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第204章
第204章 第204章他缓缓瘫坐下去,最终斜倒在地,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至此,这位名震大唐数十载的绝顶强者,悄无声息地陨落。
李长青收起折扇,轻轻咂了咂嘴。
“想动手时唤‘阁下’,觉着不妙便改口‘公子’——这般容易折腰的么?”
一旁的婠婠怔怔望着地上渐渐冰冷的躯体,声音有些发颤:“他……死了?”
李长青转过头,略带疑惑:“这样子,难道还能活?”
“不、不是……”
婠婠语无伦次,“我是说,宁道奇……就这样被你杀了?”
李长青漫不经心:“不然呢?”
说话间,他瞥了一眼地上的尸身,眼中掠过一丝无奈。
说实在的,他本无意取宁道奇性命。
可这人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折腾,逼得他连体验卡都用了——若不杀,反倒对不起这张卡了。
想到此处,李长青轻叹一声。
人生苦短,偏有人非要抄近路走绝途。
他能如何?
除了成全,似乎也别无他法。
暗自摇头后,他走到邀月面前,抬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
“他停下来是想服软,你停下来又是为何?”
邀月略作思索,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我想听听他如何服软。”
李长青闻言一愣。
待看见她眼中那抹藏不住的笑意,才反应过来,不由失笑。
“调皮。”
邀月唇角微扬,莞尔不语。
李长青已移开视线,望向另一侧的宋缺与东方不败。
恰在此时,宋缺刀光一划,逼退东方不败,随即主动后撤数步,收刀而立。
东方不败眸光微闪,却也未再追击。
宋缺暗自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宁道奇与老僧的尸身,最终落回李长青身上。
感应到对方周身尚未平息的天人境巅峰气息,他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惊意。
在大唐武林之中,天刀宋缺与散人宁道奇皆是屹立于巅峰的绝顶高手。
宋缺深知宁道奇的修为与自己不过毫厘之差,若要真正分出胜负,非得数百招之外不可。
然而眼前这名为李长青的青年,竟在举手投足之间,便让宁道奇毫无还手之力。
这般实力,纵使心高气傲如宋缺,也不由得心底生寒。
傲气虽在,却非愚莽赴死之徒。
看清局势后,宋缺当即收势,再无与东方不败缠斗之意。
李长青目光落向宋缺,静思片刻,忽然报出九味药材:“钱附子、百草红、九香麝……”
待九味药名尽数道出,他才缓缓续道:“以七碗水煎至半碗服下,你体内之毒自解。”
宋缺闻言身躯一震,本能运转真气周游经脉,却听李长青淡声道:“不必探查,若那么容易察觉,交手之时你早该发现。
若是不信,不妨看看左臂曲池穴处。”
宋缺依言卷起衣袖,果见曲池穴附近浮现一片蛛网状的紫斑。
“竟真中了毒……”
他面色微变,抬眼看向李长青时,眼中已带惊疑。
沉默少许,宋缺沉声问道:“为何如此?”
李长青语气平静:“暂无意取你性命。
让你欠我一条命,或许日后更有用处。”
宋缺视线掠过李长青,又瞥向一旁笑而不语的婠婠,恍然明悟。
“你想让宋阀与阴癸派结盟?”
李长青微微一笑:“前辈果然敏锐。”
宋缺神色渐复冷肃,思量后道:“阴癸派在大唐被视作魔门,又与李唐素有旧怨。
宋阀与之联盟,有何益处?”
“益处便是宋阀最大的倚仗——你,还能活着。”
李长青声音虽轻,却字字如刃,“有天刀坐镇的宋阀,才是令人忌惮的岭南雄狮;若无宋缺,宋阀不过是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
这益处,难道不够?”
宋缺默然。
他无法反驳。
如今宋阀能位列四大门阀而无人敢犯,正是凭他手中之刀。
倘若他身死,莫说独孤阀、宇文阀,便是岭南本地豪族,也会将宋家分食殆尽。
只要宋缺尚在,岭南便永远是宋家的岭南。
良久,宋缺长叹一声:“不想大明竟出了阁下这般人物,后生可畏。”
他不再多言,只郑重道:“明日宋家便会公告天下,与阴癸派缔结盟约。”
一旁婠婠却轻声笑道:“那梵清惠之事,便这般算了么?”
宋缺眼角余光扫过地上宁道奇的尸身,心头一阵滞闷。
他自然不甘就此作罢,可事已至此,他的意愿还重要么?
生平第一次,宋缺几乎要脱口骂出粗鄙之言。
最终他只狠狠掷下一句“罢了”,便转身纵入夜色,消失无踪。
望着宋缺愤然远去的背影,婠婠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李长青瞧她这般顽黠模样,只得无奈摇头。
待宋缺离去,东方不败方开口问道:“既然早已下毒,为何还要动用那秘术?”
李长青轻叹:“宋缺与宁道奇虽已中毒,可那老僧来得太快,我岂敢留有半分侥幸?”
用毒一道的局限便在于此。
只要能与目标交谈片刻,李长青便有无数种下毒的手段——无论是混入空气还是随风飘散皆可成事。
唯独怕对方现身便直接动手,根本不给他施展的机会。
若非如此,李长青又怎会舍得动用那张天人境巅峰的体验符?
他轻轻摇头,转而说道:“闲话不提,先办正事。”
说罢转身催动身法,向着远处那座佛塔疾掠而去。
身后几名女子相视一眼,纷纷跟上。
佛塔大门覆着厚厚的金漆,在李长青运劲一推之下缓缓向内敞开。
塔内的景象随之映入众人眼帘——
四周墙壁与地面皆涂满金粉,成千上万的油灯自梁上垂挂而下,将整座塔映照得煌煌如昼。
塔心深处立着一尊三丈高的金身大佛,灯影摇曳中佛光流转,庄严夺目。
佛像前的金砖地上,一名虎背熊腰的男子背靠佛座盘膝而坐,约莫三十来岁年纪。
他身侧悬浮着两件异物:
左旁一颗乌光莹润、如婴孩头颅大小的水晶球;
右旁一块巴掌大的玉盘,莹白底色中隐隐透出流转的碧意。
男子周身环绕着天人境初期的真气,如丝如缕地牵连着两件宝物——黑水晶中不断渗出幽暗能量,玉盘则漾出淡绿光华,二者皆顺着真气汇入他体内。
李长青见状眉梢微动。
然而那男子对他们的闯入恍若未觉,仍旧闭目凝神,持续汲取着两件宝物中的能量。
李长青缓步上前,如闲庭信步般走到对方面前。
目光落向男子面容时,李长青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人相貌,竟与数日前洛阳城外那假扮“李世民”
之人一般无二。
但不同于上次那股隐约的违和感,此刻这张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时而狰狞时而平和,显然正陷入某种激烈的内在挣扎。
其余三女也认出了这张脸,眼中俱是讶色。
东方不败侧首看向婠婠:“那便是邪帝舍利?”
婠婠颔首:“与我们在杨公宝库邪帝墓中所见那颗完全相同。”
东方不败转而望向李长青,语气带着几分惊叹:“果真如你所料。”
李长青淡然耸肩:“若非如此,先前宁道奇又何须急着灭口?”
婠婠打量着眼前半边真气赤红、半边气息幽沉的男子,忍不住问:“他此刻究竟是何状态?”
李长青平静解释道:“邪帝舍利中的魔性正随真气灌入他经脉,而和氏璧内的清灵药力则在驱散魔性。
两股力量彼此冲撞,令他陷入和氏璧中‘九叶青莲’所生的幻境,五感尽封,难以觉察外界。”
邀月闻言眸光微动:“你当初是如何推知这一切的?”
李长青微微一笑:“其实不难推断。
如今大唐虽名义上由李唐称帝,但南陵宋阀、北岭宇文、东城独孤三家势力盘踞,已占半壁江山。
若不铲除这三大门阀,李唐的皇位终究坐不安稳。
因此,他们首要之务,便是拔除这三根心头刺。”
“三大门阀里,天刀宋缺已达天人境巅峰,更是天资卓绝的武者。”
婠婠继续剖析道:“若李世民早年便展露过人的修炼天赋与天人境修为,其余门阀必对李唐心生戒备。”
“如今李唐连登上大唐明面帝位都难以实现。”
“李世民志在真正一统天下,可宇文家与独孤家虽只拥天人境后期强者,却已与宋家结盟。”
“一旦李唐对其中一家出手,唇亡齿寒,另外两家绝不会坐视。”
“这般局面下,仅凭宁道奇与慈航静斋,李唐尚不足以抗衡三大门阀。”
“唯一的可能,便是李唐再出一位如宁道奇那般天人境巅峰的人物。”
“所以李世民早在十数年前便推出傀儡迷惑世人,自己则暗中苦修布局?”
言至此处,婠婠神色渐凝:“如此说来,或许连杨公宝库的消息,都是李唐或慈航静斋有意透露给师尊的。”
“目的正是诱使师尊开启宝库,好让李世民取得邪帝舍利。”
“好深的谋算,好狠的心性。”
东方不败与邀月闻言,亦相继颔首。
称其心机深沉,是因李世民竟能将一局棋布下如此之久,瞒过大唐上下所有人;
言其心狠,则是他竟能忍受十余载寂寂苦修,潜心磨砺。
能做到这一步,足见其城府与心性远非常人可及。
李长青语气平淡:“能在四大门阀与大隋并立之局中崛起之人,有这般手段才算合理。”
“若真如洛阳城外那个假李世民一般,李唐离覆灭恐怕也不远了。”
李世民有此谋划,虽令李长青略感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帝王之位,从来非寻常人能坐。
若无相应的心智与魄力,即便戴上冠冕,终将被其重压碾碎。
不过,比起李世民的布局,更让婠婠、东方不败与邀月心中震动的,是李长青那敏锐得近乎可怕的思绪。
他不过是在洛阳城外见过李世民一面——
过人的才智往往源于耗费更多的心神与思虑。
当一个人自认聪慧足以凌驾众生时,
往往便要承受相应的代价。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一点李长青向来清楚。
此时,婠婠望向面前的李世民,出声询问:
“可眼下此人应当如何处置?”
她抬手点了点李世民面上犹存的困惑神情。
李长青并未立刻回应,只是抚着下颌陷入沉思。
“邪帝舍利入手不过数日,其中功力他应当汲取不多。”
“但和氏璧内的药力,却不知已被他吸收几分。”
“若直接取宝杀人,未免有些浪费了。”
邀月侧眸看来:“你打算取他性命?”
李长青答得毫不犹豫:“事已至此,纵然留他,将来也必成敌手。”
“若是愚钝之辈倒也罢了,可依眼下观之,李世民心机深沉、谋略过人。”
“留此大患,后患无穷。
不如今日彻底铲除,一了百了。”
东方不败傲然拂袖:“既然如此,还有何犹豫?杀了便是。”
“李世民一死,乱的也是大唐天下。”
话音方落,婠婠在一旁小声开口:
“东方姐姐……我可是大唐子民呀。”
东方不败瞥她一眼:“有我等相护,天下再乱,与你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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