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第205章
第205章 第205章婠婠一时语塞,片刻才幽幽叹道:
“姐姐这话……倒叫人无从反驳。”
她头一回觉得,身为大唐之人竟有些委屈。
世间本就纷乱,却总有人想将这潭水搅得更浑。
国运多艰,莫过于此。
二女对话间,李长青脑中灵光倏现。
再看向李世民时,他嘴角已浮起一丝浅笑。
心念转动之下,李长青忽然运指如风,接连点向李世民眉心、天灵等十数处大穴。
邀月见他手法,蹙眉问道:
“你既不杀他,为何反封其六识?”
李长青微微一笑:“天人境的修为,直接杀了未免可惜。
既然邪帝舍利在此,正好拿他做个炉鼎。”
“炉鼎?”
三女闻言皆露不解。
李长青遂解释道:“邪帝舍利中虽藏有历代邪帝的功力武学,却也积存了他们修习《不死印法》所生的魔性。”
“这也正是李世民需借和氏璧之力来化解的缘故。”
“前些日子我在京城偶得《嫁衣神功》,此功有一妙用,可将真气反复淬炼。”
“加之《嫁衣神功》炼出的真气至阳至刚,恰能克制魔性。”
“如此便能借由这门功法,洗去邪帝舍利功力中沾染的魔念,使之化为醇和真气。”
“届时再行汲取,只要不过量,便只益不害。”
婠婠挑眉:“所以你封住李世民六识,称其为炉鼎——是想让他作为运转《嫁衣神功》的媒介,化去舍利中的魔性?”
李长青颔首:“正是此意。”
若六识未封,真气自有主控,李长青难以驱使李世民体内真气按《嫁衣神功》路径运行。
但如今六识既闭,凭他天人境巅峰的修为,辅以金针渡穴之法,做到此事并不算难。
思忖片刻,李长青又并指如剑,凛然挑断了李世民的脚筋与腿筋。
目睹李长青的举动,三位女子眼中都浮起不解之色。
李长青随意地摊了摊手:“防患于未然罢了。
邪帝舍利这东西我从未碰过,万一途中他冲破六识束缚,恢复行动,又该如何?”
听了他挑断李世民手筋脚筋的缘由,三人一时无言。
婠婠低声念叨:“真不知你这人是怎么长的,明明实力强得骇人,行事却谨慎得过分,半点余地都不给人留。”
世上最可怕的对手是哪一种?
并非东方不败、邀月这般绝顶高手。
也不是那些城府深沉的谋算者。
而是像李长青这样,自身已然极强,却偏要在动手时斩尽对方所有后路的人。
一切安排得清清楚楚,从根源上便扼杀了意外的可能。
李长青轻哼一声:“我得多蠢才会给敌人留机会?”
随口回了婠婠一句,他便将目光投回李世民身上。
抬手间,剑气般的真气凝成锐芒,迅疾斩落。
切断李世民与和氏璧之间的真气联结后,李长青迅速将玉璧接过,顺手递给身旁最近的邀月。
接着探手入怀,心念微动,再取出时掌中已多了一只针盒。
婠婠瞥见,忍不住小声嘀咕:“出门在外,家伙事带得倒齐全。”
李长青并未理会她的低语。
只见他手腕轻转,真气驭使下,细长的银针穿透衣料,精准刺入李世民周身穴道。
不过十几次呼吸,李世民身上已扎了数十根银针。
待最后一针落于关元穴,李长青对邀月与东方不败道:“你们轮流将真气注入这些银针,不要间断。”
话音方落,邀月已率先上前。
她袖袍轻拂,真气自掌心涌出,均匀渡入根根银针之中。
就在邀月真气贯入的刹那,李长青的手也按上了李世民心口。
真气裹挟着孤绝剑意,顺臂直冲对方体内。
随后,在李长青真气的强行牵引下,李世民丹田中因六识封闭而蛰伏的真气,连同那些尚未净化的邪帝舍利功力,开始沿一条特定路径缓缓运转。
要操控一名武者体内的真气,强行改变其运行轨迹,并非易事。
武者长年修炼,真气早已习惯沿本门心法路线流动。
尤其踏入天人境后,即便无意催动,真气也会依循功法自行运转,近乎成为一种躯体的记忆。
因此,即便李世民六识被封,为防万一,李长青仍以银针封穴之法锁住他周身经脉要穴,只留出《嫁衣神功》所需路径,再以远胜其人的雄厚真气强行带动。
这般施为,无异于令人经历一次经脉逆冲之苦。
所幸李世民六识尽封,恍如活死人,任凭李长青如何施为,这具作为工具的躯体也毫无知觉。
在邀月与东方不败交替协助下,李长青对李世民体内真气与邪帝舍利功力的引导颇为顺利。
不过数十息工夫,便已牵引其真气沿《嫁衣神功》心法完成一周天运转。
半柱香后,当李世民体内真气依此路径运转九遍,意味着被迫转修功法的步骤已然完成。
九周天运转之下,那股真气之中,也逐渐透出《嫁衣神功》特有的刚烈灼热之气。
当李长青完成这一步后,他只需引导李世民持续吸取邪帝舍利中的内力,再将其重新导回舍利之内。
如此循环往复,舍利内蕴藏的历代邪帝魔性便在这流转之间被渐渐净化。
然而邪帝舍利终究凝聚了数代邪帝的毕生修为,其中积累的内力之深厚,已逾数百年之量,绝非一时半刻所能淬炼完毕。
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两三个时辰。
随着时间的流逝,李长青所持体验卡的时限也即将结束。
若在以往,他这天人境巅峰的修为恐怕只能任其消散。
但此刻却不同——眼前正摆放着能够容纳武者真气与功力的邪帝舍利。
于是,在体验卡失效前最后一刻钟,李长青让邀月接替自己,继续引导李世民体内的真气,吸收舍利能量并完成净化。
而他自己,则毫不犹豫地将一身功力、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乃至所有剑道领悟,尽数灌注进邪帝舍利之中,点滴未漏。
待传功完毕,一阵虚弱感隐隐袭来,李长青身形不禁微微一晃。
邀月与东方不败立刻察觉,关切之下心神稍分,原本持续注入李世民经脉的真气也随之停顿。
就在这瞬息之间,银针封住的经脉失去真气维持,李世民体内真气骤然失控。
一部分沿其原本修炼的自行运转,另一部分则按方才引导的《嫁衣神功》路径奔走。
再加上体内尚未导入舍利的纯净真气、未及净化的驳杂内力,诸力交织冲撞,李世民面色陡然转为深紫,身体内部接连爆开闷响,仿佛爆竹声声,血洞自内而外绽开。
不过转眼,方才尚存气息的李世民已生机断绝。
随着他气息消散,原本流光溢彩的邪帝舍利也瞬间黯淡,自半空坠地,滚至墙边方停。
婠婠静默片刻,伸手轻戳李世民肩头,见无反应,又探其鼻息,数息后抬起脸木然道:“没气了。”
李长青默然。
三女亦一时无声。
良久,婠婠才轻声问道:“那……现在还能用他吗?”
李长青闻言一怔,面露错愕。
见他如此神情,婠婠小脸一垮:“看来是不能了。”
一旁的邀月与东方不败望着已无生机的李世民,第一次显出几分无措。
她们也未料到,方才刹那的分神,竟让李世民这般仓促地丢了性命。
莫说她们,李长青看着眼前颈项歪斜、气息全无的李世民,也不由轻轻摇头。
片刻后,他淡声道:“罢了,既已死,便如此吧。”
李世民方才断气,若李长青真欲施救,并非无法挽回。
但他又何必费此心力?
原本在他的谋划中,待李世民将邪帝舍利中的功力净化完毕,也终会予他一个了断。
李世民之死比李长青预想的来得更早,也更为突然。
东方不败侧过脸轻咳一声,低声道:“慈航静斋附近尚有不少武者徘徊,可需我擒一人来?”
李长青摆了摆手:“不必。
此事若牵连无辜,反倒失了本意。”
“何况修为浅薄者即便修习《嫁衣神功》,以其经脉与真气的局限,炼化邪帝舍利之效亦将大打折扣。”
“最宜人选,当为天人境武者。”
“此事容后再议吧。”
邪帝舍利既已在他手中,来自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更何况尚有和氏璧在,稍加处置,亦足以助李长青与身旁诸女修为再进一层。
稍作歇息后,李长青目光落回李世民尸身之上。
他忽然轻“咦”
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转而望向婠婠:“你当真不愿一试女帝之位?若你有意,眼下时机可谓难得。”
婠婠闻言微怔,与东方不败、邀月相视一眼,皆露疑惑之色。
她忍不住问道:“此言何意?何以称时机难得?”
李长青指向李世民,徐徐道:“李唐至今未能一统唐国,根源在于其余三大门阀分立。”
“若这三家不能归附或瓦解,李唐所谓江山,不过是对外宣称的空名,实则仍是门阀共治之局。”
“但倘若宋缺及其南岭宋阀,连同阴葵派一道转向李唐,合力之下,单凭独孤阀与宇文阀两家,可能抵挡?”
“不过螳臂当车。”
婠婠神色微妙:“如此岂非便宜了李唐?”
李长青再度指向地上尸身。
“真正的李世民已亡。”
此言一出,三女皆聪慧之辈,顿时领悟李长青话中深意。
东方不败挑眉道:“真李世民既死,留在李阀中的那位自是赝品。
待李唐联合宋阀与阴葵派一统唐国,这傀儡便可牢牢握在手中。”
“届时阴葵派逐步掌控朝堂,婠婠若欲登基,不过令那假皇帝颁一纸诏书罢了。”
“计策颇妙,亦切实可行。”
婠婠却问:“宋缺素来与李家不睦,岂会愿助李唐对付独孤阀与宇文阀?”
李长青淡然道:“谁言联合是为对付那两家?”
婠婠不解:“那是为何?”
李长青语气悠然:“不过是令阴葵派取李唐而代之罢了。”
他略作停顿,续道:“唐国门阀之中,宋家、宇文家、独孤家皆为纯正汉裔,唯李唐一族掺有胡人血脉。”
“正因如此,其余三家向来轻视李唐,心中不服。”
“阴葵派虽被视作魔门,却皆是汉人。”
“若你派与宋缺联手,再遣人说合独孤家与宇文家——既可削减一门阀,又能除去异己,往后纵有纷争,亦是汉家内部之事。
莫说宋缺,便是宇文阀与独孤家,恐怕也难以拒绝这般提议。”
说到此处,李长青瞥了一眼李世民,缓缓道:“待阴葵派李代桃僵之际,你修为若再进一步,登上唐国大位,不过是水到渠成。”
一旁的东方不败忽然道:“所以你此前未杀宋缺,反放他离去,便是为此?”
李长青轻轻耸肩:“我非神明,岂能事事皆在预料之中。”
“方才瞧见李世民时,我方生出这些念头。”
“至于宋缺,倒未到非杀不可的地步。
先前他与东方交手时,尚且自压修为,只存战意,未露杀心。”
“再者,留他一命,或有用处。
以其身份、地位与手中势力,杀了未免可惜。”
孩童才遇事便想斩草除根,成人总要权衡利弊。
(https://www.daovvx.cc/bqge75625286/70124906.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