨林里。几个手下已经将捉住的俘虏绑在一棵胡杨树干上,一名手下正甩着马鞭打在俘虏身上,发出声声脆响。
一名手下向骑马而来的阿瞳弯腰敬礼道:“启禀大人,这人不吃软硬,始终不开口,但是在他身上收到了这个。”随即,将一封信双手递上,交给阿瞳。阿瞳取出匕首,拆开信封,而信封里只有一张空白的笺纸。阿瞳暗觉不妙,不料,这时胡杨林四周传来阵阵马蹄踏地的声响,冒出来一群手持刀剑的骑士向阿瞳这边围了过来。
在外围放哨的一个手下还没来得及吹哨,就被一支长箭贯穿心胸,钉在树干上,死去了。
众人见此状,不由得紧张起来,十来人围成一个圈,将阿瞳护在中间,一人说道:“大人,我们护送您杀出去。”
阿瞳这时已知道,自己中计了,那送信人只是诱饵,看来米沙伯克已经发觉道有人在监视他,他这次行动的真正意图,正是要把监视他的人引出来。米沙伯克帐下皆是精锐军士,看来包围而来的至少有三十人众,本来己方人数是劣势,若还合兵一处与其对战,那突围出去的机会将更渺茫,阿瞳只得说道:“分头杀出去。”
这时一旁被束缚的沙木沙克,见状开口朝包围而来的自己人喊道:“来人啊,这个戴—,”话还没说完,就被阿瞳一柄匕首割破喉咙,圆睁着眼死去了。众人立即翻身上马,两三人一个方向,分头突围去了。
刚刚射箭之人就是米沙伯克,这次行动由他亲自带队,决心围剿敌人,找出幕后主使,不过他为了不暴露行踪,乃是暗中潜出城,带着在城外留守的三十来个将士过来,他与麾下众人皆是蒙面。帕勒塔洪发现有人跟踪沙木沙克之后,便一方面派人向米沙伯克禀告,另一方面自己继续跟踪,沿途留下记号,指引米沙伯克寻过来。
米沙伯克的坐骑乃是河中进贡来的汗血宝马,他一马单先,放下缰绳,双手搭弓,瞄准一个逃窜的人影,“嗖”的一声,箭镞命中马腹,马前腿一曲,人便被甩出马鞍,扑倒在地上,真是好精彩的骑行功夫,高速驰骋且还要双手离开缰绳搭弓,足以见骑术和射术的精湛。
阿瞳见接连两人被一箭射下,便知射箭之人武艺非常,便想擒杀那射箭之人,于是她用劲一挥马鞭,全力朝米沙伯克驶去。米沙伯克继续搭弓,箭镞直径朝阿瞳胸口射去,却不料,对方也身手甚是矫捷灵活,一个侧身弯腰,便贴着右侧马腹,躲过去了米沙伯克的这一箭,再借力从马腹弹起,恢复骑姿。
两骑相距十丈。米沙伯克将长弓插入鞍座尾的囊袋,从腰间的犀牛皮刀鞘中抽出自己的弯刀,刀刃长不到两尺。这把宝刀乃阿卜杜拉汗王转赠,是莫卧儿帝国的使者献给阿卜杜拉大汗的,用乌兹钢锭制造,拥有铸造型花纹,正是史上赫赫有名的**,其最大的特点是刀身布满各种花纹,如行云似流水,美妙异常。这种钢在铸造成刀剑时表面会有一种特殊的花纹-穆罕默德纹,它是属于花纹钢中的铸造型花纹钢,区别与折叠锻打形成的焊接型花纹钢,例如中国剑,或者淬火型花纹钢,像日本刀,而这种乌兹钢花纹能够使刀刃在微观上形成锯齿,使得刀剑更加锋利。
两骑相距已不到三丈,陡然,一把闪着银光的飞刀朝米沙伯克的面门刺来,米沙伯克反应亦是迅速,顺势将刀柄反握,用刀刃格挡刺来的飞刀。这时,阿瞳从腰间抽出一把熟铁软剑,继而向米沙伯克横刺。
米沙伯克只得借调身体重心靠外,躲过这一刺。这时两骑已并在一起,米沙伯克把握机会,发力使劲一脚狠踢阿瞳的坐骑。马儿受疼惊吓,行立不稳,阿瞳只得放弃接招而去控马,两骑就这样擦肩而过。双方都意识到,对方的骑术和武艺都不容小觑,想击杀对方是非常难。米沙伯克想道只要迫使对方弃马,那对方就逃不出去;阿瞳亦是打算,只有先干掉对方的马,自己才可以借助马力突围。两人拉缰绳转身,再度发起冲锋。
米沙伯克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镞,并未使弓,而是徒手靠臂力,将箭镞掷向阿瞳的坐骑。阿瞳只得挑箭护马,不过掷箭劲道十足,而阿瞳以软剑挑箭,本来就是极不利,箭镞擦过阿瞳手臂,撕破衣袖,擦出一道伤口。
如此机变与武艺,阿瞳已猜出对方应该就是米沙伯克本人了。两人再一次握刀持剑相击,米沙伯克弯刀短而势沉,阿瞳软剑质软,再加上手臂受伤,挡不住这硬碰硬的一刀。刀刃顺势削下一片头巾,割去几缕头发,掀起一股冷风,拂过阿瞳的眼眉,刀刃一直下劈到她的手腕,“啪”一声脆响,阿瞳手腕上的铜手环被劈开两截,掉落在地上。
头巾结已削去,阿瞳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顷刻如瀑而出,那张冷艳无暇的脸也暴露无遗,而除了她眉宇间涔涔的细汗,细微急促的呼吸,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尽管刚才乃是生死一线的决斗。
这时,周围的战斗已渐入尾声,米沙伯克麾下的将士已往这边靠来。阿瞳见状,只得纵马转身逃去。米沙伯克,没有料到强悍如斯的对手竟然是一年轻女子,且见其面容时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刚才搏斗处的沙地上掉落的断成两截的铜手环,是那女子之物,米沙伯克没去追那落逃的女子,而下马拾起手环,仔细打量。
这时一麾下将士过来,道:“启禀将军,这人还追吗?”
米沙伯克道:“那女子身手不凡,算了吧,战况如何?”
“启禀将军,此战其余敌众皆被我们击杀,他们皆死战不降,我们也损失了七八个兄弟。”
米沙伯克,抬头望了望胡杨林树梢之间的蓝天,金黄的树叶,更衬托出天空的湛蓝,缓缓道:“那些人不是不可以逃,而是不愿自己逃,竭力拼杀,是要把希望留给他人,那位女子应该就是这群人的首领,把他们都埋了吧,虽然各为其主,但是勇士,都是值得尊重的。”
米沙伯克摸着手环,感觉到了手环内侧的凹凸,仔细一打量,上面镂刻着一个汉字“虹”,他没再多说,而将手环收入怀中,召集将士打扫战场离去了。
…
东归的路线相比来时有所变动,马匹众多,需要补充草料,所以返程要经过哈密治所。
午间歇脚时,恰好离高昌故城不远,杨灿前世到过此地游玩,相比前世所见到的高昌古城,这时的高昌古城更加悲凉,没有人迹,远远地看着,就像目睹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光流逝。沙漠是自然极端报复的体现,它不止让文明归于荒芜,也让自然归于死寂,大有两者同归于尽的意味。可是,在全然不同的意义上,沙漠有着干燥的气候、善于掩埋的风沙,就像一个时光瓶,将古城一次性的保存起来,避免了日经月累的人类活动、甚至生物生长和雨水沥沥的破坏,就这样等待上千年,让有缘的后人开启。或许,有时,文明也是需要荒芜,这也是文明存在及延续的方式之一。
高昌城是西汉时汉朝军队在西域驻兵屯田所筑,夯土筑成的故城北面是一片茫茫戈壁,居民死后大都葬在这里,整个墓群从城东北一直延伸到城西北,远远眺望这些起伏的点点坟冢,在杨灿看来,充满生命的讽刺,人类来到这,离开这,最终留下的只是一个土堆而已。
因为下午还要赶行程,所以午间不生火做饭,只吃些干粮。商队众人一圈圈坐在一起,休息歇脚。素洁、素梅从另一辆载着物资用品的马车里取出干粮和水,雪依下车后倨坐在一旁,依旧是素纱遮面,身着素色纱裙,头发虽然盘上去了,但是难以掩饰神情绰约的仙子光彩。
杨灿啃了一口馕饼,灌了一口茶水,望着远处残垣断壁的故城,问道:“雪依姑娘,楼兰也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吗?”
雪依臻首一抬,向那故城望去,思忖一会后,点了点头。
杨灿叹道:“沙漠里的城往往都很难摆脱这样的宿命,沙漠侵虐,而人逐水草,没有了水源,受不了风沙,人就会弃城离去,不过—,”杨灿盯着雪依的一双剪眸,继续道:“不过,即使被人遗忘千年,终有一天还是会再度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就像,楼兰国消失千年后,在我眼前又出现了一位美丽绝伦的楼兰公主。”
雪依闻言并未有任何神情变化,只是淡淡说道:“楼兰与这些被遗弃的古城不一样,我们有守城人,无论沙河掩埋,无论风暴袭扰,终不可弃离。”
杨灿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认真点了点头,道:“哦,原来这样。”说完,杨灿向着远处的古城招了招手,叹道:“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再见了古城兄,还有那位楼兰兄,后会有期,希望有一天我们能再度重逢!”
…
黄昏,商队一行终于抵达哈密。
哈密卫本属大明,自洪武二十四年,为了迎护朝使,统领诸番,屏蔽西陲,大明便此封王置卫。嘉靖初年,土鲁番多次兴兵攻扰肃州等地。明廷内部因大礼仪之争,就收复哈密掀起“封疆”之狱,处置了甘肃巡抚陈九畴等四十余人后,明朝最终失去对哈密的直接控制。从此,哈密服属土鲁番,但每年仍向明朝入贡。而随着叶尔羌汗国兴起,占领吐鲁番之后,哈密则交给了阿卜杜拉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罕巴,罕巴自称速檀。
哈密是吐鲁番向东商路的必经之处,吐鲁番经哈密往东北是通往喀尔喀蒙古诸部,往东南则是通向嘉峪关,但是哈密自被吐鲁番兼并之后,原来本地的居民中畏兀儿、哈喇灰等族多内迁肃州。现在的哈密,与其说是一座城池,不如算作一个市镇,帐篷鳞次栉比,间落一些夯土的房屋,这些房屋以以土坯外墙和木架、密肋相结合的结构,依地形组合为院落式住宅。
商队一行在哈密城南选一视野开阔的高地,搭建营地。苏管家与两个掌柜带着礼物去拜访罕巴汗,来福和波兰在帮忙搭建夜宿的帐篷,素梅和素洁正在收拾物品,而雪依坐在马车内,将车帘掀起,借着窗外的亮光,正在认真读书。至于,杨灿便躺在斜草坡的一块薄毡上,以三十度角仰望天空。
这时,商号护卫队的田有耕和罗达两人小步跑来,田有耕喊道:“少爷,有个回回要拜见您!”
杨灿表示很困惑:拜访我,我哪里有什么熟人啊。只得起身,随着二人来到商队营地外,只见一身着白色长袍的修长身影,正牵着马在一旁等候。走进打量,见到那人脸上的长长刀疤,杨灿吃惊道:“你,你怎么来啦?”
哈切拉道:“杨公子,可以叫我哈切拉,我会随刘叔一道护送公主和公子平安到达中原。”
杨灿闻言点了点头,心道:这是什么情况,护送我们到中原,那是以后都要去中原?杨灿问答:“这是你们师傅的主意吗?难道刘暮寒也会一起回中原?”
哈切拉点头道,不过并未一一回答:“是的,其他的事情日后刘叔会向你详说,我告辞了。”说完,便牵马离去了。
杨灿整理了思绪,或许雪依早就知道他们会迁往中原,难怪才这样容易被自己说服。只是这件事情,刘暮寒应该不知道吧,这应该是扎桑的主意,不过他们又在谋划什么呢,去中原的动机又是什么,虽然个人是支持的,那是因为自己是多了近四百年的历史见识,而那位大师又是什么打算呢?
一时想不透也罢,这个世界上有许多事情是想不透的,就像人心。
杨灿目送哈切拉离去后,转身回到营地。一旁等候的田有耕和罗达走过来,这两人身材壮实,商队上下的护卫多是商号雇佣的西安府本地良家汉子,只有这两厮是杨府的家丁,不过商队护卫只能镇镇场面,对付一些地痞无赖,要是真的遇到什么亡命寇匪,甚是兵丁就麻烦了。如今带着几百匹良马还有无数的货物,沿途的盗匪更是该眼红吧。西北之地,本来土地贫瘠,民风彪悍,不知前路又会遇到怎样的状况嗳。
躺在坡地草上,杨灿闭上眼睛,一阵劲风吹过,蒿草堆滋滋,摇曳起营地里骆驼颈上的铃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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