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第200章
第200章 第200章单凭这份心意,李长青便觉得值得耐心相待——权当是初次拜会长辈罢了。
另一厢,随祝玉妍回到房中,门扉方合,婠婠便迫不及待凑到师尊跟前,眸中星光点点,那神情竟似寻常人家少女头一回携心上人归来,忐忑等候长辈评语一般。
静默片刻,祝玉妍终于开口:“形貌风度、天资谈吐皆属上乘,更兼医术精湛,连宁道奇那般人物亦难防他暗藏的手段……确是人中麟凤,难怪能教你倾心。”
婠婠闻言眼角顿时弯如新月:“师父看,我的眼光何时差过?”
祝玉妍却摇了摇头:“正因他太过出众,反而不宜与你相契。”
见婠婠神色凝住,她继续道,“过于耀眼的男子,注定会引来无数倾慕。
如今他身侧已有东方不败与邀月那般人物,论武功修为,为师尚不及她们,你又要如何自处?”
婠婠却道:“我倒觉得人多些反而热闹,若终日只两人相对,日久难免寂寥。”
祝玉妍眉头微蹙,显然难以认同这般说法。
可片刻后,她终究化作一声轻叹,眉间渐舒。
想起婠婠是在自己重伤昏迷当日便传信求援,而李长青等人能在此刻及时赶到,必是日夜兼程、全力赶路。
这份心意,已足以说明他对婠婠的重视。
相较之下,自己蹉跎半生犹未能得所爱之人真心相待,又有何资格对婠婠的选择多作置喙?
沉吟数息,祝玉妍语气转肃:“我阴葵派《天魔秘典》需持纯阴之体方能修至第十八重大成。
昔年为师遭石之轩所欺,失却元阴,终身困于十七重境界,修为停滞天人境中期再难寸进。
如今你同样卡在此关,别的为师不再多言,唯有一事——在你突破第十八重之前,必须守住纯阴之身。”
婠婠听罢,嘴角轻轻一撇,低低应了声“是”。
见她这般情态,祝玉妍心中泛起一阵无奈。
这些年来她将婠婠视若己出,倾尽心力栽培,更让这弟子见识过太多男子卑劣面目,原以为能令她远离情障,谁知终究逃不过这般宿命。
将心比心,她如何看不出此刻婠婠全心系于李长青身上,正如当年自己那般义无反顾。
见婠婠仍有些漫不经心,祝玉妍声线微沉:“此事非同儿戏,你需谨记。”
见师父神色肃然,婠婠只得端正神色认真点头。
心底却暗暗懊恼:“早知如此,当初即便要挨月姐姐一顿教训,也该先……”
又嘱咐几句后,婠婠缓步退出房间。
掩上门行不过数步,她下意识回首望去,却见祝玉妍不知何时已立在窗边。
清冷月光洒落她半面脸颊,映出眼角未干的泪痕,那凝望夜空的眼中似有万千情绪流转。
望着师尊寂寥背影,婠婠心头亦漫开一声轻叹,悄然垂下了眼帘。
回到李长青房中,婠婠仍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李长青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打量她:“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成了霜打的茄子?挨你师父训了?”
婠婠托着腮倚在桌边,声音闷闷的:“师父没说我什么……只是临走时瞧见她一个人站在那儿,心里怪不是滋味。”
她将祝玉妍与石之轩的旧事简略说了,提到石之轩当年抛下师父转投碧秀心时,坐在一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不约而同蹙起眉头。
说起慈航静斋,婠婠语带讥诮:“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不过是仗着门下弟子姿容出众,四处笼络人心。
以情爱为饵操纵江湖新秀,偏还被捧成白月光——真是天大的笑话。”
李长青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平淡:“这世道向来如此。
表面功夫做足了,背地里的腌臜勾当也能被粉饰成光风霁月。
慈航静斋肯费心经营形象,你们阴葵派却事事随心,连功法名号都透着邪气,被称作魔门也不冤枉。”
婠婠撇了撇嘴:“虚伪做派罢了……我只是替师父不值。
好好一个人,竟被慈航静斋和石之轩耽误成这样。”
话音未落,她忽然神色一紧,声音低了下去:“听师父说,阴葵派祖师曾留下训诫——修习《天魔秘典》者,终生难获真情。
想将此功练至化境,更须断情绝爱。
这就像一道诅咒,从师祖到师父都未能逃脱,那我……”
她倏然转头望向李长青,眼底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忧惧。
李长青瞧她这副模样,抬手便用折扇轻敲她额头:“习武之人也是人,哪来什么天命诅咒?尽是胡思乱想。”
他略作沉吟,缓声道:“情爱二字,从来都在人间。
只不过有人把它捧在掌心,有人把它踩进泥里——区别仅此而已,哪有你说得那般玄乎。”
婠婠揉着被敲的地方,小声嘟囔:“我这不是心里难受,随口感慨嘛……”
李长青斜睨她一眼,目光里透着几分了然。
这丫头近来总爱伤春悲秋,八成是让黄蓉给带偏了。
石之轩与祝玉妍那段旧怨,说到底不过是两个错的人在错的时机相遇,中间还夹着慈航静斋这根搅局棍。
再加上石之轩功法驳杂、心性受损,那段感情本就脆弱如纸——这般情形,断不可能出现在他与婠婠身上。
若有谁敢效仿慈航静斋的手段,只怕还未成势便已灰飞烟灭。
许是连日压抑太久,今日的婠婠话格外多。
李长青却未显半分不耐,只静静听着。
直至夜深人倦,她终于抵不住困意,歪在他肩头沉沉睡去。
李长青将她轻轻抱起安置在榻上,仔细掖好被角,又点燃一支玉兰香,这才转身走向窗边。
邀月将方才种种看在眼里,不由轻笑:“往日倒没发觉这丫头这般能说。”
“心事压得久了,如今尘埃落定,自然要松快些。”
李长青望着窗外月色,语气温和。
东方不败把玩着手中杯盏,忽然问道:“你就不怕把她宠得太依赖你?”
李长青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依赖便依赖罢,我总还担得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二人,“何况不是还有你们替她撑着么?”
烛火摇曳,一缕青烟自香炉袅袅升起,在满室寂静里散开淡淡兰香。
“被人护在身后,未尝不是一种福分。”
李长青话音落下,邀月目光掠过婠婠安睡的厢房,轻轻一叹:“从前我以为,此生只需顾全怜星一人便是。
如今看来,牵挂竟又添了几重。”
她语声微顿,眸光转向李长青:“你说,这该谢你,还是怨你?”
李长青低笑:“怨就免了,谢意倒可收下几分。”
“被人护着固然心安,可护着旁人,何尝不是一种慰藉与成就?”
东方不败与邀月闻言,眉梢皆是一动。
片刻,东方不败才轻嗤:“你这些歪理,总是层出不穷。”
李长青语调悠然:“否则勤修苦练是为哪般?不正是为了此刻能派上用场么?”
“最怕空有一身本领,回首四顾,却无人可护。”
这话让东方不败与邀月唇角皆浮起一丝浅淡弧度。
无人出言反驳。
危难之际能有这般男子挺身相护,世间女子,谁又能拒绝?
这般心意,在女子心中,从来都不会有错。
翌日婠婠醒来时,神采焕然,精力充沛。
而这充沛精力的代价,便是李长青在一声痛呼中骤然惊醒。
睡意顷刻消散,再无半分留恋枕席之意。
那声熟悉的哀嚎穿透晨雾,东西两厢房内的东方不败与邀月同时睁眼。
清晨便闻此声,恍惚间竟似回到了长山城那座小院,二人眼底掠过一丝会心的笑意。
这般滋味,唯有身在其中之人方能体会。
婠婠自是早已习惯。
阴葵派其余众人却不然。
惊呼乍起,不过数息,祝玉妍已现身于李长青房门外。
但见婠婠跟在李长青身后,容光焕发,眉梢眼角尽是藏不住的得意。
目光落及李长青颈侧那枚新鲜的齿痕,祝玉妍顿时明了,当即轻斥:“婠婠,清晨时分,怎可如此失仪?”
婠婠浑不在意:“不妨事!在他家中时,我们清晨常这般玩闹。”
她笑靥如花,喜色自眼底漫开,真切动人。
祝玉妍凝视着那明媚笑颜,眸光微微一动,转而看向李长青。
只见他面上虽带几分无奈,眼中却无丝毫不悦,平静得仿佛早已寻常。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祝玉妍瞧在眼里,心中似有所触,终是未再多言。
早膳过后,李长青未再耽搁,直言将往慈航静斋一行。
祝玉妍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
她目光掠过李长青、东方不败与邀月三人,眸中已添上几分赞许。
不待她回应,李长青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玉壶,并一枚天香豆蔻,置于祝玉妍面前。
此景令身旁三女皆是一怔,眼中俱是疑惑。
李长青却未立即解释,只将这天香豆蔻所酿的“豆蔻香”,以及那枚天香豆蔻的用法,向祝玉妍细细道来。
知晓这两物之效,祝玉妍瞳孔微缩,目光不由落回桌上那两件物事,久久停留。
李长青将东西递过去后,向祝玉妍拱手一礼,便转身缓步退开。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祝玉妍才恍然回神。
静立良久,她先是幽幽一叹,随后唇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这丫头,看人的眼光倒真是准。”
走出院外不远,婠婠便忍不住开口:“你为何要留给师父那两样东西?”
先前为救祝玉妍,她已用去一份豆蔻香与一枚天香豆蔻。
这类宝物并非寻常之物,即便作为见面礼,李长青这番手笔也显得过于大方了。
莫说婠婠,连一旁的东方不败与邀月眼中也掠过一丝不解。
李长青闻言,略带奇怪地看向婠婠:“东方和邀月疑惑倒也寻常,可那是你师父,我赠她这些,你本应高兴才是。”
婠婠轻哼一声:“高兴归高兴,可我总觉得你另有打算。”
无论是婠婠,还是东方不败、黄蓉等人,都深知李长青的性子。
他行事向来不会毫无缘由,既然特意留下这两样东西给祝玉妍,便意味着在他眼中,祝玉妍很可能有用得着的时候。
正因如此,婠婠才想弄个明白。
李长青神色平静,徐徐道:“她终究教导你、养育你多年,于情于理,都该有所回馈。”
稍顿一下,他又道:“世间情事,求而不得者,往往结局凄凉。”
“如今的石之轩受邪帝舍利魔性侵蚀,心性已变,任何人靠近他都难免受伤。”
“而你师父对他旧情未断,留下这两样东西,也不过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与黛绮丝不同,祝玉妍虽对外人手段凌厉,对婠婠却倾尽真心,视如己出。
倘若她将来遭遇不测,婠婠必会伤心欲绝。
看在婠婠的份上,李长青自然不会吝啬一枚天香豆蔻。
毕竟身怀系统,往后总能从其中获得此类宝物,对他人或许珍贵无比,对他而言却不算什么。
听完这番话,东方不败与邀月各自收回目光,不再多问。
婠婠面上却添了几分忧色。
李长青瞥她一眼,摇头道:“情之一字,本就叫人甘心赴火,外人无从插手。
我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尽一份心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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