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姑苏习俗

舱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只有船桨划水的“哗哗”声规律地响着。

黛玉躲在帕子后面，偷偷从指缝里瞧了眼那艘花船后连忙又把眼睛闭上，心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

林珩玉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对船夫道：“老人家，咱们往那边划些吧，那边月色看着更好。”

他指的是远离花船的方向，显然是想避开这让人脸红的话题。

船夫笑着应了声，长篙一点，船便缓缓转向。

船头调转，水面上的月影碎成一片片银鳞，又慢慢聚拢起来。

黛玉终于放下帕子，装作若无其事地去看水里的月亮，耳根却还泛着淡淡的粉。

林珩玉也沉默着，目光落在远处朦胧的岸线上，指尖无意识地在船舷上轻叩。

“哥哥，”

黛玉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你方才……是不是也瞧见了？”说完又觉得自己问得多余。

“那灯，”黛玉飞快地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扎得倒是别致。”

林珩玉指尖一顿，那轻叩声戛然而止。

他没回头，只是望着远处水面上的灯影，半晌才“嗯”了一声。

林如海看着兄妹二人尴尬的对话，笑了笑说：“行了，不过是碰见艘花船，也值得你们两个这般扭捏。往前再走走，那边的荷塘上月色才好。”

两人闻言点点头，面上的窘迫这才渐渐散了。

船又往上游行了一段，两岸的柳丝垂在水面，被夜风拂得轻轻晃动，远处隐约传来评弹的弦音，伴着水声格外悦耳。

林如海望着窗外的月色，偶尔与兄妹俩说些姑苏旧事，从巷口的糖粥摊说到湖边的老柳树，言语间满是暖意。

林珩玉见父亲眉宇间的沉郁早已散去，便对船夫道：“船家，劳烦掉头吧，该回了。”

船缓缓靠岸，三人上岸后，小厮已备好了马车。一路无话，回到林家老宅时，夜色已深。

林如海叮嘱道：“时辰不早了，你们兄妹俩早些歇息。”

说罢便唤来石叔，转身往自己院里去了。

进了屋，林如海坐下喝了口茶，问石叔：“宴会要用的东西，都备得如何了？”

石叔连忙回话：“回老爷，按您给的单子，绸缎、茶器、糕点料子都已备齐，后厨也定下了菜单，请的戏班也说好了日子。

另外，我还让人打扫了西跨院的花厅，那里敞亮，摆个十几桌不成问题。”

林如海颔首：“大差不差便好。”

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单帖，递给石叔，

“这些是要送请帖的人家，明日你让人誊写清楚，一一送去。族里的长辈、相熟的世交，还有地方上的几位官员，都别漏了。”

石叔接过名单仔细收好，忽然想起一事，问道：“老爷，宴会过后，府里可要办三日流水席？”林如海一怔，随即恍然。

按姑苏的习俗，谁家出了科举得意的子弟，总要摆上几日流水席，一来谢天谢地，二来与乡邻共享喜气。

当年他中了探花，母亲便是在府门口摆了三日席，街坊邻里来道贺的，络绎不绝。

如今珩玉中了状元，这规矩自然不能少。

“办。”

林如海语气笃定，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就按最高规格来办。让后厨多备些荤腥菜肴，酒水也用上好的。府里银钱若是不够，你便来寻我取。”

石叔愣了一下，有些迟疑。

流水席看似简单，可按最高规格来办，一桌菜就得三两银子，三日下来少说要摆几百桌，算下来竟是千两银子的开销。

但他见林如海语气坚决，便不敢多言，连忙应下：“是，老奴明日就去安排。”

林如海摆摆手：“你也累了一日，下去歇着吧。”

待石叔退下，林如海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月光。

当年母亲摆流水席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他尚年轻，只觉得热闹；

如今轮到自己为儿子操办，才懂这份排场里，藏着的是对后辈的期许，是对乡邻的敬意，更是一个家族兴旺时，不愿独享的宽厚。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洗漱。

不多时，屋内的烛火便灭了，只余下月光洒满庭院。

这日，姑苏城最有名的裁缝铺帛衣阁的掌柜便带着两个徒弟登门，亲自来给林珩玉兄妹量体裁衣，为即将到来的宴会做准备。

一行人先去了黛玉的院子，细致地给她量了肩宽、袖长、腰围，又敲定了几身衣裙的花色料子，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罢。

等转到前厅，却迟迟不见林珩玉的身影。

林如海端着茶盏，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敲，不用想也知道，这儿子定是又赖床了。

他抬眼唤来身旁的小厮：“去看看大爷，就说帛衣阁的掌柜等着给他量尺寸呢。”

自家儿子贪睡这毛病，林如海向来藏得严实。

虽说林珩玉已是状元郎，按说该是勤勉自持的模样，偏生在这事上总改不了，也只在自家人面前才这般随性。

小厮机灵得很，听了这话便明白几分，不多问，转身往林珩玉的听竹轩去了。

到了院门口，正见林全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手里还把玩着片竹叶子。

见他过来，林全连忙起身：“这是有什么事？”

“林大哥，帛衣阁的掌柜在厅里等着呢，”

小厮压低声音，“姑娘那边都量完了，老爷见大爷还没过去，猜着是还没起，让我来催催。”林全了然，点点头：“知道了。”

说罢转身走到房门前，轻轻敲了敲：“大爷，该起身了。”

屋里传来一阵含混的嘟囔，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时辰了……”

“巳时了，”林全应道，“帛衣阁的人来了，等着给您量尺寸呢，老爷和姑娘都在前厅等着。”

“知道了。”林珩玉打了个绵长的哈欠，“这就起，你们在外头等着吧。”

“是。”

林全应下，转头对小厮无奈地笑了笑。

小厮站在一旁，心里暗暗咋舌——自家大爷这赖床的毛病这些年还没改过来呢。

林珩玉收拾得极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便穿着一身月白长衫从院里出来，发带束得整齐，脸上也没了睡意，瞧着清爽利落。

到了花厅，林珩玉先给林如海作了个揖：“父亲。”

林如海抬眼瞪了他一下，语气带着点嗔怪，却没真动气：“就等你了。”

说着朝帛衣阁掌柜抬了抬下巴，“给大爷量吧。”

掌柜连忙上前，林珩玉配合地站直了身子，任由他量着肩背腰身。

黛玉坐在一旁，见哥哥耳尖微微泛红，忍不住低头抿嘴笑了——这懒觉的毛病，哥哥真是改不了一点。

厅里的日光暖融融的，伴着软尺拉扯的轻响，倒有几分寻常人家的闲适。

林如海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影，心里那点小小的不满早散了，只剩下些微的纵容——罢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松懈些也无妨。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https://www.daovvx.cc/bqge75587849/6831879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