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第207章
第207章 第207章但在大唐，慈航静斋既灭，门阀中最强的宋缺又曾亲眼见识过李长青的手段，加之有婠婠、东方不败及邀月等人在侧，足以令宋缺心生忌惮。
他绝不敢拿整个南陵宋家去冒这个险。
这时，邀月淡淡开口：“大唐那边确实不足为虑。
不过，少林若是日后得知消息，恐怕会将你记恨在心。”
“哦？”
听她此言，其余几人皆露出不解之色。
林诗音也好奇问道：“此事怎会牵扯到少林？”
见小昭几人仍是不明所以，邀月徐徐道：“你们可知为何这些年大唐境内佛教忽然盛行？少林表面看似清心寡欲，实则天下野心最大者，便是他们。”
“慈航静斋每一任新任掌门即位时，皆会有一位天人境巅峰的强者前去坐镇。
若非如此，慈航静斋早被大唐魔门所灭，岂能存续至今？”
若论渊源，慈航静斋说是少林在大唐埋下的另一脉分支也不为过。
东方不败与邀月先前所言，李长青并未否认。
事实本就如此。
当今天下，大秦、大唐、大宋、大明、大元五国并立，武林门派也多依国界而立，鲜少越境。
唯有那些不入流的帮派，才喜在两国交界处游移不定。
但有一个势力却是例外——除大秦外，其余四国皆有其踪迹。
那便是少林。
大元国内的金刚门、密宗，大宋的北少林，大明的南少林，以及大唐的慈航静斋，皆与少林渊源深厚。
只不过大元因魔师宫压制，金刚门与密宗仅属二流；而其余三国与少林相关的势力，却都已跻身顶尖之列。
区别在于，大唐的少林一直隐于慈航静斋幕后，未显佛门身份；大宋北少林与大明南少林，则是明面上的佛宗。
少林千年积淀，势力盘根错节，以致于大宋、大明江湖纵有风波，也极少波及这两处。
邀月此时又道：“慈航静斋这几十年来能从大唐魔门围困中脱颖而出，踏入顶尖之列，少林在背后出力必然不少。”
“如今你顺手将慈航静斋抹去，等于毁了少林多年经营，他们若因此记恨，也是情理之中。”
林诗音听清其中牵扯，不由急问：“那该如何是好？”
李长青却只耸了耸肩，轻松道：“能如何？随它去便是。”
黄蓉在旁忍不住嗔道：“这当口你还有心思说笑？”
李长青笑意未减，淡然反问：“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为何不能说笑？”
“放心吧，没你们想得那般麻烦。”
黄蓉仍是不解：“你就真不怕少林找你麻烦？”
知道若不说明白，几人难以安心，李长青这才缓缓解释：
“且不说慈航静斋之事是否会传到少林耳中。
即便他们真的知晓，在弄清慈航静斋是如何覆灭之后，又岂敢轻易将矛头指向我？”
“我能灭一个顶尖势力，便能灭第二个。
若真撕破脸，大不了趁夜往大明少林投一回毒，再赶去大宋少林如法炮制——这点算计，少林那些人会想不到么？”
所以说，家业庞大未必全是好事。
少林如今势大，对寻常武者或门派自是威慑，却也是其软肋。
基业扎根于此，想逃也无处可逃。
否则又何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之说。
见他这般从容模样，几女一时语塞，竟寻不出话来反驳。
若说以往她们还揣测李长青是否真有覆灭一门一派之能，经此一役，慈航静斋的结局已昭示其手段之骇人。
有此能为，李长青一人便堪比顶尖大派，且是无人敢惹的那一类。
毕竟一方势力从无到有、跻身顶尖，往往需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积累。
可若得罪了李长青，一夕之间，这百年基业便可化为乌有。
如此代价，谁又敢轻易招惹这尊煞神？
想通李长青从容的底气所在，几女也不再纠缠此事。
一旁小昭却忽然低下头，掰着手指，口中喃喃自语起来。
黄蓉瞧着那边低声自语的小昭，忍不住探身问道：“你一个人在那儿念叨什么呢？”
小昭抬起头，眼中还留着计算的神色，轻声答道：“我在数这大半年来，公子遇上的天人境高手究竟有多少位。”
黄蓉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默算起来。
“若是算上大唐那边的话……咦？竟有二十多位了？”
这话一出，旁边原本闲谈的林诗音几人也纷纷停下话音，彼此对视间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惊讶。
小昭又补充道：“其中大欢喜菩萨、霍休、曹正淳、木道人，再加上公子此番在大唐所斩的四位，算下来已有八人丧命于公子手中。”
她话音落下，周围几人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
就连一向从容的东方不败与邀月，此时望向李长青的目光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黄蓉托着腮，语气幽幽：“百晓生所排的天人榜上一共也不过百人，今年你竟已碰上了其中近三成。”
被这么一提，李长青自己也回过味来，回想这半载经历，不禁失笑。
他指尖无意识地抚着下颌，低声自语：“倒真是……不知不觉间竟已遇上这么多位了。”
江湖中人常叹身不由己，这话放在李长青身上竟也格外贴切。
他本只愿每日清闲度日，安然享乐，可诸多事端接连而至，机缘交错下，这短短一年间所遇的天人境武者，怕是寻常人一生也未必能见到一位。
黄蓉在旁又轻声插了一句：“遇上便也罢了，关键你还顺手斩了八个。”
她眼神古怪地瞅着李长青，“你这人……莫非是专挑天人境下手的？”
李长青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不然呢？若是修为不济的，你们自己不就打发了，何须我费力动手？”
黄蓉怔了怔，随即恍然：“倒也是。”
这几个月来，她们几人外出时亦非一帆风顺。
途中偶有匪类拦路，或见色起意之徒上前纠缠，但那些角色往往还未近马车，便已被黄蓉几人随手打发了。
李长青甚至连车帘都未曾掀开过。
这类琐事太多，黄蓉与小昭她们几乎都快忘了。
若非此时提起，几女还真想不起那些零星插曲。
不过说归说，几人看向李长青的眼神仍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微妙。
李长青只当没瞧见，懒洋洋地移开视线。
同一时分，阴葵派内。
空旷的主殿之中，只余祝玉妍与婠婠二人相对而立。
婠婠将此前在慈航静斋发生之事细细道来，祝玉妍听着，面上讶色渐浓。
待听到李长青独身斩了宁道奇与那位法号心澄的大师时，祝玉妍神色终于彻底动容。
她不禁追问：“他分明只是宗师境巅峰，何以能如此轻易斩杀天人境巅峰之人？”
婠婠答道：“他有一门秘法，可在短时间内将修为提至天人境巅峰。”
祝玉妍眉头微蹙：“即便如此，也不该强到让宁道奇毫无还手之力……”
她久居大唐，深知宁道奇与宋缺是何等人物。
这二人可谓大唐武林至高之峰，即便石之轩正面相抗，也难占上风。
可依照婠婠所言，这般人物在李长青面前，竟连招架之力也无。
若非说话之人是婠婠，祝玉妍只怕会当作荒唐笑话置之不理。
婠婠轻声解释：“他掌握了四种剑意，其中唯孤剑意更是臻至宗师境界。”
“再加上两门已达‘返璞归真’之境的天阶上品武学，当初他尚在宗师境初期时，实力便已胜过我天人境初期之时了。”
说到此处，婠婠眼中浮起一抹淡淡的怅然。
想起初入李长青小院那些日子，自己还与黄蓉变着法子闹腾，那时李长青尚需借毒术方能制住二人。
可后来他修为渐长，每回被捉弄后挨揍的，便只剩黄蓉一个了……
然而当李长青的修为踏入宗师境界后，原本只由黄蓉一人承受的切磋压力，便分摊到了两人身上。
这般变化，倒让婠婠觉得少了几分往日的乐趣。
听罢徒弟的讲述，祝玉妍轻轻吸了口气。
片刻沉默，她才低声叹道：“我原以为石之轩已是世间罕有的奇才，不想竟还有这般人物。”
“年纪与你相仿，却已领悟四种剑意，更兼一身精妙医术。”
言谈间，祝玉妍面上不禁浮起感慨之色。
越是知晓李长青的种种，她便越能理解婠婠为何会倾心于此人。
扪心自问，若是自己重回年少初入江湖之时，遇见这般人物，恐怕也难保不动心。
他太过耀眼，耀眼到令任何女子都无法忽视。
见师父神色惊叹，婠婠犹豫片刻，终究将已到唇边的话咽了回去——那些关于李长青手中种种灵药、奇茶的神效，此刻还是不宜尽数吐露。
这并非不信任祝玉妍。
正因信任，她才更不敢全盘托出。
人心最经不起试探，寻常财帛已能动人心魄，何况是李长青所持之物？
无论是石之轩的旧事，还是祝玉妍身为阴葵派掌门的身份，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影响她的判断与抉择。
若真到了那般境地，一边是恩重如山的师父，一边是倾心相许之人，婠婠简直不敢想象该如何自处。
因此最稳妥的方式，便是尽可能守住李长青的秘密。
至于那些药酒、灵茶，日后总能寻个合适的由头让师父享用，只要不泄露它们源自李长青便好。
良久，祝玉妍再度开口：“不过最让为师欣慰的，是那李长青愿为你做到如此地步。”
“单凭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你没有看错人，他的确值得你托付终身。”
听到师父这番话，婠婠眼中漾开笑意。
能得到祝玉妍的认可，于她而言自然是莫大的欢喜。
只是这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她便瞧见祝玉妍神色倏然一黯，显然又触景生情，想起了石之轩。
婠婠在心中暗暗叹息，随即忽然抬眼，语出惊人：“师父，你想不想当女帝？”
祝玉妍怔住，眸中掠过一丝错愕。
这一趟大唐之行，往返奔波竟用了近七日。
途中赶路时不觉得，待到归家歇下，李长青才感觉浑身骨头里的懒意一股脑涌了上来，仿佛连力气都被蚀空了。
他整日懒散躺着，连喝茶都只以真气牵引杯盏，直至入夜泡过温泉，方才恢复几分精神。
天气转寒，院中除了灯烛，又添了几处火盆，将围坐的众人笼在暖意里。
夜风拂过时，经过跃动的火焰，竟也少了几分凛冽，多了些许温存。
天热置冰盆，天冷设火炉，李大宗主向来只求自在舒坦。
此刻手执温热的酒盏，任由暖流驱散最后一丝寒意，他斜倚石凳，目光悠然落向院中——那儿正摆开两桌牌局，几位绝色女子笑语盈盈，斗得正酣。
李长青浅啜一口酒，嘴角微微扬起，静静欣赏着这满院生辉的景致。
望着李长青此刻的模样，邀月语气平静道：“这数月来风波不断，倒难为你还能静得下心。”
听出她话中深意，李长青只是微微一笑，随口吟道：“夜半无眠倚朱栏，酒香漫空庭，一半随风去，一半入喉中，连清风也贪恋这花间酒意。”
“不论是先前山巅之事，武当之行，还是此番大唐风波，说到底不过是寻常日子里的几段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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