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第228章
第228章 第228章常来寻衅滋事的人,心思多半活络得很。
陆小凤的机敏,本就远胜寻常人。
待心绪平复,花满楼轻声问道:“如此说来,神剑山庄的谢晓峰亦是神侯麾下之人?这一切风波背后,皆是神侯在暗中操纵?”
李长青随意应道:“大抵如此。”
听他这般肯定,花满楼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若事实果真如此,此番青龙会与神剑山庄的纠葛,水便深得骇人了。
不仅牵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青龙会,还涉及谢晓峰这般已达天人境巅峰的绝代剑客。
如今更添上当朝天子朱无视隐于幕后。
这般局面,莫说他们二人只是天人境中期的修为,纵使已达巅峰之境的高手欲要插手,也须仔细掂量能否安然脱身。
陆小凤回过神来,向李长青追问道:“你是何时察觉神侯亦是青龙会龙首之一的?”
李长青语气平淡:“约莫是京城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决战那夜。”
陆小凤不解:“既然那时便已知晓,为何先前不曾向我等透露半分?”
李长青瞥他一眼,神色略显诧异:“说了又有何用?图一时口快,反倒害了你们不成?”
陆小凤张口欲言,却忽地顿住,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确是如此……此事,本不该让我等知晓。”
当年决战之夜,待陆小凤等人察觉异样赶至书房,一切已迟。
这些年来,世人皆被朱无视刻意经营的忠义形象所蒙蔽。
莫说天下百姓,便是陆小凤与花满楼,在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比剑之前,也从未怀疑过朱无视的真心。
即便当时揭穿其青龙会龙首的身份并公之于众,天下人信的多半仍是朱无视。
凭借多年积累的声望与铺垫,彼时朱无视继承大统几乎已成定局。
倘若当时陆小凤与花满楼早知真相,面对朱无视时神态必有不同。
一旦被朱无视看出端倪,恐怕才离京城,杀机便已尾随而至。
能否如现在这般与李长青对坐共饮尚未可知,能否活着走出京城都是未知之数。
因此,李长青当初隐瞒此事,实是对二人的回护。
想到此处,陆小凤与花满楼相视苦笑,皆露出几分无奈。
二人虽已至天人境,终究只在中期,尚未能横行世间。
有些时候,知晓太多反而招致祸患。
静默片刻,花满楼再度开口:“李兄既知此中关窍,对于神侯与青龙会此番较量,胜负如何看?”
李长青轻耸肩头:“难以断言。
青龙会暗中底蕴究竟多深,我亦不知。
于我而言,朱无视与青龙会谁胜谁负并不紧要——只要不扰我清静便好。”
李长青望向花满楼等人,缓缓说道:“青龙会此番动作,矛头只指向江湖上那些根基不稳的零散势力。
至于朱无视,他再怎么谋划,也不敢公然与整个武林为敌。”
“许多事终究见不得光,只能在暗处徐徐图之。”
“只要诸位不主动卷入这场风波,待一切尘埃落定,你们的日子照旧,不会受半分影响。”
“朱无视特意拉拢你,正是为了让你远离是非,你又何必偏要与他对着干?”
陆小凤在一旁皱起眉,不解道:“为了不让我搅局才来拉拢我?此话怎讲?”
李长青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这人最爱管闲事,而爱管闲事的人,往往心里都揣着几分侠义。”
“一个已达天人境、又终日闲不住的高手,身边还跟着几位同样境界的朋友——试问如今江湖之中,有几人乐意看见你陆小凤忽然冒出来,把他们经营多年的布局搅得七零八落?”
“所以朱无视才想先将你稳住,免得你坏了他的大事。”
听完这番话,陆小凤不由得扯了扯嘴角。
莫名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个人人避之不及的麻烦精。
他想反驳,却寻不着由头,一层郁色渐渐染上眉梢。
花满楼沉思片刻,轻声问道:“依你之见,朱无视是故意借邀请之名,让我们主动远离此事?”
李长青颔首:“不然呢?动静闹得这般大,你陆小凤怎么可能毫无耳闻。”
“若想让一个人不插手某件事,最好的办法,便是让他从一开始就对这事失去兴致,或自觉远离。”
“若非如此,你们岂能如此轻易便离开京城?”
这番话落下,陆小凤与花满楼皆陷入沉默。
显然,李长青此刻点破的关节,他们二人此前从未深想。
过了许久,花满楼才轻叹一声:“不愧是皇室中人,竟能顺着陆小凤的性子来布局。
这般城府与心计,确非常人可及。”
此时李长青又开口道:“此外,朱无视主动将此事透露给你,或许还存了另一层用意。”
陆小凤立刻追问:“什么用意?”
不仅是他与花满楼,连一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也投来略带好奇的目光。
李长青迎着众人的视线,嗓音里透出几分懒散:“若此事成了,借由你陆小凤与花满楼之口,朱无视联合武林同道对抗青龙会的事迹便会传遍江湖。”
“那些原本忌惮青龙会的势力,自然会对他多一分感激。”
“这相当于让你们替他宣扬美名,既能安抚大明武林,也便于他日后行事。”
陆小凤沉吟道:“那若是……他此番对付青龙会的计划失败了呢?”
李长青以手支颐,淡淡说道:“那到时杀了你们,青龙会便永远不会知道,神剑山庄那桩事背后的主谋就是朱无视。”
他语气轻缓,字字却如重锤,一下下敲在陆小凤与花满楼心头。
半晌,陆小凤才闷闷道:“这些日子东奔西走的是我们,怎么如今反倒像我们才是刚从深山老林里出来,对江湖局势一无所知似的。”
李长青不紧不慢地答道:“凡事若未早早布局,待到风波已起才想去弄清来龙去脉,那你能看见的,多半也只是设局之人想让你看见的罢了。”
毕竟这一局的对弈双方,是朱无视与青龙会。
两边皆非易与之辈。
倘若陆小凤与花满楼短短时日便能轻易看破,那朱无视这番谋划,恐怕早就注定落空。
陆小凤仰头灌下一整碗山河血,灼热的酒意冲散胸中郁结,这才长长吐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奈望向李长青。
陆小凤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你既然早已洞悉全局,凭你的本事,若要插手,世上恐怕无人能拦。
可你偏偏按兵不动——我真想不明白,你难道就甘心放过这个攫取利益的好时机?”
李长青垂眼望着碗中微漾的酒液,不答反问:“你说,这碗酒叫什么名字?”
陆小凤一怔:“方才不是你自己说的么?‘山河血’。
怎么倒问起我来了?”
李长青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既然知道酒名,总该听过那句‘笑饮山河血,不恋青云恋’吧?江湖纷争本非我所愿,又何苦自寻烦恼?”
陆小凤一时语塞。
花满楼却温声接话:“李兄这般豁达,实在难得。”
李长青随意耸了耸肩:“人生在世,所求不多,懒散些反倒轻松。”
陆小凤摇头叹道:“我原想躲在你这里图个清静,等风波过去再露面。
没想到一来便听你说了这许多,看来往后是闲不下来了。”
李长青抬眼:“你们身边也有人卷进去了?”
花满楼轻叹:“家中两位嫡亲兄弟,几日前已动身前往神剑山庄。”
陆小凤接口:“谢晓峰剑术冠绝当世,此番公然与青龙会对峙,必有一战。
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两位,说不定也会前去观战。
我得去盯着些,免得他们被人当作棋子还不自知。”
李长青点头:“那你们确实不得闲了。”
陆小凤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透着幸灾乐祸?”
李长青笑道:“谈不上。
既在江湖,总有身不由己之时,忙碌些未必是坏事。”
一壶酒尽,陆小凤与花满楼起身告辞。
司空摘星犹豫片刻,忽然问道:“那……楚留香真是今夜便到?”
李长青语气平淡:“盗笺上写的是三月初一子时,尚有几日。”
司空摘星暗暗松了口气。
陆小凤与花满楼对视一眼,心中不免为那位风流盗帅默叹一声。
三人随着小昭离去,身影渐没入夜色。
一直静坐旁听的林诗音此时轻声开口:“连陆小凤与花满楼这般人物,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人棋局里的子。
江湖之水,实在太深。”
武者穷极一生,莫不渴求登临天人境界。
可即便到了那般高度,仍有许多事无法自主,稍有不慎便会沦为他人掌中刃,甚至性命不保——这等事在江湖里早已屡见不鲜。
婠婠在一旁轻哼:“复杂的哪里是江湖,分明是人心。
唯有人心,才会为达目的织就层层罗网。”
李长青听着二女话语,漫不经心道:“可若人生真如一潭死水,岂非也无趣得很?世事无常,正因这无常,冷暖悲欢才格外分明。”
说罢,他缓缓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便朝着内室走去。
黄蓉望着他那副懒洋洋的背影,忍不住轻轻瞪了一眼。
黄蓉轻哼一声,指尖绕着发梢:“这人呀,心思深得像口古井,偏偏整日里只惦记着美酒佳肴,半点正经事不沾。”
林诗音闻言浅笑,眸中映着天光:“倒幸亏公子志不在此。
若他真存了争雄之心,踏入这江湖——大明的风云,怕早就要换一番颜色了。”
莫说陆小凤与花满楼这般仅与他数面之缘的人,便是她们这些常伴左右的女子,亦时常感到李长青那温润笑意下深不可测的城府。
正因看得明白,她们才更清楚:倘若李长青怀有半分如铁胆神侯那般的野心,整个大明武林,恐怕早已沉入他一手织就的浓雾之中。
这一点,连素来机敏的黄蓉也无法否认。
……
长街之上,酒楼临窗处。
有了先前的教训,陆小凤与花满楼离开那小院时皆未运功调息,司空摘星更是将内力尽数封于丹田,不敢有丝毫外泄。
三人简单用过饭菜,陆小凤搁下竹箸,望向窗外:“此事牵连甚广,你我须分头行事,否则只怕赶不及应对。”
花满楼颔首:“李兄说得在理,眼下局势非你我所能左右。
青龙会与神侯府之争,涉足其中反受其累,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司空摘星正埋头扒饭,含糊插嘴:“你们既已聊到那般地步,何不再多问几句?我总觉得……那人肚子里藏的货,可不止这些。”
花满楼轻轻摇头:“他若愿说,自会相告。
既未多言,便是你我知晓太多反成负累。”
原本只道李长青或许比他们多知一二内情,谁料他竟对双方底细了如指掌。
虽知他话未说尽,但已透露的零星碎片,已足够令人脊背生寒。
花满楼侧耳,虽不能视,却似感知到陆小凤周身那股罕见的沉闷,不由温声道:“何必与李兄相较?他本非常人,你我循心而行便是。”
陆小凤苦笑着灌了口酒:“道理都懂,可亲眼见人算无遗策到这般田地,总觉得自己往日那点机灵……简直像孩童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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