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178章
第178章 第178章她放下棋子,深深呼吸,犹如刚经历一场艰难缠斗。
“怎么了?”
黄蓉见状不禁问道。
婠婠望向棋盘,眼中犹带惊色:“方才……我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被拐卖的情景,一切历历在目。”
几人闻言,不约而同看向李长青。
李长青语气平静:“珍珑问心,浮华三梦,此即珍珑棋局。”
“乃是棋道中一门特殊布局,能借对弈之势构筑幻境。”
黄蓉讶然:“棋局也能造出幻境?”
“不错,”
李长青徐徐道,“借棋子排布引动视觉,再以真气为辅,便如《摄魂大法》般在人心神中幻化景象。”
珍珑本是弈棋术语,棋路环环相扣,生死纠缠,变化繁复莫测,令人不自觉沉溺其中,坠入布局者所设的幻界。
明白方才种种皆源于棋局,婠婠眼中讶色更浓。
李长青顿了顿,又道:“此局可用来迎敌,引出人心底讳莫如深的往事。
若能破幻而出,亦是一场炼心修行。”
黄蓉端详片刻棋盘上星罗棋布的棋子,心生好奇,随即坐下道:“让我也试一局。”
李长青并未重摆棋局,只任她在残局上续弈。
数手往来,当李长青再落一子时,真气隐然流转,棋局之中似有微风暗起。
黄蓉凝神望向棋盘时,只见所有棋子表面都浮起一层朦胧的光泽。
那光芒仿佛带着某种独特的魔力,让她脑中微微一震,目光与神情都渐渐凝滞下来。
此刻她的模样与反应,竟与先前婠婠陷入棋局时如出一辙。
但不同于婠婠长久沉溺于迷惘之中,仅仅过了一刻钟,黄蓉身子便轻轻一颤,眼中骤然恢复了清澈。
见她这么快醒来,婠婠不由好奇道:“蓉儿怎么醒得这般快?”
李长青随意地笑了笑:“这珍珑棋局本就是为了引出人心底最不愿触碰的隐秘。
可这丫头从小过得顺风顺水,心里几乎没装什么沉重之事。”
换言之,黄蓉自幼受父亲黄药师庇护,未曾经历过多少风雨波折,心中并无太多难以直面之结,自然破局迅速。
听了这番解释,黄蓉轻轻哼了一声,略带得意地望向婠婠,仿佛在问“我是不是很厉害”。
婠婠却只回给她一个嫌弃的眼神。
而一旁的林诗音几女眼中则流露出几分羡慕——在场众人里,除了黄蓉,无论是林诗音、婠婠、小昭还是江玉燕,心底都藏着不愿触及的往事。
李长青随后悠然说道:“这棋局对锤炼心境颇有助益,你们之后可以多试试。
待心境提升,往后即便遇上《摄心术》或《摄魂大法》这类功夫,也不至于轻易受制。”
这时黄蓉问道:“既然珍珑棋局能磨练心性,是否还有其他具有特殊效用的棋局?”
李长青语气慵懒:“算是吧。”
棋如人生,亦如战场。
凭借宗师级的弈棋造诣,李长青不仅能以棋盘为场、以棋子为刃与诸女切磋武学,更可借对弈之机,将剑意或武道感悟融于落子之间传授给她们,其效果与他那宗师境界的画艺相类。
想到画艺,李长青目光落在棋子上,沉吟片刻后抬手轻挥。
掌风拂过,棋盘上黑白棋子纷纷凌空而起,各自归入棋盒之中。
他转向黄蓉道:“再来下一局,我试试新东西。”
虽不知他意欲何为,黄蓉还是端正坐好,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
李长青也执起白子,只是这一次,当他将棋子按在棋盘上时,体内忽然传来真气流转的波动。
察觉到这变化,黄蓉与其他几女脸上都浮现出疑惑之色。
随着对弈继续,李长青每落一子,身上的真气波动便强烈一分。
剑形的真气与那股孤傲的剑意开始自他周身逸散而出,一股沉重的气势随之弥漫开来,仿佛以他为中心形成无形的压力场。
每一次落子,这份压力便增加一层,直至一旁的江玉燕感到后背如负巨石,呼吸都渐渐困难起来。
当李长青又以真气引动一枚棋子夹在指间,随着那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原本萦绕在他周身的剑气与剑意竟如潮水般涌入棋子之中。
霎时间,那枚刚落定的白子表面流转起莹润的光华。
片刻后,李长青将一身真气与剑意尽数收敛,随手将那枚棋子抛给黄蓉,自己则一步踏出,身影倏然出现在十几步外的一片玫瑰花瓣之上。
“将一缕真气注入这棋子,再以暗器手法朝我打来。”
“嗯?好。”
黄蓉闻言微怔,随即会意。
她依言将真气渡入指间白子,手腕轻抖,棋子便破空射向李长青。
棋子飞掠的刹那,其中蕴藏的真气与剑意骤然迸发,化作一道丈许长的虚幻剑影,直扑李长青面门。
李长青眉梢微动,周身真气鼓荡,并指迎向那道剑影。
指尖触及剑影核心的白色棋子时,整枚棋子应声碎裂。
一股强劲的波动自院中荡开,如疾风扫过,震得玫瑰丛花瓣纷扬飘落。
“咦?”
一旁观战的婠婠与其余几女皆露讶色,目光在李长青与石桌棋盒间流转,显然未曾料到这般变化。
李长青散去剑影,嘴角噙着笑意回到石桌旁。
“竟真能成。”
他刚落座,婠婠便忍不住追问:“你是如何办到的?”
李长青解释道:“万物皆可为兵,草木竹石在高手掌中亦能化作利器。
我方才忽生一念,借落子之势暗中蓄积剑招真意,待其圆满,便将招式与剑意封入棋子之中。”
他望向棋盒,沉吟道:“只要向棋子注入少许真气,再掷向敌手,便可引动其中封存的剑招。”
顿了顿,李长青眼中浮起几分兴致:“若我多制些这样的棋子,遇着难缠的对手时一把撒出,你们说会如何?”
依方才所见,一枚棋子爆发的威力已近宗师巅峰,即便天人境初期的武者,稍有不慎亦会受创。
若能有数十乃至上百枚……
这岂非成了武道中的霹雳火器?
婠婠听出他话中之意,轻轻摇头:“此事不易。”
数百年来,有此设想者绝非李长青一人,尝试者亦不在少数,然成功者寥寥。
其一,武者欲将武学招式封入外物,须用特殊秘法,绝非单纯灌注真气便可。
否则莫说承载剑招剑意,即便一丝真气,也足以令寻常棋子粉碎。
正因如此,李长青方才需与黄蓉对弈良久,暗中温养棋子。
其二,亦是真正艰难之处——封存后的维系之法。
真气与剑意离体后便会迅速流散,纵使暂时封入器物,时日稍长,真气必先消逝,剑意亦难久存。
婠婠续道:“据我所知,天下能长久封存真气与武道真意而不散失的,除却那件传说中的邪帝舍利,再无他物。”
“师父曾言,那邪帝舍利本是初代邪帝谢泊为寻一卷医家帛书,偶然在一处春秋古墓中所得。”
“此物看似黄玉,澄澈透亮,实则能纳武者真气、武学精要乃至剑意于其中。”
“历代邪帝临终前皆会将毕生修为与感悟灌入舍利,因而继任者借助此物,往往能轻易突破至武皇之境。”
“若想封存招式,除非寻得与邪帝舍利特质相同的天材地宝。”
李长青闻言却神色平静:“不必那般麻烦。
将招式封入棋内后,只须涂上一层能隔绝真气的药液,防止其逸散即可。”
婠婠微微一怔:“这……竟能如此?”
“自然。”
李长青淡淡道,“许多药材本就有阻隔或侵蚀真气之效,否则你以为先前庞斑等人是如何中毒的?”
所谓知为力,技为刃。
他身负宗师医术,常人眼中的难题,于他不过换一条蹊径便可抵达。
想到此处,李长青忽觉自己这“弈棋师”
的身份,似乎又多了几分妙用。
婠婠好奇追问:“若用药液维持,能保多久?”
“寻常药材调配,约可支撑半年。”
李长青略作估算,“倒也足够。
本是偶然所想,备上一些以防万一罢了。”
婠婠眼睛一亮:“我要一百枚。”
既知此法可行,她心中顿时活络起来——若有这等藏招之棋在手,哪怕独闯慈航静斋,她也敢往复纵横。
黄蓉几乎同时开口:“我也要一百枚。”
一旁林诗音、小昭与江玉燕却未作声。
她们深知李长青从不吝啬,若有此物,自会分予她们,多少皆可。
李长青听罢轻哼:“你们倒真敢开口。
这般数目,是想将我累垮不成?”
制作此棋须以弈棋之法蓄势,将真气剑意徐徐灌入,其间心神精力皆需高度凝聚,稍有不慎便会毁去棋子。
先前试作一枚尚费一刻钟,若要将精深武学与多重剑意封存,耗时更久。
一个时辰不过能成五六枚,两人张口便是两百枚,未免想得太过轻易。
见他拒绝,婠婠与黄蓉齐齐投来嫌弃目光。
“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懒怠之人。”
婠婠语带调侃。
黄蓉点头附和:“正是,正是!”
李长青面无表情,将两盒棋子推至二人面前:“不然你们自己来?”
黄蓉仰起脸理直气壮:“我们不会!”
“不会还这般得意?”
李长青挑眉。
黄蓉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婠婠亦学她模样转过身子。
李长青见状,抬手便朝二人后脑各轻拍一记。
两女吃痛之下张牙舞爪便向李长青扑去。
院中的嬉闹声再度漾开,连午后的光线都仿佛被搅得雀跃了几分。
夜色渐浓,星子缀满天空。
原本浮动着花香与酒香的小院,此刻又漫开了食物的暖香。
炉火正旺,砂锅里的红汤滚着稠密的泡泡,“咕嘟咕嘟”
地响。
几双筷子在汤中游走,夹起烫熟的食材,飞快送入口中——一边被烫得吸气,一边又忍不住囫囵咽下,紧接着便再次伸向锅中。
“想不到你不会下厨,倒能琢磨出这般吃法。”
黄蓉涮着薄薄的羊肉片,抬眼看向李长青,眸中带着讶色。
李长青轻哼一声:“不会做,未必不会吃。”
黄蓉撇撇嘴,也不争辩,只将蘸了酱料的肉片送进嘴里,又仰头饮尽杯中冰过的酒。
酒液压下喉间的辛辣,一股清凉畅快漫开,她满足地舒了口气,颊边尽是惬意。
李长青与身旁几位姑娘亦是如此,吃几口菜,饮一口酒,任由那锅红汤沸腾的辛香染上衣袖。
就在碟中食材渐渐见底时,李长青递到唇边的筷子忽然一顿。
他鼻尖微动,似有所觉,目光已转向一侧。
只一瞥,他便若无其事地将食物送入口中,放下碗筷,执扇轻摇,又端起酒杯。
待酒菜入腹,方慵懒开口:
“不过来一同吃点?”
“嗯?”
黄蓉与婠婠几人皆是一怔,尚未发问,另一道平缓的男声已从旁传来:
“不必,你们自便,我候着就好。”
声音入耳,几女才惊觉有异,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身影。
白衣在月色下皎如霜雪,银发披散,脸上覆着素银面具,幽寂之中透出几分莫测。
目光触及墙头之人,几女瞳孔皆是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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