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168章
第168章 第168章何况黄蓉每日亦会抽出两个多时辰练功，心中自有底气。
江玉燕哪里能这么快追上来？
待今日份的草药名录全部整理完毕，黄蓉侧过脸，望向软榻上那位闭目养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抚着熊猫后背的李长青。
“若我们推测无误，青龙会此番图谋的正是武当。”
“那我们现在若赶往武当，坏了他们的布置，岂不是要成为青龙会的眼中钉？”
李长青闻言，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错，你怕了？”
黄蓉没好气地横他一眼：“不过是个顶尖势力罢了，有什么可怕？”
她话音才落，车厢外驾车的林诗音声音便轻轻传了进来：
“未必。
青龙会的可怕与隐秘，常人难以想象。”
车内的小昭接话道：“诗音姐从前所在的魔刀门，便是青龙会麾下的分支，应当更了解内情。”
林诗音的声音隔着帘幕，显得有些悠远：“我知道的也不多。
但先父曾提过，青龙会创立之初，便设有七位龙首。”
“要坐上龙首之位，至少需满足两个条件。”
“其一，修为须达天人境。”
“其二，手中至少掌握一方势力。”
“就像当年被公子斩杀的霍休，不仅是天人境后期的高手，同时也是青衣楼之主。”
她略作停顿，又道：“而铁胆神侯朱无视，虽出身皇室，却执掌护龙山庄，其声威与势力放在江湖中也属一流。
因此，他很可能也是青龙会的一位龙首。”
“像霍休与朱无视这般人物，青龙会中至少还有五位。”
“七人若联手，即便是少林与武当，恐怕也难以正面抗衡。”
黄蓉思忖片刻，轻声道：“照此说来，朱无视即将登基为帝，青龙会便等于掌控了朝廷。
再加上他们无孔不入的势力与高手……”
说到这里，她自己也不由得轻轻吸了口气。
婠婠的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几人这般梳理下来，竟都不由自主地对青龙会所藏的能量感到心惊。
小昭低声道：“被这样的势力盯上，只怕东方姐姐和邀月姐姐也难以安稳吧。”
片刻静默后，婠婠瞥向李长青，见他仍是那副悠闲模样，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都这般情形了，你还如此从容？”
李长青语气平淡：“不然呢？像你们现在这般愁眉不展？”
比起婠婠，与他相处更久的黄蓉却从他这态度里品出了些别样的意味。
她目光在李长青脸上停留数息，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探究：“你就一点不担心青龙会来找麻烦？”
李长青闻言，只轻轻笑了笑。
“不必担心。”
他的声音依旧舒缓，漫不经心里透着一股笃定，反而让黄蓉与婠婠心中疑惑更深。
将几女神情尽收眼底，李长青才缓声道：“青龙会的强大我不否认，日后他们来试探或寻衅，也在意料之中。”
“但世间人与势力，大抵都逃不过一个道理，那便是欺软怕硬。”
“当某个麻烦棘手到无法解决时，唯一的选择便是避开。”
“你们觉得，青龙会会愿意与我死磕到底么？”
几女细细一想，确如李长青所说。
且不说李长青与她们几人，单是东方不败与邀月，以及她们背后的日月神教与移花宫，便足以令江湖上任何顶尖势力忌惮三分。
更遑论李长青如今高悬天人榜之上。
即便他自身武功未必登峰造极，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用毒之能，足以让任何天人境强者在与他相对时，落得个任其摆布、生死由天的下场。
但凡思维正常的人，在两次试探无果后都不会再与李长青纠缠不休。
黄蓉思索片刻问道：“若是青龙会不肯罢手呢？”
李长青闻言轻笑一声，舒展身体坐直，语气随意道：“最多再来两次罢了。
朱无视既然坐上了大明皇位，青龙会便已在他心中埋下了一根刺。”
黄蓉眸光微动，迟疑道：“你是说……朱无视会反噬青龙会？”
见她这么快便领会其中关窍，李长青抬眼看了看黄蓉，点头道：“正是。”
“朱无视此人掌控欲极强，自尊更甚。
当初加入青龙会这般声名狼藉的组织，无非是为了皇位。
如今目的已达，他又怎会甘心继续受人摆布？”
“待他皇位稳固，第一个要铲除的，必然是青龙会。”
说到此处，李长青嘴角微扬：“青龙会原想通过控制朱无视来掌控大明朝廷，却始终忽略了一点——有些人，生来便不甘为傀儡。”
一旁的林诗音轻声叹道：“从前从未想过，那位号称铁胆神侯之人，心思竟深沉狠辣至此。”
李长青淡然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本无可厚非。”
林诗音蹙眉：“可他明明手段狠绝，偏要装出一副忠肝义胆的模样。”
李长青转向她，缓缓道：“若有人能一辈子装出忠义之态，那他便算是忠义之人。”
道非道，魔非魔。
世间从无永恒的好人，亦无绝对的恶徒。
即便是李长青与身边几位女子，手中也未必全然清白。
这又该如何界定？不过因立场、处境不同罢了。
譬如昔日亡于东方不败之手的岳不群，素有“君子剑”
之名，平生善行亦不算少。
若按原本轨迹，他种种杀戮也不过为光复华山一派。
站在华山立场，这算错么？
在这一点上，朱无视与岳不群实为同类。
朱无视这些年来，除却谋夺皇位时手上沾染的血，确也提拔护佑过不少朝臣。
是非对错，本就难以轻断。
李长青便是如此——善于看见他人长处。
前提是，莫要碍着他的路。
否则纵有千般优点，该斩时仍须斩。
毕竟瑕不掩瑜，但一瑕已足定生死。
黄蓉以手托腮，沉吟道：“朱无视并非愚钝之辈，即便要对青龙会动手，也必会等待时机成熟。
在那之前，青龙会怕已先找上我们了。”
李长青神色疏淡，如闲话家常：“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有人执意寻死，何必阻拦？”
如今的李长青，早已非半年前可比。
于他而言，救人不难，取命——更易。
那一身宗师级的医道所附的用毒之能，已足以令他在面对天人境巅峰强者时毫无惧色。
更不必说，他手中还留着一张等同天人境巅峰的体验之契。
一个时辰的巅峰修为，辅以出神入化的毒术，无论置身何地，所能带来的威慑与毁灭，皆非常人所能想象。
话语说得轻描淡写。
可那与往日一般散漫的语调落入几女耳中，却无端透出一股凛冽的霸气。
她们望向李长青的目光不禁带上一丝讶异。
片刻之后，几人相继回过神来。
或许因早已深知李长青的性情，对于他所言种种，无论是婠婠、黄蓉，还是其他女子，皆无半分怀疑。
反而觉得，理当如此。
在李长青这一席话后，几位女子心中因青龙会而起的那点忐忑迅速消散。
婠婠望向身旁的李长青，眼中光彩流转。
方才他那般傲然自信、锋芒毕露的模样，她确是初次得见。
再配上那张本就清俊的面容，那份魅力几乎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婠婠眼波微动，不由得轻轻颔首，心中暗赞：“果然是我选中的男子。”
暮色渐沉，护龙山庄内。
上官海棠接过朱无视以真气递来的字条，扫了一眼，面露讶色：“李长青一行人竟在武夷城停留？他们不是要返回长山城么？”
朱无视缓缓道：“看来他并不急于回去。”
稍作停顿，他又吩咐：“继续派人盯着，随时回报行踪。”
上官海棠应声道：“属下稍后便去安排。”
朱无视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片刻后温言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上官海棠神色恳切：“能为义父分忧，本是海棠分内之事。”
朱无视微微颔首，又与她和煦地闲谈了几句。
待上官海棠离去，他脸上的笑意顷刻收敛。
手指轻叩案上的奏折，双眼渐渐眯起。
“武夷城……看来他果然是朝着武当方向去的。”
不过片刻之后，朱无视嘴角却又浮起一丝弧度。
“如此也好。
武当若生变故，大明江湖必起波澜，青龙会那边也能少一分牵制。
倘若李长青能搅乱庞斑等人的谋划，青龙会扰乱大明的算盘自然落空。”
随即想到李长青，他眉头又轻轻蹙起。
“可惜，这般人物不能为我所用。”
“否则，必成一大助力……当真可惜。”
……
武当。
武当山亦名太和山，奇峰耸峙，幽谷纵横。
主峰天柱峰拔地而起，四周七十二峰环抱如钟鼎相列，云雾缭绕间，殿宇道观隐约可见，香烟袅袅，恍若仙境。
山道间弥漫着淡淡的香火气息，混着山间清新的空气，令人心神为之一清。
沿途香客往来，或惊叹或低语。
小昭略带好奇道：“没想到武当作为武林泰斗，竟容寻常百姓随意进香。”
黄蓉随口接道：“武当今昔声望卓著，又得朝廷礼遇，早有道家圣地之象。
每日前来祈福进香者络绎不绝，仅此一项，便为门派带来不少供奉。”
江玉燕疑惑：“但这般喧闹，不会打扰弟子清修么？”
林诗音轻声解释：“武当有内外门之分。
外门弟子掌管俗务、接待香客，如同寻常寺院的执事；内门弟子则居于天柱峰上潜心武学。
天柱峰不对外开放，因此再多的香客也不会影响内门清静。”
黄蓉转头看向一旁执扇闲观山景的李长青，问道：“既然来了，为何不直上武当，反在此徘徊？”
李长青目光仍落在远山雾霭间，淡然答道：“我们比木道人早出发两日，即便他快马加鞭或施展轻功疾行，最快也须今日方能抵达。
庞斑等人若想动手，也不会选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总要等到入夜时分。”
夜色渐沉，武当山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山风穿过林梢，带起阵阵低鸣，仿佛预示着某种不寻常的动静。
“武当毕竟是天下瞩目的宗门，朝廷也好，其他各方势力也罢，暗中安插眼线再正常不过。”
婠婠侧过头，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你如何断定事情就在今夜？”
李长青语气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早已了然于胸的事：“若无意外，今日早朝之时，木道人应当已在京城宣读了那份伪造的禅位诏书，朱无视顺势登基已成定局。
根据陆小凤此前传来的消息，木道人也会在同一天离开京城。”
黄蓉略显诧异：“这么匆忙？”
婠婠沉吟片刻，缓缓道：“清晨宣读诏书，即刻动身离京。
从京城到武当不过数百里，以木道人天人境中期的修为，全力赶路，即便午间出发，入夜时分也足以抵达武当。
若非有特殊缘由，他身为国师，实在不必如此急切。”
“如此看来，你说今夜会有动静，倒也合理。”
黄蓉轻轻点头。
婠婠表示赞同，目光转向李长青时，仍不免流露出几分叹服。
关于木道人离京的时辰，李长青早先曾向她们提过，只是当时二人并未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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