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第188章
待小昭笑着将缘由解释给江玉燕听后，明白过来的江玉燕也不禁莞尔。
此时的大唐某处城镇酒楼中，连日赶路的婠婠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尖，轻声嘟囔：“好端端的，怎会突然打喷嚏？”
嘀咕完，她又拿起筷子，可尝了几口这酒楼招牌菜，却觉得味同嚼蜡。
再饮一口酒，那辛辣的滋味漫过舌尖，让她不由得蹙起了眉。
在李长青身边时，她从不曾觉得酒菜如此乏味。
离开李长青不过一日光景，婠婠便尝到了思乡的滋味。
外头的饭菜不合胃口，连酒水也显得寡淡。
无奈之下，她已连着几顿只拿水果勉强果腹。
“待此间事了，定要早早回去，好好吃上一顿、痛快喝一场！”
她暗自下定决心，顺手从桌上抓起个果子，狠狠咬了一口，脸上满是郁结。
而此时厨房里头，几位女子正不知因何事笑语不断。
院中气氛却隐约透着几分微妙。
李长青坐在石凳上，东方不败与邀月一左一右分坐两侧。
雪千寻安静挨着东方不败，对面的怜星则含笑望着她，眸中似有深意。
静了片刻，李长青终是觉得这氛围太过沉闷，先开了口：“大清早的，都放轻松些。
等用完早饭，想切磋的再去活动筋骨不迟。”
怜星听了，嘴角一抿，险些笑出声来——这般劝架的说法，她还是头一回听见。
东方不败与邀月神情亦是一顿，似是没料到他会这样打圆场。
不过此话倒也奏效，话音落下，两人对视的目光终于各自移开。
邀月端起茶杯浅饮一口，出声问道：“先前你既从武当返程，为何不顺路来移花宫一趟？”
她刚问完，东方不败便抬眼看向李长青。
“黑木崖也在你回长山城的途中。”
李长青不疾不徐，缓缓答道：“那时我去，并不合适。”
邀月细眉微蹙：“为何？”
他笑了笑，语气平和：“来时若携风带雨，离去恐扰四季安宁。
日月神教与移花宫，终究不是当下相聚之处。”
“自然，若你们遇事需我在旁，便另当别论。”
当日自武当下山，青龙会之事尚未明朗。
无论去移花宫或黑木崖，皆非妥帖之选。
况且李长青来去虽易，场合却未必恰当。
东方不败与邀月毕竟是一方之主，若换个年少气盛的，或许会欣然前往，当着教众门人的面展露亲密，享受众人惊羡的目光。
但李长青早已过了那般需借他人眼光满足虚荣的年纪。
他心中清楚，那般举动除了片刻虚名，于二女并无益处。
在属下面前显露柔情与顺从，反而会折损她们长久建立的威信。
公私有别，情谊与事务若能分明，才是长远之道。
既明白此理，又何必多此一举，徒增纷扰？
感情是相依相伴，是冷暖相知，而非凭一时兴起为对方添乱。
至少，李长青不愿如此。
他这番话，雪千寻或许未能全然领会，可东方不败与邀月却听懂了其中深意。
静默片刻，东方不败轻声一叹：“是啊……终究是地方不对。”
在她看来，李长青未至黑木崖或移花宫，不仅是体贴，更因那里本就不宜留下太多私人的印记。
于她，于邀月，李长青所在之处，方能容她们全然放松、安心存忆。
而黑木崖与移花宫，终究不是长山城这样的地方——能让她们卸下一切，只是寻常相聚，不必顾及身份与目光。
无法完全体会与李长青相处时那种全身心放松的愉悦，终究是有些遗憾。
李长青舒展了一下手臂，托着腮说道：“所以啊，还是你们来寻我更妥当。
即便是一同出游散心，也比去移花宫或日月神教自在些。”
“熟人太多，总归会叫人不好意思。
你们也晓得，我这人面皮薄得很。”
听他最后这句，东方不败与邀月都不由轻轻笑了。
邀月更是眼含戏谑：“我倒头一回听人说自己脸皮薄，还说得这般坦然自若。”
李长青声音温和：“不是说在外人面前才需拘着么？在自家人身边，何必遮掩？”
邀月闻言，眼中笑意更深。
目光落在李长青身上时，她的眼底不禁掠过一丝柔软。
有些人像清茶，相处久了，滋味便淡了。
可有些人却如陈年佳酿，时光愈长，愈是醇厚绵长，教人贪恋至微醺。
李长青显然属于后者。
这半年多相伴以来，邀月从未感到半分沉重或负担，足见李长青的细致与在情感上的通透。
静默片刻后，邀月却轻声开口：“我倒希望你有时不必思虑如此周全，偶尔冲动一些，反倒不错。”
女子在情意里，总是贪心的。
既拥有了他的体贴与沉稳，便也想看看他为自己不顾一切的模样。
毕竟当初光明顶上，东方不败遇险时，李长青曾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这般情景，邀月还未经历过。
李长青却摇摇头：“那还是免了。
若我真到了奋不顾身的地步，只怕是局面已相当棘手。
不如就这样从容安稳地过日子，平安才是福气，少些风波为好。”
邀月想了想，含笑应道：“说得也是。”
话虽如此，她心中仍存着几分念想。
即便如她与东方不败这般女子，在情之一字上，也与常人无二。
明理归明理，但若能多得几分心意，满足心底那点期待，自然更好。
甚至李长青笔下话本里写的那些情节，邀月也颇有兴趣。
若有契机亲身一试，似乎也无不可。
自然，这般事未必非得李长青来做——换作她主动，或许也别有意味。
比如将他轻轻抵在墙边，或是天寒时解下自己的外裳披在他肩头，让他倚靠过来……
邀月在心中描摹这般画面，觉得倒也动人。
此时，怜星从几人对话间渐渐明白李长青为何不愿前往移花宫与日月神教，眸中光彩流转，望着李长青感叹：“姐夫考虑得真是周到。”
李长青展颜一笑：“是吧？我也觉得自己体贴得没话说。”
怜星朝他竖起拇指，越看越是感慨：“世上怎会有姐夫这般细心又周全的男儿？”
一旁邀月见怜星这般模样，眉头不自觉轻蹙，却忽然想起数月前见过的江枫。
沉吟一瞬，又释然松开眉心。
“也罢，让她多与他相处些，也好改改那看人的眼光。”
如此一想，邀月神色便舒缓下来。
只是四人言谈融洽，一旁始终静默的雪千寻望向李长青时，眼中却悄然添了几分警惕。
她并不了解李长青的为人，亦不清楚他的底细，种种缘由之下，自然难以像其他三人那般，领会他言语深处未曾明言的意味。
雪千寻的见识终究有限，站在旁观的位置上，感受自然与旁人不同。
在她听来，李长青先前那番言语，不过是哄骗女子的甜蜜话术罢了。
“男人啊，果然都擅长用言语讨人欢心。”
晨光初透的十月，空气里总浮着细碎的露意，待日头升高些，光线便染上了暖融融的柔和。
坐在庭院中，身子被阳光烘得暖洋洋的，可吸入肺腑的气息却夹着几丝清冽。
花香、酒香与那缕微凉交织在一起，同周遭的暖意形成了奇妙的对照，叫人心中无端地生出一种舒畅来。
头一回待在李长青这院中的雪千寻，呼吸不自觉地放缓拉长，竟有些贪恋这吸气时满鼻芬芳的感觉。
目光随意流转间，她瞥见了阳光下那些沾着露水的花，水珠映着光，亮得有些晃眼。
看了片刻，她视线转向一旁神态慵懒的李长青，停了数息，又望见东方不败与邀月正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眼中尽是专注。
不知想到了什么，雪千寻的眉头轻轻蹙起，随即收回了目光。
女眷们的谈笑间，厨房里飘出了饭菜的香气，夹杂着一缕淡淡的柴火味。
原本弥漫院中的花香酒意，在这股实在的烟火气面前，顿时显得无关紧要。
李长青的肚子适时地“咕噜”
响了一声，就连雪千寻嗅着这渐渐浓郁的食物味道，心中也暗暗讶异。
不多时，黄蓉与几位姑娘便将一碟碟精致的菜点与一盆热粥端到了石桌上。
“开饭了。”
话音未落，李长青已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香气随着空气钻进鼻腔，见东方不败也动了筷，雪千寻先端起面前那碗清粥，小口送入口中。
粥的清香、淡淡的咸鲜与隐约的肉味瞬间在舌尖化开，令人食欲大动。
“这粥……滋味竟这般好？”
尝到这一口丰富的层次，雪千寻眼眸微睁，脸上掠过一丝诧异。
她又喝了几口粥，才执起筷子，面色平静地夹起一块晶莹剔透、形似萝卜的腌菜——正是李长青特意让黄蓉备下的跳水萝卜。
“咔嚓。”
银牙轻合，清脆的声响在齿间迸发。
那一小段萝卜入口，酸甜交织，又透出一点恰到好处的辣意，雪千寻的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
“连这个也如此可口？”
心中好奇愈盛，胃口也越发好了起来，之后李长青与黄蓉她们说了些什么，雪千寻都没太留心。
她的目光与心思，全数落在了眼前这一桌美食上。
人多了吃饭果然更香。
以往李长青与几位姑娘一同用饭，虽也不慢，却比不得今日这般热闹。
只是待到早餐用毕，感觉到小腹微微的饱胀，回过神来的雪千寻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她神情略显局促，下意识地瞥向李长青他们，却见李长青、小昭、林诗音几人个个抚着肚子，脸上尽是餍足之色，唯有东方不败与邀月仍神色如常。
见无人留意自己，雪千寻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随后，在小昭几人开始收拾碗碟时，东方不败瞥了眼一同帮忙的怜星，沉吟片刻，对雪千寻淡声道：“你也去搭把手。”
“是。”
雪千寻应得很快，随即起身与几位姑娘一同忙碌起来。
而李长青，已慢悠悠地踱到院边那张摇椅旁，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李长青刚在院中躺下，邀月与东方不败便如两道轻风般一左一右落在他身侧。
两人几乎同时坐下，目光相触的刹那，空气仿佛凝了一瞬。
东方不败尤其想起晨间邀月送李长青出门时那一眼含笑的挑衅，心头旧绪新恼一并翻起，再难按捺。
下一息，两道真气倏然荡开，衣袂拂动间，两人的身影已从院中消失，只留李长青独自沐在暖阳里。
怜星收拾完碗筷从厨房出来，见只有李长青一人躺在椅上，边抚着圆滚滚的肚子边逗弄脚边的黑白团子，便随口问：“姐姐她们又走了？”
李长青慢悠悠“嗯”
了一声，算是应答。
这时雪千寻也自厨房走出，静立片刻，忽然转向林诗音。
“我想与你切磋一番。”
她声音清冷，眼中却藏着一抹执拗。
昨夜东方不败那句“你宗师巅峰竟不及她宗师初期”
的话，始终萦绕在她心头。
自幼随侍教主身侧，十年浸染，雪千寻骨子里亦养出了几分孤高与不服。
若不亲自印证，此结难消。
林诗音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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