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318章
第318章 第318章44
地一声，在她脸上印了个湿漉漉的口水印子。
“前辈，晚辈就此别过。”
韩飞礼毕，便抱回月儿转身离去，沿着下山的路迈开步伐。
身后，小姑娘端木蓉用力挥着手，不知不觉已泪眼婆娑。
不过片刻。
韩飞怀里的月儿也扭动起来，嘤嘤哭着，一双小手不断朝后抓挠。
“小娃娃真是磨人，盼着你能快些长大才好。”
韩飞无奈，只得一边下山，一边温声哄着怀中的幼妹。
又折了路旁一枝野花，引逗那绕花翩跹的蝶儿，想引开这小丫头的注意。
破天剑仍被他反手提在身后。
之所以未配剑鞘，亦不用其他方式缚于背上，全因此剑锋芒太过凌冽。
即便是百炼精铁，遇之亦如朽木。
除非特制剑鞘，将刃身全然悬空，方可敛其锐气。
但眼下，他显然无暇顾及此事。
终究是精于此道的匠人难寻。
一路前行，韩飞心中另起了盘算，暗想：“为免旧事重演，看来得设法为月儿备一辆车驾才好。”
“牛车、驴车亦无不可。”
“只是行路之速，难免要被拖慢。
且车马之类，对道路要求颇高，非坦途不可行。”
“若行大道，又极易遇见楚人，万一不慎泄露我百越出身，届时只怕更为凶险。”
思量间，他已下了山。
仰首辨了辨日头方位，便继续朝北而行。
楚国疆域不算狭小，欲横穿其境抵达魏国。
即便直线相望，亦有数百里之遥。
然实际路途岂能笔直，山弯水绕之下，韩飞暗自估量，此行至少需跋涉千里之远。
正行走时。
他忽见前方数十步外，多了一道纯白的身影。
那是一名容颜清丽的少女，一双眼眸正静默地凝注着他。
也就在此刻，一丝异样之感掠过心头，他猛然回身望去。
只见来时的山道上，亦悄然立着一位少女，年纪相仿，容貌秀美，却是一身墨黑裙裳。
当韩飞转身面向来路时。
白衣少女静立前方，裙裾如雪，一语未发。
她指尖轻抬，凌空一点，动作行云流水。
窸窣声蓦然响起。
几株碧色藤蔓自韩飞足下破土而出，疾速缠绕而上，顷刻间便锁死了他的双腿。
几乎同时。
那立于不远处的玄衣女子默契抬手，掌心绿光流转，凝成两道叶刃长鞭，隔着数十步距离便朝他呼啸抽来。
“招呼不打便出手，是敌非友了。”
韩飞心中微凛，面上却不见慌乱。
他手腕一翻，掌中那柄名为“噬狱”
的长剑便调转了刃口，暗红煞气自琉璃般的剑身上升腾而起，如焰跃动。
嗤——
剑光向后掠去，正迎上那两道叶鞭。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四周，火星迸溅。
他同时足下发力，硬生生挣断了缠缚的藤蔓。
先破援护，再制牵绊，最后应对杀招。
念头电转而过。
韩飞左臂揽紧云姬，右手执剑，步伐陡然加快，朝着那白衣身影疾冲而去。
剑风破空，厉啸刺耳。
凌厉的剑气斩落在地，留下十数步长的光滑裂痕，宛如镜面。
白衣少女眸光微动，身姿却飘然若仙，只是稍一侧移，便让那致命一击落了空。
她衣袂飞扬，似踏凌波，从容不迫。
韩飞攻势不停，剑招连绵不绝，道道赤红剑气交织成网，朝着那抹白影笼罩而下。
后方，玄衣女子十指翻飞，结印如幻。
顷刻间，无数由灵气凝成的碧叶凭空显现，聚作漫天飞矢，随着她隔空一按，便如疾雨般倾泻而下，封死了所有去路。
“麻烦了。”
韩飞挥剑格开叶矢，心下暗沉。
这两名女子身法太过飘忽，久战必失。
他心念急转，悄然引动周遭灵气流转，试图扰乱对手的操控。
剑气与叶矢不断碰撞，绽开团团光晕。
“竟能干扰灵息……是道门手段？”
玄衣女子眼中掠过一丝疑色，动作却毫无滞涩。
她身影翩跹，如游龙惊鸿，道道剑气皆擦衣而过，未能沾身半分。
白衣少女眸光一扫，玄衣女子即刻会意。
黑白两道身影倏然掠起，于半空中交错回旋。
阴阳咒印相合，天地灵气奔涌汇聚，一幅虚实交织的太极图景在空中浮现，缓缓朝韩飞压下。
阴阳合击，不可力敌。
韩飞暗自喟叹。
看来……只能动用那两道“六道魂印”
了。
魂印仅余六枚，用一枚便少一枚，再无复原之机。
念及此，心头犹如刀割。
痛苦啃噬着他的神经，但韩飞的动作却依然稳定得如同铁铸。
他右手紧握的噬狱长剑笔直竖立，剑身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
霎时间，周遭游离的天地灵气仿佛受到无形的召唤，疯狂涌向那漆黑的剑锋，凝成一片氤氲的光雾。
六道幽冥，轮回往生。
死生契誓，炼魂转灵。
古老而宏大的吟诵声，并非来自唇舌，而是自他识海最深处震荡开来。
随着这声音的扩散，汇聚而来的灵气开始剧烈地扭曲、编织，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而庞大的轮盘轮廓。
那轮盘的虚影自他眉心投射而出，悬于半空，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统御生死轮回的苍茫威压。
一丝丝玄奥莫测的气息，自那繁复的灵气纹路中悄然弥漫。
正自半空挟着阴阳合击之势轰然坠下的双生少司命，身形骤然凝固。
她们仿佛陷入了无形琥珀的昆虫，悬停在半途，既无法下落，也难以挣脱。
惊骇之下，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残缺模糊的轮盘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完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令人心悸的法则之力。
‘怎么回事？身体……动不了了？’
‘姐姐，那是什么？’
‘……不知。
’
姐妹二人仅能以心念无声交流，除此之外，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
当那六角轮盘彻底显现的刹那，一股无可抗拒的牵引之力骤然降临，将她们的身形强行拖向轮盘上其中一个缓缓旋转的幽暗漩涡。
漩涡的中心，一枚奇异的符文静静悬浮，散发出属于“仙”
道的缥缈气息。
越是靠近，她们的肉身便如同风化的沙雕般，开始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晶莹光点，在幽暗的漩涡中盘旋，恍若沉入深渊的星尘。
紧接着，她们的三魂七魄亦被剥离，与那枚仙道符文强行融合。
漫天光点随之汇入符文，仿佛被彻底吞噬。
两个 的生命个体，竟能被同一枚魂印同时吸纳缔约。
目睹此景的韩飞，心中掠过一丝明悟：‘她们的生命本质，莫非本为一体？’
时间的概念在此刻变得模糊。
轮盘上，那代表着“仙”
的魂印在强制完成死契后，形态开始转变。
最初的诡异符文渐渐消融，最终凝成一颗静静悬浮的眼珠。
那眼珠黑白交织，核心处的瞳孔竟如阴阳太极般缓缓旋转，神秘而妖异。
‘既然无法力敌，那便化为己用。
’韩飞心中漠然思忖，‘如此，威胁自解。
’
法术终止，外显的轮回投影悄然消散，所有异象归于无形。
韩飞将神念沉入自身紫府，内视那观想而成的六道轮盘。
轮盘上，“仙”
之区域正流转着淡淡的黑白光华。
其核心的漩涡深处，那颗太极阴阳眼静静漂浮，周身缭绕着纯正的仙灵气息。
“未曾想，她们姐妹不仅同源共生，竟还契合仙道魂印，而非其余五道。”
韩飞默默体悟，“由生入死，由死转生，最终臻至非生非死的魂灵之境，归于我之六道。”
不多时，那奇异眼珠完成了最后的蜕变。
与此同时，韩飞紫府内的精神魂体之上，悄然浮现出一枚对应的仙道印记。
紧接着，一黑一白两道光芒自那太极瞳孔中激射而出，脱离紫府，于外界由虚化实，重新凝聚成形。
光芒散尽，双生少司命姐妹完好无损地立于韩飞面前。
只是，她们的气质已迥然不同。
曾经的少女青涩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洗尽凡尘、飘然出世的仙灵之韵，仿佛谪落人间的仙子。
白衣的少女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双手，又轻轻抚过臂膀与衣襟。
指尖传来的，是真实不虚的温热与触感。
“我们……还活着？”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恍惚。
黑衣少司命秀眉紧蹙，眸中怒火灼灼地瞪向韩飞。
可那张过于精致的面容即便含怒，也透出几分似嗔似恼的风致。
“如今你们姐妹二人，怕是再也生不出半分伤我的念头了。”
韩飞长舒一口气，反手将噬狱剑 身侧的泥土中。
心神松懈的刹那，周身各处细密的痛楚才如潮水般涌来。
后背、腿臂之上浮现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痕，那是被飞叶割开的伤口。
血珠尚未淌落，便已在惊人的愈合力下凝成暗红色的血痂。
“下手还真是够辣的。”
韩飞轻嘶一声，强忍着不去触碰那些痂痕，任由其自然脱落。
他略略抬眼，望向身前这对身形比自己高出些许的双生子，试探道：“二位可是阴阳家少司命？抑或隶属木部？”
“正是阴阳家此代少司命。”
白衣少司命声线温淡地应道，随即却又低低一叹，“不过自此刻起，这身份便与我们再无干系了。”
“你这 之徒，竟强行以契约将我等与你捆绑！”
黑衣少司命死死盯着韩飞，纤白的手指攥了又松，仿佛下一刻便要挥拳相向，“你若身死，我俩便得陪葬；可我们殒命，你却毫发无伤！”
可她终究无法动手。
但凡心中对韩飞萌生一丝恶意，那枚与他相融的六道仙印便会立刻感知，随时能夺去她身体的掌控。
见黑衣少司命气得双颊微红、眼眸莹亮的模样，韩飞反倒好心宽慰起来：“你若总这般按不住性子，我倒不介意替你寻些正经活计。
瞧你这身段挺拔，双腿修长，不如去担粪浇田，也不算辜负这双好腿脚。
你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黑衣少司命与身旁的姊妹同时脸色煞白。
因为六道仙印的强制联结，她们能清晰感知到——韩飞这念头并非戏言，而是当真在斟酌。
“令阴阳家少司命去挑粪……你当真狂妄至极。”
白衣少司命语气依旧平淡，可那张俊毅面容上已掩不住身不由己的颓然。
“你、你简直肆无忌惮！”
黑衣少司命抬手指向韩飞，顿了顿，又愤然收手，几乎咬碎银牙，“你就不怕东皇阁下知晓？”
“有何可惧？如今我们已是同舟共济。”
韩飞迎上两人的目光，唇角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我信得过二位的品性，不会轻易外泄。”
“哼！你信的不过是那六道魂印的契约之力罢了。”
黑衣少司命环抱双臂，气鼓鼓别过脸去。
这姿态反将她流畅的身形线条衬得愈发英气凛然，肌理如雕。
韩飞静静瞧着，心中亦暗叹不已。
“其实缔结这六道魂印死契，于双方皆有益处。”
他转而正色道，“身为魂主，我可叠合你们的天赋潜能，使己身愈发强韧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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